书客居 > 重回八一小山村,日常过日子 > 第三百六十八章 余坤清回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余坤清回来


  下山路上,几个小崽子果然机灵起来。
  到了河沟边,他们停下来洗脸洗手,一个个蹲在河边,用手捧水往脸上泼,互相帮着搓掉黑灰。
  要不是余坤安催促,他们怕是还要在水边玩上一阵。
  更让余坤安哭笑不得的是,这几个小子一边走一边还在商量串供。
  “等会儿阿奶问起来,咱们就说……就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得衣服都是黑的?阿奶才不信呢!”
  “得了吧,反正回去天都快黑了,阿奶应该看不见,我们都不要提……”
  余坤安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压低声音的讨论,满脑门黑线。
  他忍不住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熊?
  等回到家,天色已经灰暗下来了。堂屋里的灯已经亮起来。
  几个小崽子还啥都没察觉,笑嘻嘻的提着篮子冲进堂屋,向余母展示他们的劳动成果。
  “阿奶!你看!毛豆都摘完了!满满三篮子呢!”
  “还有豆叶,都摘下来了,明天喂羊!”
  “我们干得可快了!”
  他们仰着小脸,等着表扬。
  不成想,余母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从头发看到脚,越看脸色越沉。
  “都给我站好!”余母转身就从门后抽出一根细竹条。
  几个孩子瞬间蔫了,乖乖贴墙站好,像一排小鹌鹑。
  “说说,都干什么好事了?”余母用竹条指着他们,“看看这衣服!一天都穿不到头,我见天儿的给你们洗衣服、洗被子,
  你们倒好,一个不注意,连脏衣服都不脱就往床上滚……”
  余文波小声:“阿奶,我们摘了好多毛豆……”
  “摘毛豆我看见了!”余母打断他,“我问的是,你们这衣服,是怎么回事?脸洗干净了,就当我看不到了?
  早上玩水,下午玩火,你们能耐啊!明天是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余坤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场景,忍不住啧了一声:“是该敲打敲打,这三天不打,是要上房揭瓦了。”
  话音刚落,他就收获了几道控诉的目光,。明明刚刚在山上都还好好的,怎么刚回家就落井下石了。
  余坤安继续添柴加火:“对了,他们几个说了,今晚不用吃晚饭,烧毛豆烧花生吃饱了。”
  “行啊,”余母气笑了,“正好今晚省米饭了。你们都给我站这儿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睡觉!”
  几个孩子垂头丧气的贴着墙,不敢再说话。
  晚饭时候,外面忽然飘起了雨点。先是吹起大风,随后稀疏的几滴雨水落下。
  余坤安赶紧招呼着把院子里晾晒的东西都搬进屋,辣椒菌子香料……
  等忙活完,雨已经下大了。
  被训了一顿的孩子们已经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乖乖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
  难得的安静。几个孩子规规矩矩的坐着,没有吵闹,没有追逐,显得格外乖巧。
  余文源拿着把蒲扇,凑到余坤安身边,一下一下的给他扇风。
  “阿爹,你热不热呀?”
  “不太热。”
  “那你累不累啊?我帮你捶捶背。”
  “行,你捶吧。”
  余坤安享受着儿子的殷勤,顺便想看看这小崽子肯定有什么小心思。
  果然,等到回屋睡觉的时候,余文源的小心思暴露了。
  外面雨还在下,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的,像催眠曲。
  就在余坤安快要睡着的时候,余文源在小床上开口了。
  “阿爹,阿涛哥和阿泽哥他们是不是要开学了?”
  “嗯,快开学了。”
  “阿爹,阿波哥也说他要去上学了。”
  “嗯。”
  “阿爹我也想去上学。”
  余坤安本来迷迷糊糊的,听到这话清醒了些:“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想去上学。”余文源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些。
  王清丽在黑暗里轻声笑了。
  “大儿子,你还太小,学校不收。”余坤安翻了个身,面向儿子的小床方向,
  “人家学校有规定,要满了七岁才能上一年级。你今年才五岁,还差着呢。”
  “为什么啊?阿涛哥说四舍五入,我就十岁了。”余文源委屈了。
  余坤安咳咳两声:“儿子,按照你爹的年纪,还生不了十岁的娃……”
  王清丽听他嘴上没遮没拦的,暗里拧了一下他胳膊,他直接用力鼓起肌肉,没让她得逞。
  余文源还继续争取:“阿涛哥他们都上学了,家里就剩我和弟弟,不好玩的。”
  “不是还有晓萱和晓宁吗?”
  “她们是女孩子,喜欢玩布娃娃,我不喜欢。”余文源说得理直气壮,“我要和阿波哥一起上学。”
  “你不想带妹妹了?你阿娘肚子里的妹妹快生了,你要是上学了,谁帮阿娘带妹妹?”
  “我早上上学,晚上回来带妹妹!”小家伙安排得还挺周全。
  “你阿涛哥他们是要去城里上学,住在城里,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
  余文源不说话了。黑暗中,能听见他翻身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那……那我也要去城里上学。”
  “还有我。”
  余文洲一直是他哥的跟屁虫,虽然可能连上学是什么都不太明白,但哥哥要去,他也要去。
  “行了,等妹妹长到和阿洲这么大的时候,你们就能去上学了。”
  “阿爹骗人!”余文源不依,“妹妹都还没生出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很快的。孩子都是见风长的,多吹吹风,就长大了。”
  余坤安随口一说,没想到两个小崽子当真了。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小脚丫踩在地上的声音,两个孩子竟然下床了。
  “你们干啥去?”
  “去吹风!我们要快点长大!”余文洲小奶音。
  这时候还真是憨得可以!
  房门被拉开了一道缝,外面的风雨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湿润的凉意。
  “哎哟,两个小憨包!”王清丽赶紧起身开灯,把两个只穿着小背心短裤的孩子拉回来,
  “你阿爹瞎说的,你们也信?快回来睡觉!这大晚上的吹风,万一感冒了可要吃药的!”
  “不要!”余文洲一听到吃药就皱眉,“药苦苦的,黏喉咙,想吐……”
  他想起上次生病吃的那些苦苦的药粒,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不想吃药就乖乖睡觉。”王清丽把两个孩子塞回被窝,仔细掖好被角,又去把房门关严实了。
  重新躺下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余坤安以为孩子们睡着了的时候,余文源又在小床上小声说:“阿爹,我还是要上学……”
  声音里带着困意,却依然执着。
  余坤安在黑暗里笑了。
  他伸手握住王清丽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温热柔软。
  “媳妇儿,”他小声说,“咱家这两个小子,这么小就知道要上学,长大了肯定有出息。说不定真能考个大学回来。”
  王清丽:“行了,快睡吧。孩子能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好。考不上大学就不是你儿子了?”
  “那倒不是,”余坤安笑了,“考不上大学就回家种地,咱们早点给他们说媳妇。我算算……
  二十岁结婚,咱们不到四十五就能抱孙子了。”
  “你这一天天的,想什么呢?”王清丽轻轻捶了他一下,“都没影的事,就想抱孙子了。”
  余坤安嘿嘿笑着,不再说话。
  他迷迷糊糊的,正要从浅转到深睡,小床那边忽然传来了新的声响。
  “唧——唧唧——唧——”
  清脆且执着的鸣叫,声音高亢又绵长,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那快来的睡意就被这聒噪的声音给吵没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奈地看向小床方向。
  这两臭小子,什么时候把蛐蛐儿偷渡上床的?余坤安心里一阵郁闷。
  他这会儿宁愿两个孩子像前段时间那样,跑去和余文涛他们挤一张床,也好过在这边闹人。
  他轻手轻脚起身,没点灯,摸出手电筒。
  果然在两个小子枕头中间发现了个罐头瓶子,盖子还被戳了好几个小孔,一看就是余文涛的杰作。
  瓶子里,一只黑褐色的蛐蛐正卖力的振动着前翅。
  这应该是只雄蛐蛐,正值求偶期,鸣叫得格外卖力。能清楚看见它的翅膀快速摩擦,发出唧唧的鸣叫。
  离得近了,那声音简直能钻进脑仁里。
  余坤安无奈地摇头。这么吵,两个孩子居然睡得香甜,余文源侧躺着,小手还搭在瓶子上。
  困得要命却无法入睡的余坤安:“……”
  他轻轻拿起罐头瓶,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清醒了些。蛐蛐在瓶子里不安的跳动,他把瓶子拿到堂屋,随手放在了桌上。
  不是不想直接丢到外面,是怕两个小子明早起来找不到,又要闹腾。
  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他这一觉睡得香甜,到天大亮才醒来。而两个小家伙,却起了个大早。
  小孩子似乎没有睡懒觉这一说,只要睡醒了,一骨碌就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起来,颠颠儿跑到堂屋找到他们的蛐蛐儿。
  在堂屋拿着根麦秆逗弄了一会儿,又抱着他们的蛐蛐儿蹦跳着冲进屋里。
  “阿爹!阿爹!快起来!”余文洲把瓶子举到余坤安脸前,
  “听我的蛐蛐儿唱歌!阿涛哥说了,蛐蛐儿晚上唱歌,就没有鬼来抓小孩子!昨晚上我都没有碰到鬼!”
  余坤安用被子捂住耳朵,声音闷闷的:“嗯嗯,没有鬼……快出去玩,让阿爹再睡会儿……”
  “阿奶说外面还在下雨,不让我们往外跑。”余文洲凑过来,小手扒拉着被子,“阿爹你听嘛,可好听了!”
  小家伙竟然想把瓶子往余坤安耳朵边凑。
  余坤安赶紧从被子里探出头:“那去堂屋玩。今天乖乖的,别吵阿爹睡觉,等会儿让你阿娘给你们拿奶糖吃。”
  “哦~~吃奶糖!”
  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抱着瓶子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余坤安重新蒙上被子,想再睡个回笼觉。
  连着几天上山,老屋后院堆了小山似的腐殖土和青冈木段,连家里的柴火棚都塞满了。
  就是余父需要的木材也都准备够了,代价就是他肩膀磨掉一层皮。
  今天下雨,正好休息,他连早饭都不想吃,就想好好睡一觉。
  可他的打算很快就落空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又要睡着时,身上忽然一沉,有人直接给他来来一出泰山压顶。
  “啧啧啧,安子,你这日子过得爽死了!大白天的还赖床,有钱人家的少爷也就这样了吧!”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余坤安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龇着大白牙的脸,一看是余坤清,他先把人从他身上踹开。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余坤安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运输队放假了?”
  “昨晚回来的,半路就下起大雨。”余坤清一屁股坐在床边的独凳上,“队里放了两天假,回来看看我媳妇儿。”
  “也是,你再不回来,村里该传你在外面干坏事了。”
  “我是那种人吗?我媳妇儿现在怀着孕,要敢在外面乱来,我爹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随即余坤安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哎,告诉你个好消息,兄弟我开始学开车了!真正开始摸方向盘了!”
  余坤安也笑了:“那还真是个好消息。好好学,等着你开着大解放凯旋回村,让大家都瞧瞧。”
  “必须的!”余坤清得意笑,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我听村里人说,王贵鑫那孙子在跟你抢生意?”
  余坤安摇摇头:“算不上抢。他收他的,我干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算了,不说那孙子。”余坤清摆摆手,“我听我媳妇儿说,昨天他家就没收到多少菜,村里人都不乐意卖给他了。哎,给你说件正事……”
  “我师父说了,等我们这批学出来,运输队会有一轮优先内招。嘿嘿,等兄弟我学成那天,就是端上铁饭碗那天!”
  “嗯嗯!厉害死你了。”余坤安笑着捶了他一拳。
  “可不厉害嘛!”余坤清来劲了,“等我成了正式工,单位分房子就有我一份子。说真的,虽然跟车抗大包累……
  你是不知道,有时候一天干下来,腰都快断了……但再怎么也比不上种地累。我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回来种地了。”
  余坤清和余坤安一样,都不是那种能老老实实在地里刨食的人。
  今年麦收时被他爹逼着抢收抢种,晒脱了一层皮,现在出去见了世面,更坚定了不在农村待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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