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想大量做豆瓣酱

　　“还有个事，”余坤清继续说正事，“上次你和吴师傅跑那趟车，你带车上吃的那种辣椒肉酱还有没有？”
　　余坤安愣了一下：“辣椒酱？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运输队，一半的人都听说过你这辣椒酱了！
　　特别是那些常年跑长途的，路上啃干粮是常事，要是有这种下饭酱，出门都要好受些。
　　吴师傅他们知道我回来，特意让我给你带话。他们知道你在城里有铺子，就问你这辣椒酱卖不卖？
　　还别说，三伯娘做酱这手艺，真是顶顶的！”
　　余坤安完全清醒了。这简直是人在家中坐，订单天上来。
　　“你的意思是，”他坐直身子，“你们运输队大多数司机都知道我家辣椒酱的事了？”
　　“肯定啊！”余坤清说，“我们运输队都是大老爷们，不出车的时候就在队里打牌、吹牛。
　　吴师傅他们那趟回来，逢人就夸你那辣椒酱，说夹馒头里香的很，路上啃干粮时来一口，能多吃半个饼子！”
　　随即又补充道：“我跟你说，运输队那些司机都不缺钱。为了路上吃好点，他们肯定舍得花钱。你定价可以高些，别太便宜了。”
　　余坤安脑子飞快转着，要是这样的话，他家店里又能增加一项收入了……
　　“家里现成的倒是没有，”他说，“不过材料都是现成的。等会儿我跟我阿娘说说，让她先炒两锅出来。
　　到时候我拉到你们运输队门口卖试试。”
　　“嘿嘿，被我猜到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干！这次得宰你一顿好吃的。”
　　“行，请你吃一顿好的。”余坤安笑道，忽然又想到什么，
　　“哎，你回去再帮我问问，他们要不要咸鸭蛋。我阿娘腌的咸鸭蛋，蛋黄能流油，蛋白也不死咸。路上带着方便，营养又好吃。”
　　“行！我回去就问！”余坤清爽快的应下。
　　他是真心想帮兄弟。在他犹豫要不要去运输队时，是余坤安给了他决心，所以他对余坤安，心里是感激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运输队的趣事，堂屋里传来孩子们的玩闹声。
　　“我说，”余坤清看看窗外，“雨好像停了。我都进来半天了，你还真准备继续睡啊？”
　　他站起身，“算了，不管你了。我得回家多陪陪我媳妇儿，下次回来又得一个月后了。”
　　“行了，你赶紧去吧。”余坤安边说边下床，开始套衣服裤子。
　　都到这份上了，他是真睡不着了。
　　说是雨停了，其实空中还飘着雨丝，看这架势，今天太阳是出不来了。
　　所以，今天就应该用来好好休息。
　　屋檐水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堂屋里，家里的几个孩子倒是格外安生。
　　大概是雨天不让出门，他们正玩着过家家。
　　家里几个孩子都乖乖待在家里，正在热热闹闹的玩过家家。
　　自从余文波这个能折腾的从城里回来，现在他们家孩子玩的过家家也跟着与时俱进了，这会儿模仿的正是城里卖包子馒头的场景。
　　几个孩子一堆石头、木块，一会儿当包子，一会儿当馒头，一会儿又成了鸡蛋……
　　连用的钱票也不再是树叶子了，而是拿用过的作业本自己画出来的纸票子。
　　玩得有模有样，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余坤清挨个呼噜了几下几个孩子的脑袋，看长辈们都坐在堂屋里，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往外走。
　　“阿清，等会儿！”余母从堂屋追了出来，“正好，我前阵子做的甜酒酿能吃了，给你舀一碗带回去。早就跟你娘说好了的。”
　　“好，谢谢三伯娘。”
　　“嘿，你这孩子，”余母笑了，“出去几个月，倒学会客气了。”
　　她转身去伙房，从墙角的陶坛里舀出满满一大碗甜酒酿。
　　那酒酿做得实在好，糯米粒粒饱满，浸在清亮的酒汁里，甜丝丝的香气里混着一缕淡淡的酒意，闻着就很诱人。
　　余坤清小心把碗护在怀里，用外套稍稍掩着，小跑着出了院门。
　　他们本地做甜酒酿，大多在秋收后用新米。
　　不过余母想着王清丽快到日子了，他们这儿女人坐月子都要吃甜酒酿煮鸡蛋，便提前做上了。
　　余母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身，对余坤安说：
　　“阿清这孩子，看着越来越稳重了。去年还毛手毛脚的，现在真有几分顶门立户的劲头了。”
　　余坤安小声吐槽：“就他这还孩子？那不成巨婴了！”
　　余母没听到，继续小声说：“我听说，阿清在城里找到份工作了？是不是真的？做什么的？”
　　“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吧？”余母不满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遮遮掩掩的……”
　　余坤安在心里呵呵的两声，这是能让他娘知道的吗？
　　就他娘这样随时战斗在村里八卦前线的，根本守不住啥秘密。
　　余坤清在城里上班的事情，现在他家里人都还在村里瞒着，余坤安就更不可能给他漏出去了。
　　不过他想着村委那几个肯定知道，毕竟余坤清去上班也要开证明的。
　　但是这消息不能是从他娘这里传出去的。
　　眼看余母要开始打破砂锅问到底，余坤安赶紧岔开话题，把刚才余坤清说的辣椒酱的事情说了。
　　“真有人要买咱家的辣椒酱？”余母眼睛亮了，但随即又皱起眉，“可家里没有新鲜猪肉了。要买肉的话……又得花钱。”
　　说到花钱，她的语气习惯性心疼。虽然知道这是要做生意，可习惯了节俭，让她对每一分支出都格外在意。
　　余坤安刚刚已经想好了：“可以做两种。一种香辣菌菇酱，用咱们家晒的菌子干；
　　一种加猪肉的，做成香辣肉酱。其实做酱用不了多少肉，而且有肉在酱里，还能卖贵点。”
　　“那也行！菌子干家里多的是！多做些菌菇酱的！”
　　她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转身就往仓房走，风风火火的。
　　不一会儿，就提着一麻袋菌子干回来了。
　　麻袋口敞开，能看见里面各种各样的菌子干，有晒干的香菇、牛肝菌啥的。
　　这些菌子都是些品相不好，留下来给自家吃的，反正只是外表不好看，但是不影响口感。
　　余母把麻袋放在堂屋地上，开始挑拣，边挑还边念叨，“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做菌菇酱呢？鸡枞油是香，可喜欢吃辣的人更多。
　　咱们这辣酱要是做好了，不比鸡枞油差……哎呀，这样咱家干辣椒是不是不够了，这段时间光给玻璃厂就送了不少……”
　　她抬起头，对余坤安说：“老三，你去老屋喊你阿爹一声。让他拿点辣椒种，去银盘坡划块地撒上。现在种，过几个月还能续上。”
　　“村里收干辣椒又不贵，何必自己种？再说今天还下雨呢，让我阿爹歇歇吧……”
　　这段时间父子俩上山下坡，单他肩膀都晒脱了皮。
　　更何况是余父，他年纪不小了，也跟着忙前忙后，还有地里庄稼要管，家里杂事要做，没一天轻松。
　　“辣椒还要花钱收？”余母不赞同，“自己种又不费事。等辣椒苗发出来，正好菜地也能腾出一块来……”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无非是那些“过日子要精打细算”“能省一分是一分”的道理。
　　余坤安听着，也不反驳，要知道家里做酱的手艺全在余母身上。
　　要想挣钱，还得靠余母这双手，现在不能得罪她。
　　想到余母手艺，余坤安又有了新主意。
　　自家吃的豆瓣酱，那才叫一绝，炒菜时放一勺，满锅生香，用来黄焖个鸡肉鸭肉啥的，酱汁都能舔光。
　　但是做豆瓣酱这种，除了需要手艺还需要时。
　　就是余母做豆瓣酱的工序比较复杂，发酵时间长，没有个半年或是一年的，味道也出不来，但味道是外面买不到的。
　　既然菌菇酱要做了，他娘做豆瓣酱这么好的手艺，也不能浪费。
　　他开口，“阿娘，等这批香辣菌菇酱做完，你再帮着做些豆瓣酱吧？我一并拉到城里卖。”
　　余母正在挑菌子，闻言抬起头：“豆瓣酱？那东西做起来麻烦死了！光发酵就要大半年，现在做了，明年才能吃。
　　还不如多做些菌菇酱，现做现卖。”
　　“我是想着让店里东西种类多点，”余坤安耐心解释，“现在咱们主要就卖鸡枞油，可一瓶鸡枞油，一家人能吃好久。
　　要是店里还有菌菇酱、豆瓣酱、辣椒酱……花样多了，客人选择就多。
　　慢慢的，城里人一提到酱菜就想到咱们店，生意不就越来越好了？”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等做熟了，咱们还能去办个营业执照。到时候，你就能搞个小作坊，专门做酱料。
　　做出来的产品，不光在城里卖，还能铺到镇上、县里……”
　　这些话说出来，他也越说越觉得这些事有搞头。
　　现在鸡枞油已经给他家店铺打出些名声来了，后面再有余母做酱的手艺加持……
　　余母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也不是不动心，只是有顾虑：“你说的轻巧。酱做多了卖不出去，不就砸手里了？豆瓣酱这种咸味调料，自家也吃不了多少。要不先做两缸，正好也到今年做豆瓣酱的时候了，我都忙的没时间倒腾了。”
　　“家里今年收的蚕豆多，我都想着留出自家做酱用的，剩下的和你大伯娘家的一一块拉到镇上收购站卖了。”
　　“阿娘，先别，说不得到时候咱们还要在村里收蚕豆呢，你和大伯娘二伯娘都说下，他们家的蚕豆先留着……”
　　“留着干嘛，难不成你还真准备做很多豆瓣酱？”
　　“这样，”余坤安有了主意，“你先把香辣菌菇酱做出来。咱家去年做的豆瓣酱不是还有吗？我这次带上，去城里跑跑，先拉些预购订单回来。”
　　他觉得两缸豆瓣酱太保守了，这次不做他十来缸，都是对不起余母的手艺。
　　他准备带着样品去跑跑订单，一个可以放店里让客人试吃，再一个去找找高一仁。
　　这人可是他的大客户，前段时间又订了一批鸡枞油，家里的存货都去了一半。
　　王清丽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手里还团着毛线。
　　听到这儿，她抬起头，看了余坤安一眼：“你还真是能折腾。一会儿一个主意，话是你说的，活儿可都是娘干的。”
　　余坤安理直气壮：“折腾才能挣钱。不折腾，哪来的快乐？”
　　“行，”王清丽笑了，“那你多折腾折腾。先去把院里的大石臼搬来洗干净。等会儿舂辣椒面的活儿，也归你了。”
　　“这点小事，手到擒来！”余坤安拍胸脯。
　　他转身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对了媳妇儿，帮我找个口罩。等会儿捶辣椒的时候得戴上。”
　　这不是他矫情。
　　舂过辣椒面这事吧，谁干谁知道。那辣味能呛得人眼泪鼻涕一起流，喷嚏打个不停。事前不做防范，简直是自我折磨。
　　“知道了。”王清丽应着，放下手里的毛线，起身去里屋找口罩。
　　老太太一直坐在靠窗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个簸箕，在挑豆子。
　　她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家子，她就喜欢看小辈们风风火火的忙活，觉得家里人气旺。她这时候才开口：
　　“安子，先别忙。你早饭还没吃呢，锅里给你温着鸡蛋，还有两个韭菜饼子。”
　　余坤安这才觉得肚子确实饿了。他应了一声，先去伙房。
　　灶台上，大铁锅还温着。
　　揭开木头锅盖，里面蒸笼上有两个水煮鸡蛋，还有两个金黄的韭菜饼，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几根腌萝卜条。
　　他就在灶台边吃起来。韭菜饼夹着脆辣的腌萝卜条，特满足。
　　吃完早饭，雨已经完全停了。
　　天空亮了些，云层裂开缝隙，透出些许天光。
　　余坤安抹抹嘴，先到柴棚边，找到那个大石臼。
　　石臼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沉得很，平时不常用到。
　　他弯腰试了试，一个人搬有些费劲。
　　他沉下气，憋红了脸，才把石臼搬到台阶那边。
　　随后打来井水，用丝瓜瓤仔细刷洗。清凉的井水冲过石臼，带走污渍，露出青石本来的颜色。
　　洗好石臼，慢慢等着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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