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无忧旅 第二章 剑仙生命垂危这件事
上辈子身为一个咸鱼宅男，郑然基本没有受伤的机会和可能——他前世是个居家编辑，日常最长的移动轨迹也就是床到公寓门口。
——为了开门，拿外卖。
因此，唐盛黎这出其不意的狠狠一口，咬得郑然当场寒毛就竖了起来。若非顾忌到个人形象，郑然差点便直接惨叫了。
等唐盛黎放开他，郑然一摸后腰，只感觉那一块的衣服已经被自己的血浸透了。
郑然欲哭无泪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犹然残留泪珠的唐盛黎。
他甚至不敢躲，也不好直接推开徒弟——他们现在可还在飞剑上呢。加上郑然作为剑仙，和唐盛黎实力差距太大，哪怕是轻轻一推，也能够直接让唐盛黎尸骨无存。
这个徒弟要是没了，下一波徒弟就得三年之后了。
“徒儿你干什么？”
好半天，总算缓过痛劲来的郑然强撑着一副自以为慈祥的笑容，慢慢开口。
要是说得太快了，万一牵到伤口，更他妈痛。
“我想记住师尊血的味道……”
唐盛黎仍然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袖子，倒是叫郑然有火也发不出来。
“身为妖族的我，万一以后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的话，很可能伤到师尊。”
郑然一愣，他倒是忘了去问李倦妖族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记住师尊血的味道之后，我就不会对师尊出手了……我们妖族的母兽在子兽出生的时候，也会交换彼此的血液……”
唐盛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有些抖：“对不起师尊……我以为你知道的……”
飞剑之上的风虽然吹得伤口还有些余痛，却因为少年的话，连这疼也显得轻松了起来。
不一会儿郑然觉出不对了：“等等，那我直接在手上割个口子不也一样吗？为什么非得咬我腰啊？”
万一肾虚了怎么办……
这时，他身后传来甜甜一笑，完全听不出先前的哭腔了。
郑然悚然于唐盛黎变脸的能力之余，也听清了唐盛黎的话。
“诶，为了报复师尊你呀，谁让师尊你笑我，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唐盛黎说着，顺势蹭了蹭郑然的背。
“不过师尊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竟然真的对我不设防让我咬啊？”
喉头似乎有一口老血，被郑然狠狠心咽了下去。
唐盛黎的话，无非是指他没有放出剑仙都具有的护身罡气。否则，唐盛黎别说欺身，怕是在露出獠牙的那一刻就被弹飞出去。
但奈何郑然还没有彻底掌握好这具身体的本事，护身罡气也只是处于知道却用不出来的阶段。
这小瘪犊子倒是出乎他意料的很会记仇！这么小个事情能够当场就报复回来！不愧是妖族！
半晌，郑然努力微笑道：“胡闹，哪里有师父对刚见面的徒弟设防的道理？”
就在这时，他们也到达了地面。郑然把唐盛黎抱下来，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成功又扯到了伤口。
他一边吸气一边疑惑，怎么唐盛黎突然不说话了？总不可能正内疚着吧。
郑然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的同一时间，唐盛黎从他臂弯里跳下来。以郑然来不及阻止的速度，撩开下袍，冲着他端端正正地一跪。
郑然给看傻了。
这是门派里一个相当标准的拜师礼，而且隆重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级别。
他看见唐盛黎的头摇了摇：“对不起，师尊，以后我不会再用这般法子来试探您了。师尊，我错了。”
语气十足的后悔，也是诚心诚意道歉的意思。
“你……起来罢，没事的，师父不怪你的。”郑然语无伦次道。
他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被唐盛黎这样一跪，他却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大约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感觉会被跪折寿。
身为一条腌入味的咸鱼，他本身也懒得和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小朋友计较，便自然地上前去扶起唐盛黎，道：“不必如此。你我是师徒，更是友人，未来三年里，不说守望相助，却也算朝夕相对，不用如此生份。”
他说完，便收了飞剑，牵着唐盛黎往宿舍内走去。
“真的吗？师尊你不会怪我？”
“你想太多了，我比你大好多，怨你还不如想想怎么偷懒……不是，怎么精进呢。”
***
这么扯皮了一会儿，郑然像设想中那样把唐盛黎安置在了自己隔壁的房间，正打算回去睡觉，掌门的传令就来了。
郑然随手回复道：怎么了掌门师兄？
李倦：师弟，你刚刚可有感到精血亏损，灵力不继吗？
郑然：？
李倦：你有所不知，门派掌门世代相传一门秘法，可以追溯每位长老的状态。
李倦：但刚刚我突然发现，你精血亏损得异常厉害，可能会跌破修为。
郑然一愣，感觉刚收的徒弟都不香了：这么严重？
李倦那边的传令回复得前所未有的快。
李倦：不错。你回忆一下，最近是否有受到奇怪的伤？或者接触到什么奇怪的法器？
李倦：那可是你的精血，关系到你的神魂和境界。如果再继续亏空下去，甚至有性命之忧。
郑然看着李倦的回复，脑海里却缓缓浮现出不久之前，唐盛黎一口咬在他身上的情景。
没等他理出个所以然来，李倦的传令又来了。
李倦：不如你过来一趟吧。
郑然想了想，回复道：好。
***
半个时辰之后。
郑然坐在李倦面前，心态稳定。
在取得郑然许可之后，李倦便用秘法给郑然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番。
郑然确实表现出血气亏损之象，但这种亏空却比他们先前推测的状况要好上许多。
“奇怪。”李倦眼神一凝，“虽然你精血不足，经脉的状况却良好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
郑然看着李倦的脸色，主动接过了他的话：“就像刚刚打完架，刚好把灵力用光的状态？”
“正是如此。”李倦长出一口气，“看来你精血有亏，也可能是长眠太久，尚未完全恢复。却是我疏忽了。”
郑然：“其实……”
李倦认真道：“何事？”
“没什么，只是感觉原来我还有得活，颇为高兴。”
郑然看了一眼李倦端正的表情，唐盛黎的名字在喉头几度滚动，到底还是被咽了下去。
到离开李倦的时候，郑然也没能把唐盛黎咬了他一口的事情说出来。
虽然他对唐盛黎的那一口尚有些疑虑，但也不认为唐盛黎一口就能把他咬到贫血病危。
以李倦的探查之术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的话，倒是让他大大放下心来。
上一秒接到病危通知书，下一秒就得知是误诊，虚惊一场真是个太美好的词了。
只是，既然李倦也变相提醒他精血不足、灵气亏空的话，也说明郑然惫懒的日子暂时到头了。
修真者若是只有灵气不足，还能通过精血转化为灵气；而如果仅仅是精血不足，充盈的灵气也可以加速精血的恢复。
如今郑然却是双双有亏，也幸好剑仙要御剑几乎不需花费灵力，否则他这段时间光是交通往来都成问题。
郑然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盘算明日的行程。
这简直就像，既花完了存款，又把花呗额度也刷没了。幸好骑个自行车什么钱也不用交，不然上班都成问题。
赚钱，啊不，打坐修行已经势在必行了。
修真者沟通天地灵气，化为己用，便是修行。整个过程并不是太难，就是很麻烦。
何况到了郑然的级别，要填满他的灵力……那个数量，足够让郑咸鱼眼前一黑。
郑然踏上飞剑，朝着自家浮岛飞去的同时，脑中闪过千头万绪。
这一天之内，先是多了个徒弟，然后现在是差点就凉了的误诊……咸鱼的神经明显有些承受不住。
郑然觉得头痛。
——事实证明。他头痛得太早了。
等他回到了浮岛，竟然发现，本来在阁楼中的唐盛黎，跑到了浮岛上的空地，而手里还抱着一把扫帚，看动作，像是在打扫。
郑然被徒弟突如其来的孝顺闪了一下腰，不由得喃喃道：“徒儿啊，也不必如此刻苦。”
走得近了，郑然才看见唐盛黎额头上已经见了汗，想必在他去找李倦的时候，唐盛黎一直在打扫。
既然如此，郑然也就不好意思直说了：唐盛黎努力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清洁范围，他挥一下袖子就能搞定。
唐盛黎却笑得相当灿烂：“没事，师父我不累！”
笑完，他竟然还主动来勾郑然的手：“师尊，你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剑术啊。”
唐盛黎抓着郑然的小拇指，脚下一跳一跳。
郑然断然拒绝：“恐怕最近都不行。”
“哎？为什么呀！”
郑然梗着脖子：“你师父才从沉睡里醒来没多久，浑身灵力精血都不足，没力气。”
主要还是郑然根本不会。
“这样啊……放心吧师尊，你精血亏空不是因为你睡了太久的缘故。”
“徒儿是想说什么吗？”郑然低头，看着唐盛黎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
“弟子是说，”唐盛黎咧开嘴，露出一排尖锐的白牙，“师尊精血灵力不足这件事都得怪我。”
郑然：“？？？”
怎么徒弟说出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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