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无忧旅 第三章 鸡汤有效……吗？
第三章
唐盛黎的笑容越发甜美可爱。
“那天我咬您那一口，顺便抽走了您当时大部分的灵力和精血。”
“这是我的天赋能力。我可以记住别人血的味道，也可以通过伤口抽走别人的精血。本来嘛，您太强了，我没可能对您下手来着。”
郑然看着唐盛黎漂亮的笑脸，感到了熟悉的头痛和心梗。
“但您真的完全没对我设防……我实在忍不住啊。”
说完，唐盛黎双手一摊，笑容直接耷拉了下来，变成泫然欲泣的表情：“就是这样啦，我可完全坦白了。师尊，你要是想教训我……”
“那就在这里打我吧，骂我也好。别去楼里，那是师尊的地方，我不想弄脏师尊的房间。”
唐盛黎说着，双腿一弯，就又跪在了郑然面前。
郑然“……”了一会儿，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我对你不设防，就是你袭击我的理由吗？”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熊孩子，祖传的问题儿童。
不管这个少年有多爱哭，但这一刻郑然无比确定，在哭之前，唐盛黎更爱演。
不但演，演完，做了坏事还会大摇大摆地告诉你。
“为什么不是？”唐盛黎看向郑然，虽然还是跪着的状态，眼神却天真无邪得颇为自信，“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就是生存的法则呀。”
郑然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这种中二病的小兔崽子就该打一顿！”
另一个说：“他本来就是妖兽，思维和普通人本来就不一样。”
一个小人说：“再不一样，不也还是徒弟么？”
另一个小人说：“但当初可是你非要收他为徒的，只管收不管教啊？”
半晌，郑然涩涩地开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唐盛黎感到一只手心放在了自己的发顶，温热的，就像之前他咬住的那一块腰腹一样。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确实是从来如此的法则。”
郑然挼了一把掌心下的头发。不愧是年轻人，头发又多又密。
“可是，从来如此，便对么？”郑然的声音低下去，“先前你告诉我，妖族母兽会记住子兽血的味道，只是为了不伤害子兽。”
谢谢迅哥儿。郑然心说还好老子上辈子学文的，糊弄个问题儿童还不是手到擒来。
“如果按照你的思路，弱肉强食，那么母兽何不直接吞吃掉自己的子嗣增加修为？由此可见，即使是妖兽，也是有情感的。”
郑然满意地发现，唐盛黎好像愣了愣。
他抓紧时机，继续输出：“而我和你，虽然不算亲人，但我对你也有师徒之情。我会保护你，信任你。”
“我不是想要教训你，我只是觉得心疼。”郑然又挼了一把唐盛黎的头发，“我知道，妖族有嗜血的冲动，变强是你的理想。你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不相信我。我不能保证其他人怎么想，但，你也许可以试着，信赖我。”
“不管你在哪里，你还有师父。好吗？”
郑然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年晶莹的眼泪。
时间像是猛然被加速了一般，郑然只觉得胸口一阵大力传来，唐盛黎一把扑到郑然怀里，哭声响亮得仿佛要叫醒什么沉睡的东西一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师父……”
郑然轻轻拍着唐盛黎的背：“没事的。哭吧。下次信赖师父就好了。”
“好……”
唐盛黎边哭边回应，这一个“好”字，尾音都是软糯的。
“对了，师父也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刚刚我去掌门师兄那儿，”郑然把唐盛黎牵着，任由他抓住自己的衣袖，“掌门师兄告诉我，几个月之后，咱们门派里可有大事情。”
“诶？是什么样的大事情啊？”
郑然在心里暗笑，果然，对于小孩来说，有意思的事情往往可以有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妖族成长慢，他们的十五岁，心智并不像普通人那般成熟，还算是小孩子。
他忍不住伸手，把唐盛黎一缕飘开的头发替徒弟别在耳后。
此时唐盛黎窝在他怀里，脸颊上残存着泪珠，但整个人连表情都很乖巧，看得他父性大发。
“唔……你可以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场有趣的联谊会。不过现在的徒儿，还太弱了。”
唐盛黎不服气地抱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师父我都二品境界了！明明已经很厉害了！！很多人在我这个年纪，连一品都勉强呢！”
“好好，你厉害你厉害。”郑然把手抽回去，只见手指间留下了几个湿漉漉的牙印，却是半点血都没有渗出。
他不由得心情大好，看来唐盛黎似乎真的被嘴炮说服了，以后的日子总不会像之前这般苦逼。
郑然朝着两人房间走去：“你当然厉害，但是还不够。为师想想，也是时候带你去选一把本命剑了。等过两日带你去练习一下基础心法，就去取剑吧。”
“真的吗？！”
“为师说的，还能有假？”郑然耸了耸肩，另一只手把有些下滑的唐盛黎重新抱好，“本命剑融合之后，你的实力可以提高一大截，能够强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是参加联谊会嘛，应该够了。”
“好！那师父，什么是联谊会啊？”
“这……”
其实非要形容的话，比起联谊会，用交换学生这个短语更合适。
三个月后，他们门派和其他九个享有盛名的宗门会交换一些实力最强的弟子进行术法和武技的交流。
交流结束之后，还有一场联合大考，不，联合大赛。
李倦开始把他叫过去，除了担心他的身体，也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因为郑然修为最高，少不得要郑然在这场盛会中出面，乃至于镇场子。
当然这些话，郑然暂时没必要跟唐盛黎讲。他只是把唐盛黎送回唐盛黎的房间，便说，等徒弟今晚好好睡觉，明天再告诉唐盛黎。
郑然已经打定主意，大不了到时他做个游场的吉祥物便好，教书育人的事，还是交给别人吧。
这样一来，烦心的工作便暂时又解决一件。郑然抱着这样悄然轻松的心情，回到房间，打坐了一会儿，就歪下身子，睡着了。
很快，郑然的呼吸声就变得悠长、又深沉。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深层睡眠。
***
……同一时间，距离他仅仅一面墙的房间中。
唐盛黎平躺在床上，眼神微微闪烁，却是半点不见睡意。
他觉得胸腔中有一股奇怪的情绪，在不停冲撞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这种情绪让他既想看见郑然，又觉得别扭，陌生得像是第一次挥刀时，通身震慑的飘然。
——但这种感觉，唐盛黎并不讨厌。
他还是记得郑然震裂他兜帽的那一瞬间，却也记得郑然是如何牵着他的手，跟自己说会保护他。
作为妖族，记性绝佳的同时也意味着记仇。
但即便如此，唐盛黎心中也有一块地方，空洞的地方，可以宽容的地方。
现在，那一块地方里，多出了一个郑然。
“师尊你说得很好，真的很好。”
唐盛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可是，母兽根本不会记住子兽血液的味道。我在骗你呀，师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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