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无忧旅 第八章 门派交流看热闹大会
在门派交流大会正式开启的前一天，郑然便像之前说好的那样，被李倦叫上，负责一起去看热闹……不，是欢迎远道而来的别派弟子们。
本来该去上课的唐盛黎，也在软磨硬泡之下，成功和郑然同行了。
门派交流大会，据说起源于千年前的修真大战。
每隔十年，天下实力最雄厚的十个修真门派，便会聚在一起，交换彼此的技术和功法。
同时，也会由长老带领各派弟子互相切磋。
大会持续一个月。而在一个月的最后一周，会有一场联合比赛，按照修行者最后的排名发下奖赏。
郑然对最终比赛的奖赏没什么兴趣，但他对所谓的“交换技术与功法”很有些好奇。
毕竟，再怎么咸鱼……人类的八卦之心，往往可以在不经意的地方战胜懒癌。
***
修真界地势广博，不少门派彼此之间都隔着茫茫山海。根据李倦的介绍，不少门派甚至在大会开始前半年就启程上路了。
“每一届门派交流大会落幕之时，也会宣布下一届门派交流大会举办的地方。”
李倦把一队骑着长蛇的修真者指给郑然看，“这便是来自暹域的御兽修者，他们的门派处在一方独立的小世界中，要来参会，都是提前几年便开始定位。”
郑然抬起头，却见一个脸上蒙着银面具、身披黑纱的男子冲他勾了勾手指。
郑然愣了愣，条件反射地看向李倦。
李倦不自然地说：“咳……他们门派有崇尚强者的传统，想必是感应到你的灵力波动了。”
闻言，郑然放下心来，随即耸耸肩，道：“问题不大。”
看就看吧……他还不信这个什么御兽修者能光看就降低咸鱼的盐度了……
倒是唐盛黎冲着那男子的背影闷哼一声，又紧了紧身上的兜帽，往郑然的左前方站了半步。
他现在身上披了一件全新的兜帽，是由门内长老炼制的法器，不但可以遮蔽，还有一定的防御功效。
李倦上前，去和暹域的头领打过招呼，让接引弟子带他们去客房，便又坐回了位置。
下一波来临的人却很让郑然吃了一惊。
最先引起他在意的，是这一拨人身上的衣服，花花绿绿，各色都有。很明显不是同一个门派的。
他们身上的行李大不相同。有的人仅仅挑着了一根竹竿，竹竿梢上挂着一个陈旧的黄铜铃铛；有的人背的背包比他整个人都大；还有个走在队伍末尾的家伙，腰杆上竟然盘着一条翠绿色的蛇。
除此之外，定睛一瞧，这些人的外表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有的“人”，头上顶着各色兽耳，有的还拖着密布鳞片的尾巴。有些连人形都没有，有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坨坨会说话的水滴和气泡。
郑然一头雾水地看完这一队方阵，想到了花里胡哨等形容词。
“这些是之前便和我们门派报备过的，会在门派交流大会中开设临时铺位的妖灵商贩……”李倦及时解释道。
“妖灵和妖族不一样。动物或者器具修炼出了灵智，便是妖灵。而妖族，则是独立的生命种族。”
郑然注意到，在李倦说这句话时，唐盛黎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悄悄牵了牵唐盛黎的手，示意徒儿放松些。
“这些妖灵商贩出手相当大方，而且带来的东西都很有些稀奇。”李倦和善地建议道，“等师弟你忙完，闲暇之余可去逛逛。”
郑然沉稳地点了点头：“掌门师兄，给点钱。”
李倦：“……”
李倦：“去找你管账本的慕师兄要。”
郑然：“……我开玩笑的。”
之前他拆了那么多房子，还差点把舒宇楼给拆了，慕如星没把他扒皮就已经仁至义尽，还去找慕如星要钱……
要个锤子！
这时他感到自己的手被回握住了。郑然一侧头，却见唐盛黎把一个淡青色的锦囊递到他手心里。
唐盛黎递完锦囊，故作轻松道：“师尊，这是弟子这几个月攒下的份例……不太多，但应该够师尊逛一逛的。”
没等郑然拒绝，唐盛黎便扣住他的手，语气沉了下来：“师尊，我没什么想买的东西，何况我也一直想为你做点什么，你若是不接受……我可就得哭了。”
郑然热泪盈眶：“多谢徒儿！”
李倦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
郑然底气十足地回看了过去。
李倦别过头去，不再理他们。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牙疼，还有点酸。
***
一个个门派和他们依附的势力跟着过去，李倦一一介绍。
郑然全当走马观花，虽然听在耳里，却没记住多少。
直到日头高照，最后一个门派终于姗姗来迟。
郑然远远便瞧见，一队身着蓝衣的持剑修者，队列整齐地走上前来。
走得近了，会发现这一队人身上的蓝衣还坠着金色的带子，在日光下流淌着奇异的光泽，大约是法器一类的东西。
蓝衣修者之中，为首的那名弟子尤其醒目。其人凤眼清澈，身姿俊逸，在一派弟子里颇为出众。
但见他朝着李倦二人微一欠身，再抬头来，满目都是得体的笑意：“在下华韵山弟子，南景轩。”
“久闻沉意楼台大名，今日一见，贵派气度果然不同凡响。”
李倦也含笑打招呼。
等这队人走过去了，李倦继续跟郑然吹水：“这个门派来头倒是颇大。”
“再大，也大不过咱们门派吧。”郑然随口一杠。
不想李倦却赞同道：“那当然！但这个门派也是不可小觑……”
郑然呵呵了两声。
按照李倦的说法，刚才走过去的门派名为华韵山，和沉意楼台一样，同属于剑修门派。
沉意楼台是世间公认的剑修第一门派。
有第一，那就有第二第三。
好巧不巧，这第二的剑修门派，便是华韵山。
“这个门派里，确实有一座叫做华韵的大山。他们门派的选择弟子方式和我们门派很不一样。”
李倦说到这里，目光罕见地带上了凝重之色。
自从他成为沉意楼台掌门，几十载年华过去，什么大风大浪不曾涉足，却在说到一个门派的择徒方式上表现出了重视。
郑然蹭地一下坐直了，有瓜！
“弟子的考核就是爬山。能够走到多高，将来门内地位便有多高。”
“然而，华韵山上共有九九八十一道桎梏大阵。弟子若是想爬到山顶，所有桎梏大阵就都将施加于他们身上。”
唐盛黎发问：“诶，掌门师叔，什么是桎梏大阵啊？”
李倦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很有夸奖弟子勤学好问的意思：“那是一种刑具般的法阵。被此阵困拘者，从神志到根骨都会被逐渐拘束起来。到了后期，修真者行如动物，面目痴傻也是常事。”
“而且，这种阵法会让弟子产生被剥皮拆骨般的疼痛。”
郑然觉得自己的幻肢也跟着痛了起来。
李倦续说：“那个南景轩是华韵山开山立派以来，唯一一个穿过所有桎梏大阵的弟子，也是目前华韵山掌门唯一的徒弟。”
“总之，此番大会，最大的变数可能就是这南景轩了。”
李倦下完结论，转头去看唐盛黎，“既然师侄也报名了大会，可提前多多关注此人。也许拿不到名次，但能有一番历练，也是极好的。”
唐盛黎严肃道：“谨遵掌门师叔教诲。”
郑然没忍住，伸手，隔着兜帽挼了挼他的头顶。
十五岁的少年真的不适合绷着脸作严肃状啊……
怪可爱的。
***
等下课的钟声响了，郑然他们也总算把所有准备工作搞定了。
——舒宇楼每日上课下课，都会敲响一枚青铜铃，铃声可以传遍小半个门派，不少长老都暗搓搓地把铃声当成公鸡报时一样的玩意儿。
准备工作，除了和李倦一起负责迎接别派弟子之外，也要去核对来宾的名册。
以他们的眼力，去分辨有无魔物混在弟子队伍当中，还算是很轻松的差事。
在几十年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有魔修混在弟子的队伍里，在门派交流大会上发难，意图挑起战争。
好在那时有一名修为高深的剑修在场，魔修没能惹出太大的乱子，就被收拾掉了。
“从那以后，充当东道主的门派便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核实各位弟子是否确是其人。”李倦递给郑然一本名册，声音有些揶揄，“你要不要猜猜，当年那个镇守全场的剑修是谁？”
郑然迟疑了一瞬：“莫非是我？”
李倦没好气地呸了一口：“是你师兄我。”
郑然挠了挠头，不能怪他自作多情。毕竟每天都在各种“你天下第一”的彩虹屁里醒来，不自视甚高一点都不正常……
“不过这大会召开了将近千年，居然只有一次这样的冒充事故发生吗？”
郑然随口问道。
“因为最开始，门派交流大会不过是一两个修真门派之间的小打小闹，近几十年才开始扩大规模的。”李倦看完一本名册，又抽出下一本来，“扩大到十个门派这样的规模，今年也是头一遭。”
郑然同情地瞥了一眼唐盛黎。
他的徒儿还在一旁认真入定呢。
十个门派的高手一同争夺大会的奖励……以他徒儿尚且三品巅峰的实力，说是“有所收获”都是漂亮话，比起揍人，更像是挨揍吧。
郑然确信，他得多准备点药，顺便提前想一想怎么哄好被打哭的中二病自尊少年。
至于提前退赛？郑然并没有丧心病狂到虐待徒弟，但是，不管是郑然，还是李倦，都清楚，一个只闭门造车的剑修，是不可能真正成长起来的。
大会上，唐盛黎将有机会迎战各路修士。道修、御兽修者、别派剑修……各种各样的攻击手段，修炼路数。
在没有出门历练之前，交流大会将是最划算且风险小的试炼场，
唐盛黎的愿望是变强，而大会，既会是一场惨痛的教训，也会是一次真正的机会。
嗯……当然，也千万得注意徒弟的心理状态。被揍已经很惨了，一定要以鼓励和哄为主。
郑然兀自畅想着，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一边的李倦看着郑然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背后一寒。
明明他师弟在微笑，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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