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无忧旅 第七章 直尺和拆房剑法
回到宿舍之后，唐盛黎便开始炼化本命剑。
郑然拖了个凳子，守在唐盛黎门口，美其名曰护法。
顺便揉一揉憋笑憋僵了的脸。
直尺怎么了？多有特色的外形！好歹人家名字叫“袭影”呢，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师作，比拉长菜刀好上不知多少。
咳，主要还是不自我催眠的话，郑然现在一想到唐盛黎，就会忍不住脑补自家盘靓条顺的徒儿和别人打架的场景。
一片混战之中，美丽的少年身法凌厉，如鬼魅一般把直尺掏了出来……直面对手的刀枪戟鞭。
“噗。”
房间内明明应该正在炼化袭影剑的唐盛黎听见了他的声音：“师尊怎么了？”
郑然清了清嗓子，道：“无事，呛到而已，你专心炼化本命剑。”
***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郑然从打坐状态中醒来，便见唐盛黎守在他旁边。
只见少年脸蛋一片通红，发现郑然醒了，便兴奋地说：“师尊，我收服袭影剑了！”
“甚好，徒儿你现在实力如何了？”
郑然一手把着墙，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腰——他不小心睡过去了，现在腿有点麻。
“禀告师尊，徒儿如今的实力乃是三品上阶巅峰，不日便可正式迈入四品。”唐盛黎对郑然拱手道。
郑然有些疑惑：“才三品上？不应该啊。”
他把唐盛黎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甚至伸出灵力去探查唐盛黎的身体状况。最后得出结论，不管是以人的标准，还是按妖族的标准，唐盛黎的身体都好得不得了。
保守估计，至少还能再活个八百年。
没有走火入魔，也没有气血不畅……郑然是真的奇怪了，按照他记忆里的观点，不应该只提升这么点呀？
“你召唤出本命剑给我看看。”
唐盛黎依言而行。
袭影剑被炼化成唐盛黎的本命剑之后，漆黑的刃口上多了一些血红的纹路，虽然外形还是很像直尺……这不重要，郑然把袭影剑握在手中，再一次探入灵识查看了剑的状况，越发肯定，虽说袭影剑外表奇怪，但它确实是一把削铁如泥，以一当百的绝世宝剑。
唐盛黎的身体素质相当优良，根骨资质也是本届弟子第一，炼化的过程中也没有出差错……
郑然沉吟道：“徒儿，按照我的预期，你本身的资质加上这把剑，实力起码应该提升到四品巅峰才对。”
唐盛黎张了张了口，脸上兴奋的红晕已经在郑然疑惑的眼神中悄然褪去：“我……弟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说着，鼻尖便红了：“但弟子确定，自己炼化的时候当真是心无旁骛，努力去获得袭影的认可的。”
郑然伸手，轻轻揪了一下唐盛黎的鼻子：“小事情。放心，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先别哭，三品巅峰到四品的修为也已经很可以了，真的。”
“呜……可是师尊你说了，最高可以到五品的……”
郑然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刚刚嘴瓢了。提升到你这个程度，已经很棒了。”
唐盛黎狐疑道：“当真？”
郑然郑重点头：“当真。”
他看着徒弟转忧为喜的脸，心下叹了口气。
反正剑修练成也不是一日之功，本命剑只是点缀而已，至于四品五品的，区别也不大。
……主要这小崽子哭起来也挺吵的，害。
郑然拍了拍唐盛黎的肩膀，勉励道：“总之，既然你已经收服本命剑，今后更应该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呃，早日窥见大道。”
郑然本来想来一段升学考试激励语，话到嘴边才惊觉语境不对。
好歹改口成功了。
这次换唐盛黎来奇怪了：“师尊，我为什么要窥见大道啊？”
郑然懵然道：“啊？修士修炼的梦想不都是窥见大道吗……”
那些个x点中文网里的修仙小说，主角不都是要修道齐天的么？
唐盛黎摇了摇头：“不是。弟子拜入师门的时候曾经见过掌门师叔，他问过弟子这个问题。”
“但弟子只是单纯的想要变强而已。大道什么的，不能吃不能穿，我为什么要关心？”
郑然猛然一想，对啊！就好比上学的时候问你为什么读书一样，有的大佬确实是从一开始就坚定想要成为某门学科的“家”，但许多人只是想找个好工作而已。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不愧是徒儿，思想觉悟也如此独特。”郑然打了个哈哈，心知再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就得冷场，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我看你现在已经具备门派交流大会的入场资格了，到时候可能我们二人会分开一段时间。”
“我不要！”唐盛黎立刻不满道。
“没事儿，你去参加比赛，但为师也还在场内，只是须得维持一番秩序而已。”郑然说着，伸手掏出一块白玉牌，“既然如此，为师也分给你一个传令吧。”
传令的外表大多是一块薄而扁的玉牌，上面雕刻有灵力流动的纹路。
只要让友人在传令里提前留下一道灵力，传令的持有者再按照特定的排列方式注入灵力，就可以和千里之外的友人交换信息。
通俗地讲，传令就是只能发短信的手机。但胜在制作便携，灵力消耗量少，是老少咸宜的简易法器。
“我在这块传令里注入了为师的灵力，若是有事，直接发传令给为师便是。为师即使远在战场，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唐盛黎收下了传令，但眼神之中仍然流露出委屈。
郑然便道：“也别想太多。要知道，这场大会可是难得的机遇。即使没能获得名次，也可以让你的实力得到历练。”
一言以蔽之，参会等于变强。
唐盛黎这才把将落未落的眼泪收了回去。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师徒二人便恢复了先前的生活节奏。
林荷华上课的时候，郑然就带着唐盛黎前去蹭课。
没上课的时候，郑然继续教导唐盛黎写字。
不知道是否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体的缘故，郑然现在打坐修炼也越发轻松了，时不时还能回忆起一些几近具象化的剑法套路。
有天早上，他从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突然心有所感，随手召唤出飞剑，就在卧室中舞了一套剑法。
等他清醒过来，整间卧室已经成功被拆迁完毕。
郑然提着飞剑，站在一地裂口整齐的木块和纱幔中，四顾茫然。
毫无遮挡的阳光从被划开的屋顶中漏下来，把他双眼发直的傻样照得纤毫毕现。
剑，根据用处的不同，品种也不同。剑修的剑更是可以细分出十几上百种。
除了杀人用的剑之外，专门用来御剑而行的剑便是飞剑。
飞剑和本命剑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飞剑通常比较普通，也一般不曾开刃。有的大能也可以直接用本命剑当做飞剑御剑而行，但更多的剑修通常都会配备一把专门用来飞行的剑。
郑然手里的这把飞剑，就是一把很耿直的制式飞剑，长七尺三分，剑柄处有一个印章，表明这是沉意楼台门内出品。
这样一把飞剑，甚至没有注入灵力，单纯被郑然挥舞，就损毁了一间如同防御法器般坚固的屋子。
而且整个过程几乎无声。
郑然傻站了一会儿，趁着徒弟还在打坐，像神经病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不愧是我！太强了！！”
呼吸重新平静下来以后，郑然又试着再把这套剑法从头到尾舞了一遍。
没有漏招，也没有不协调，他心念所至，剑法也如流水一样进行了下去。
等他舞完最后一式，郑然抬头，眼角余光却发现了杵在门口的唐盛黎。
少年呆呆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郑然保持着收尾的姿势，也不知道唐盛黎是什么时候到来了的，又看了多少，是不是把他刚刚的傻样看进去了。
两个人这么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最后郑然胆向恶边生，看就看吧又没少块肉。
于是他顺手把飞剑收回，重新站直，坦坦荡荡地看向唐盛黎：“可看清楚了？”
郑然的的脸被阳光投下一片不规则的阴影，但他这样站着，浑身没有一丝一毫剑刃的冰冷，反而有种可亲的温柔。
唐盛黎不明显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没有。”
郑然也不意外，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套剑法每一个招数分开是怎么做的，都是凭着一口气顺畅舞下来。
他重新召唤出飞剑，温言道：“为师再来一次，这回你可要看清楚了……顺便，看完这一次，记得一会儿去找个修屋子的人来。”
“弟子遵命！”
***
自从那一天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体自动想起了一套剑法，就像开闸放水一样，郑然能够回想起的剑招竟然越来越多，而觉醒的场地和时间也越发不固定。
有一回，他们还在舒宇楼上课，林荷华正讲到如何提高灵力的使用效率。郑然就腾地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一口气跑到楼下，舞出了一套全然陌生又优美之至的剑法来。
看傻了的诸位弟子眼神狂热，见围郑然不成，纷纷把林荷华围了起来：“林长老！我想学那个！！”
不明所以的林荷华疑道：“为何？且不说里你们郑师叔的剑法往往是得一定境界之后才能施展的……光是这套剑法的难度，你们就还差得远呢。”
“没事！我可以慢慢来！”一名女弟子兴奋道，“难归难，但它真的好看！我觉得我学会了之后肯定能找到道侣！”
林荷华眼神一利：“连本命剑都没有就想找道侣？少做春秋大梦了，先把你的实力提升到可以带着道侣御剑而行的程度吧。连剑都上不了，还想上.道侣……呵。”
诸位弟子的心脏遭受了降维打击。
林荷华，修真界王后雄，又外号梦想改造家。
因为没人确定你的梦想在他面前说出之后，会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就拆毁得瞬间想要更换梦想。
不过，虽然课堂上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但私下里林荷华也找郑然抱怨……友好谈论了几次。
“师弟，我真的要说你几句。你这个……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发作的舞剑，有没有个定数啊？再这么下去，舒宇楼给你拆了怎么办。”
郑然看了一眼外观已经有数道剑气痕迹的舒宇楼，心虚道：“我会努力克制的。”
才怪。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原身会几种剑法，而身体能够回想起来的剑法又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光说卧室吧，这段时间他就已经拆了四五间了。
负责门内账务的长老名叫慕如星，天天忙得跟流星一样，最近都亲自跑来看他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怎么建材消耗这么不正常。
郑然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辜。不过最近，他拆迁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了，预计不需要几天，郑然便能恢复正常。
然而事实上，不论怎样苦恼或者着急，郑然都暂时没兴趣去担心了。
因为，十年一届的盛事，门派交流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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