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漫途归 第九十三章 忙乱小生活
“郑然长老！晚上好！”
三更，负责守夜的弟子挑着灯笼，跟路过的郑然打招呼。
郑然回了个礼：“目前伤员们的状况如何了？我正好要给掌门师兄发传令，先跟他要点钱什么的。”
值守弟子点点头，满怀敬畏道：“我们所在的一队，去掉重伤不治以至于陨落的成员，有五名医修因为熔岩伤到了身躯，三百多名剑修刀修等战斗修士有不同程度的肢体损伤。”
郑然在他说的同时，也掏出传令，一条一条罗列上去。
“四十五人暂时失去了战斗力。没有新的伤亡，只是医修们的金创药不够了。”
弟子禀报完毕，便很知事地退下了：“就是这样。多谢郑然长老。”
郑然看他往营地的另一个方向离开，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就是想着顺道带个话罢了，又不是专门管这方面的，你跟我说这么清楚，我也无能为力啊。”
话虽如此，在跟李倦讨论的传令里，他仍然加上了刚才弟子提到的部分。
毕竟远离沉意楼台、甚至远离南皇州的现在，也只有依靠传令，才能勉强不至于和门派失联了。
从一年前开始，沉意楼台便和其余八派结成了联盟，共同对抗因为灵力失控降临的诸多劫难。
医修入室弟子以上，小半被分派到各个州域，为其中受灾的居民和修真者医治。而另外的医修，则与八门派的修真者队伍随行，镇压各地的灾祸。
南景轩所言果然非虚，灵力波动之下，整个归墟都朝着灭法大劫而行。沃土变成裂地，岩浆奔涌；而昔日人人安居乐业的城市，凭空出现了西建云州的妖魔。
天灾人祸，具象化到每一座城市，便是赤地千里、白骨露于野的景象。
郑然也在联盟结成以后的第六个月，加入了一队派遣而出的修真者队伍。
前面六个月他跑去抓南景轩了，人没抓到，反而抓了一肚子火气。
反正我也不擅长找人，干脆去砍妖怪算了。
郑然很会自我排解。
不过这六个月里，郑然能够做的也仅仅是在妖兽潮来袭时，斩杀干净，或是护住麾下的弟子和别派道友。更多的，他也没办法了。
妖兽有生命，可以斩草除根。但陨石、海啸、雪崩之类的自然灾祸，郑然只能自保，再无力阻止。
天地间的灵力都紊乱成了一锅粥，连道修都没法继续抽调天地间的灵力测算星位，何况是战斗型的修士。
不管是道修还是剑修，所有修真者体内的灵力都越来越难以自然恢复。只能依靠吸取灵石，或者彻夜打坐，才能恢复吐纳间消耗的灵力。
修真者的灵石等于钱财，如今便是消耗各大门派的家底。
现在，郑然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挥霍自身的灵力了。若他出剑一次，在抵达下一个城市之前，郑然所有睡眠的时间都会用来打坐，试图从天地中抢来几缕稍微能用的灵力，化为己身。
至于灵石，虽然郑然身上有不少，但他暂时没打算用。
像他这样的强者都感到吃力，何况那些修为不如他的？
大多数门派都已不敢藏私，将灵石一筐一筐地供给结队救灾的修真者。
饶是如此，依然远远不够。
沟通天地之类的法相神通，也越来越没有人敢于使用了。
有人说，如今天道也乱了。
郑然点燃了一根香，在香氛之中，读了一遍自己准备发出去的传令。
【掌门师兄：今晚的事情也不太紧急。】
【再过半月，我带的小队就要进入启海州的地界了，说实话不太想去。】
【今天路上碰到一队伪装成受灾百姓的妖兽，意图对医修们下手。已经杀了，头颅挂在仓库营帐里，回去后可以向林逢李要报酬。】
【还有一件事，虽然我不管小队的账本，但路上碰见个守夜的弟子，他跟我说要这些……】
【出门真累啊，掌门师兄，回去以后我严正要求加薪，还要休假。】
【郑然敬上。】
读完了，郑然心满意足地准备发送。
虽然整篇传令读下来，并没有什么“敬上”的意思。
恰在此刻，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阿然，你为什么不想去启海州呀？”
郑然伸脖一看，唐盛黎正站在窗前，笑靥如花。
郑然捏了捏眉心：“……下次别走窗户了。”
小队出行都是毡帐，郑然作为战斗力方面最强的长老，独有一个毡帐。
但毡帐这类屋宅，窗户往往只是一个开口，订上布就成了，实用性是有，可大小却也很有限。
唐盛黎钻一次，毡帐的窗户就得裂一个口。
“门口的阵法人太多了，我可不想被人发现。”唐盛黎顺势坐到了郑然面前，挡住那一截香，“阿然今晚还是打坐吗？”
郑然：“嗯。”
“阿然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呀，为什么不想去启海州呢？”
郑然的目光从传令上挪开，想，唐盛黎这家伙……说不定早就来了，把自己发的传令都看了个精光。
“因为……海啸过去以后，海边肯定有浓重的腥味。”
唐盛黎：“但阿然也只是说不想去，没说不会去啊。”
“就你话多！”
郑然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一块果干，塞住了唐盛黎的嘴。
“阿然真好。”
唐盛黎不以为意，把果干嚼吧嚼吧直接吞了。
郑然等他吞完，这才清了清嗓子：“你这两日又怎么样？”
唐盛黎眨了一下眼：“还是没什么进展。南景轩的阵法倒是找出了一半，可他这个人依然遍寻不见。”
郑然摇了摇头：“他确实是天才，你也辛苦了。”
一个坏到理直气壮的天才。
唐盛黎笑眯眯：“不辛苦，有阿然在比什么都强。”
“……油嘴滑舌。”
郑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又在发热了。
大概几个月前，他就和唐盛黎和好了。
不过，说是和好也不太准确。郑然本来就不擅长持续性保持生气，加上唐盛黎塞来的那一瓶心头血，郑然也懒得继续躲着他了。
当然，不排除是因为太忙，结果忘了生气的缘故。
不多时，唐盛黎又和他出双入对，黏黏糊糊。
……算了，郑然认为人应该学会宽心，反正心头血还在自己手里，就当无事发生过吧。
之后，郑然临危受命，率领小队出山救灾，而唐盛黎则自告奋勇，协同队伍一起作战。
和郑然他们有所不同的是，唐盛黎在如今的局面中反而如鱼得水。他本是天外巨魔，所使用的术法根本上源于魔气和神魂，灵力的混乱无法影响到唐盛黎。
因此，白日他会和其余小队连同作战；黄昏而日头未落这一段时间，唐盛黎则会领取小队绘制的异常空间波动地图，试图追踪南景轩的踪迹。
当然，后面这一件事也就是顺手为之罢了。
“唉……你说，这南景轩到底去哪儿了……”
郑然和唐盛黎磕唠完战局，便仰躺在了床上。
唐盛黎一面给他捏了捏肩膀，一面柔声说：“不好说。不过我们日夜不停地寻找，总能找到他的。”
郑然：“找到以后，不把他关个百十年出不了我心头这口恶气。”
都是因为南景轩这个瘪犊子、娘匹西的玩意儿，他才会这么忙！妈.的！
唐盛黎无声笑了一下：“今晚阿然也不睡吗？”
郑然摆了摆手：“不睡，打坐。”
唐盛黎轻轻摇了摇头：“阿然好辛苦。”
说来也奇怪，打坐修行明明就是门内长老正常的作息，可郑然偷懒犯闲，唐盛黎觉得理所当然；郑然没法偷懒的时候，他就觉得阿然太苦。
一时间，毡帐内没了声音。唐盛黎转脸一瞧，郑然早就摆好了姿.势，入定已深。
他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把窗户掩上，自己也坐在了郑然的旁边。
***
安静一直持续到天亮，郑然从打坐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跟唐盛黎说：“胜利早啊。”
唐盛黎没听出来郑然的走音，还以为是和自己一样亲昵的只用名来称呼，于是报以微笑：“阿然早。”
郑然的视线落到他手里的传令上：“又有消息来了？”
唐盛黎：“我说没有你信吗？”
郑然伸手：“让我看看。”
唐盛黎极不情愿地递了过去，顺便在心中暗暗决定，下回如果再接到这种紧急消息，等出去看完了再回来。
传令是李倦和慕如星一起发的。
后者表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郑然：“……”
前者倒是表示，虽然宗门的灵石因为多日连续的陨石火雨，烧掉了足足三分之一的库存，没办法供给小队，但是灵草倒是可以匀出一部分来。
不过这些灵草虽然可以给，但是宗门人手不够了，如果要的话，得让郑然派人去取。
可是如今这年头，随便派几个修真者，带着装满了储物法器的灵草跨越几个州域，很容易在半路就遇上劫道的。
——乱世匪多，这是半年以来，郑然最深刻体会到的道理。
看罢，唐盛黎适时道：“大家都不容易。”
郑然心烦意乱：“这都什么事儿啊！”
TBC
(https://www.skjvvx.cc/a/84739/84739830/82298213.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