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互为依靠

无澈不解地看着痛苦的雷峥，他还无法理解那么沉重的感情，但他能感受到雷峥的痛苦，于是他看着雷峥，认真地点点头。

雷峥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笑得让人，想哭。

在凌霜离开后的半年，雷峥温柔地抱着一个椭圆形的金属机械蛋回来。

里面，是他用基因技术孕育的，他和凌霜的孩子。

之后不久，雷峥的实验室里有了重大突破，但无澈不知道是什么。

只知道，雷峥和无恙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属实堪忧。

紧接着，雷峥和无恙给无澈打了一针试剂，但没有告诉他那是什么。

后来，雷峥和凌霜的女儿出生了。

但雷峥却在一次主动采集中离世。

这次采集，到底采集的是什么，有什么用，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短短两年不到，无澈失去了两位亲近的长辈。

无澈呆呆地低头，看向抓着他衣领的婴儿，神色恍惚。

好怪，怎么可能呢，他是不是在梦里还没醒，不然，雷峥怎么会死呢。

不是说，还想看妹妹长大吗？

无二白想摸摸无澈，习惯性地去安抚他。

但这次不知为何，他的手从无澈身体上穿了过去。

张麒灵和谢雨晨见状也试了试，发现他们现在已经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了。

后来，在和那个孩子的相处过程中，无澈似是被那个孩子和无恙治愈，但无人之时，他眼中还是会偶尔流露出思念。

十六岁那一年，无澈成功升入华国最高学府，成了指挥系的一名学生。

而同年，他失去了沈砚，失去了又一位看着他长大，教导他的长辈。

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可以很好地处理自己心中汹涌的情感，并开始频繁往返于研究所，家，学校三处。

十七岁，季惊澜和无恙，也相继离开。

但两人走前，似是早有预料，将后续交代完好，继承他们职位的，可以立刻上岗。

无澈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忍不住脏话。

“该死的！”

他嘴唇颤抖，泪眼朦胧地看着无澈孤单的身影。

他真的忍不住，忍不住心疼。

一直都在笑着的无澈，原来，以前是这样过的吗？

只是片段，就已经这么痛了，那真实的过了那么多年的无澈，该有多难过啊。

谢雨晨徒劳地伸手，从他的身形中穿梭而过。

死死地抿着唇，低声喃喃道：

“安安，哭出来好不好，不要压在心里，会把你拖垮的。”

无澈看着无恙的棺木，眸色黯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他轻轻抚摸着棺木，自言自语。

“爸爸，你和那个鬼东西的博弈输了吗？以后，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以前总是说他在，会对他笑的人，已经不会回答他了。

也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总是下意识地护着他了。

顾时红着眼眶，面无表情地抱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看见无澈的第一眼，就把那个正在吃手的孩子塞他怀里。

故意笑道：“澈儿，这孩子太难带了，你可要帮故事叔叔啊，不然故事叔叔一个人，怎么办啊。”

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到极致，仿佛是一声叹息。

无澈低头，看看那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再看看憔悴苍白的顾时。

勉强勾勾唇角，轻声道：

“别担心，故事叔叔，我还等着，你给我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呢。”

顾时也勾勾唇角，两个人对着笑，只是笑得，一个比一个难看罢了。

“咿呀~”

那孩子伸出还带着口水的手，睁着天真澄澈的眼睛，摸了摸他的眼睛，仿佛好奇地问。

明明没有眼泪，眼睛怎么会哭呢？

这一年的尾声，无澈登上了曾经无恙的职位。

因为所有上任的指挥官，接连离开。

后经过高层考量，再加上研究所的项目数据，最后决定，由无澈，担任华国最高指挥官，接替他父亲的职位。

顾时给无澈披上一件衣服，按着他刚被抽过血的胳膊，啐了一口。

“一群窝囊的废物，就知道欺负一个孩子！”若是……

顾时后面没再往下想，怕真的彻底控制不住情绪。

无澈无奈地勾勾唇：“故事叔叔，别气了，不值当的。”

顾时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心地看看他的胳膊，然后又想骂人了。

无澈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沉。

再等等，等到后面，他会把这些蛀虫，一股脑地全部送走。

王胖子看着无澈，有些心惊。

这不就是，之前无澈无意识表现出来的样子。

那股冷意，那股锐利。

无澈感觉到顾时走着走着就忍不住扭扭脖子，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怎么跟身上有蛆似的？”

顾时给了他一个白眼：“怎么说话呢，一点都不尊老。”

说完，还是没忍住，又扭了扭腰。

“不行不行，咱们赶紧回去，我总感觉我这背后毛毛的。”

话音刚落，就拉着无澈加快了脚步。

后面，无澈除了指挥官的日常事务外，还需要时不时地出任务。

且，也真的如那些人所料，无澈每次，都活着回来了。

这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至少能保住命的希望。

顾时之前都是骂骂咧咧地给无澈疗伤，但这次，他爆发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故意把那个研究说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澈虚弱地靠在床头，要闭不闭的睁着眼，没跟顾时吵，而是虚弱道：

“故事叔叔，我疼。”

顾时咬紧了后槽牙，气愤地坐下，重新给他包扎。

只是扎着扎着，还是忍不住颓废道：

“澈儿，我只剩下你和昭儿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昭儿，雷峥和凌霜的女儿，全名凌昭。

无澈抿着唇，沉吟片刻，示意顾时凑过来，他低声快速地用一种怪异的音调，跟他说了很多东西。

而顾时骤变的神色证明，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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