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疲惫着向前
可无澈知道，他不赞成。
果然， 顾时死死拉着他的手臂，眼睛紧紧盯着他。
咬牙道：“澈儿，万一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成功了呢？”
无澈沉默。
片刻后，他轻轻扯开唇角，露出一丝浅笑。
“故事叔叔，咱们还能撑多久呢？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无澈抬眼，毫无波澜地看着他：“你知道的，咱们已经走到末路了。这些年的人员伤亡，还有副本开启的频率都在表明，它等不及了。”
所以，赌也好，不理智也好。
他们都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顾时抓着他的手一颤，脱力地垂了下来。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说让他放弃，可若是，这份特殊是落在他自己身上……
他也会孤注一掷地去尝试的。
毕竟，人，总归是要离开的。
而他们，其实已经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王胖子有些云里雾里地挠了挠头。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啊，这给咱们看的断断续续的，还有一些东西一带而过，安安怎么就走到这步了！”
说着说着，王胖子就忍不住暴躁起来，在这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无邪他们倒是看出来了，但此刻他们心里也不好受，因此抿唇不语。
王胖子见没有人理他，不由得焦急道：
“不是，天真，小哥，还有二爷！你们说句话啊！”
急得王胖子在那里不停地跳脚，但没有一个人理他。
无邪深吸一口气，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才开口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有出入的地方，你们给我指出来。”
接着，眼角余光看见无澈和顾时往外走，赶紧跟上他们，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说。
“这个世界的灾难类型是入侵天灾，而咱们看的这些片段，是世界意识的，可是，咱们看见的天灾情况却是极少，为什么？”
他这样一说，王胖子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按理来说，这里应该不停的在降下灾难才对，可是他们除了那场洪水，什么都没看见。
这也太奇怪了。
王胖子试探道：“难道是因为咱们的视角是跟着安安走的？”
谢雨晨摇了摇头，依旧紧跟着无澈。
“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无邪点了点头，示意谢雨晨说的是对的。
“没错，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那个入侵天灾是外来力量，世界意识可能也无法完全掌握里面发生的事，所以，随着安安长大，参加的天灾副本越来越多，咱们看到的关于安安的片段，就越来越少。”
黑瞎子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想去摸摸无澈。
结果显而易见，直接穿了过去，根本碰不到他。
“安安这局面，可真是一场死局啊，你们还记得，之前无恙和雷峥往安安身体里打了一个药剂吗？”
他们当然不会忘，不止是那个药剂，还有凌霜他们三人用自己做的人体实验。
无邪思索了片刻，接着说道：
“无恙是比无澈先一步到达时空局的，但咱们一直不知道时空局的人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咱们是沾了安安的光，那其他人呢？”
张麒灵抬眼：“世界意识。”
无邪立刻赞同：“没错，就是世界意识。”
“倘若，那些进了时空局的人是世界意识送过去的，那世界意识是只能送一个人走，还是，能送好几个呢？
目前的猜测是，无恙他们，可能不是通过世界意识去的时空局，通过世界意识的，可能只有安安一个。
但安安当初到时空局的时候，灵体是碎的。”
王胖子使劲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无邪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推测：
“假设，无恙他们已经成功到达时空局，但他们的发育和积累需要时间，所以世界依旧在往前走，那么很有可能，世界停滞是在无澈离开之后，世界保存所需要的能量，可能是从安安身上抽取的，所以，安安初到时空局的时候，灵体才会是碎的。”
无二白死死盯着无澈跟顾时说话时浅笑的侧脸，拳头握得发白，眼睛充血。
黑瞎子动了动喉结，掩饰地偏过头去，沉默着。
张麒灵默不作声地继续跟着无澈，看着他的笑，听着他故意和顾时打闹的声音，身影破碎地晃了晃，下一刻又被强行稳固。
最坏的猜测，可能要成真了。
往后的几年，无澈依旧忙碌，他们看见的无澈，总是埋头在案桌前，但好在，顾时不出任务的时候，会来陪着他。
顾时出任务的时候，凌昭会趴在他的怀里，陪着他办公。
大多数时候，是带伤的，极少数，只是带着疲惫。
还有的时候，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就重新投入工作，或者，刚从实验室出来，就又要一头扎进公务。
除此之外，他还要抽时间去培养接班人。
确保即使是他死了，偌大的华国也不会因无人接手而崩盘。
看着他在生死线上挣扎，看着他疲惫地转动脖颈，几人的身形不知道溃散了几次，又重新稳住。
终于，在某一天，看着无澈弯着腰，抱着洗漱台干呕时，终于忍不住了。
谢雨晨失控地向前，不停地尝试去触碰他，声音里满是尖锐。
“不准做了！去休息！去休息啊！那些人有什么可管的！让他们去死！”
可是，不管他尝试多少次，还是无法触碰到无澈。
毕竟，都不是一个时间线和时空上的人，怎么能够相拥呢？
直到此刻，张麒灵他们才明白，遇到了无澈的他们，有多幸运，又是遇到了，多么心软的人啊。
无澈一无所觉地给自己擦了擦唇角的血，再熟练地将这里的一切恢复原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有一瞬的恍惚，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句话。
一句，让无二白等人泪如雨下的话。
他说：“我有些想你们了。”
而这个你们，他们都知道是谁。
可明明，他还那么小。
门外，凌昭正拿着教科书在等他，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起，高兴地喊了一声。
“哥哥！”
无澈勾唇：“嗯，我在。”
接着，就像是以前无恙抱他那样，将凌昭抱起，和她说着话，往外走去，将这个见证了他狼狈与虚弱的地方，抛之身后。
王胖子吸吸鼻子，把身形闪个不停，颓废的谢雨晨拉起来。
即使他们自己，身形也极其不稳。
而无二白，早就溃散着，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张麒灵沉默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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