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学习面对离别
无恙那边刚忙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顾时他们就来了，还带了个昏睡的无澈。
看见无澈的刹那，他眸色微变，但当确定无澈只是昏睡时，顿时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骂道：
“你们有毛病啊！澈儿醒了你们又不哄，给他弄晕干嘛！”
顾时这才反应过来，额了一声，有些心虚地挠挠头，将无澈坐着的轮椅扔给季惊澜，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季惊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错开话题道：
“指挥官，有重要发现汇报。”
看见他这么正色，无恙眉目微拧，抬手示意守卫将无澈带走。
看着无澈离开后，他们才正式开始交谈。
黑瞎子想想之前没听见的内幕，再看看此刻正无聊托腮的无澈，也学着他的样子，托着腮坐在一边。
并且，无澈叹一口气，他也跟着叹一口。
无澈歪歪头，他也贱兮兮地跟着学。
王胖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说瞎子，黑爷，您就别跟着安安一起叹了，他一个人叹的就够多了。”
黑瞎子坐在无澈身边，眼神幽幽的。
“瞎子想回时空局了，想抱着安安结实温暖的身板睡觉了，总感觉再看下去，有刀子要捅瞎子了。”
无邪嘴角抽了抽，不想理这个发癫的人。
盘腿坐在无澈对面，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碎碎念个不停。
“别担心安安，以后的咱们过的可好了，而且你还会有三个媳妇，实打实的幸福生活呢！别愁眉苦脸的了！”
但他说的话，无澈一个字都听不见，所以他还是皱着一张脸，继续叹气。
滴的一声，无澈身后的门打开，他回头一看，雷峥刚好从里面出来。
见他坐在这里，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澈儿，是在等老师吗？”
无澈点头：“嗯，老师，今天该你给我上课了。”
雷峥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低头看看光脑，对他歉意地笑笑。
“对不起啊，澈儿，老师有些忙忘了，那咱们现在去实验室吧。”
无澈高兴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跟在他屁股后面，乐颠颠地问：
“老师老师，师娘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她了。”
“快了，算算时间，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嘻嘻，那到时候的体能课我要师娘给我上！”
“嗯？你爹又没空了？”
“不是啊，我就是想让师娘给我上！”
“那到时候你问问她吧。”
“好！”
……
那一年，无澈十四岁，兴高采烈地去迎接凌霜的归来，最后接到的，是她残缺不全的棺木。
还有一个留给雷峥的，录了音的光脑。
无澈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回来给他上课，好好陪他的吗？
怎么就，这样了呢……
雷峥抚着冰冷的棺木，闭了闭眼。
纵使他早有准备，还是被冲击的心神动荡，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责任，也是之前的希望在支撑着他。
不让他在此时倒下。
华国培养他不容易，他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即使他痛苦得恨不得死去，也依旧支撑着自己。
面对无恙担忧的眼神，还有周围卫兵麻木节哀的视线，他勉强动了动脸上的肌肉。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撑得住。
无澈无措的拉住无恙的手臂，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满眼茫然，惶恐得看着他。
和之前萧灼离开的时候一样，被巨大的冲击轰得反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寻求最亲近之人的帮助。
如同溺水的浮木，只能无措的看着他。
“爸爸，师娘她……”
无恙抿唇，揽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说不出话。
无澈呆呆的靠在无恙怀里，愣住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雷峥。
“老师……”
无恙摸着无澈的头，刚想说什么，手上的光脑就开始响个不停。
雷峥那边也是，同时上方副本开启预警，也同步响起。
沈砚从外面进来，看着这令人窒息的场景，也说不出话，只是将手里的一个芯片递给无恙。
然后接过他怀里愣住的无澈，低声道：
“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无恙知道。
他闭了闭眼，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神茫然的无澈，揉揉他的头，低声道：“等爸爸回来。”
然后拉过麻木的雷峥，跟沈砚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看着沈砚对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接收到了他的信息。
这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沈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低头看向依旧回不过神来的无澈，抿唇摸了摸他的头。
“澈儿，凌霜还在等我们。”
无澈微微偏头，看向凌霜躺着的棺木，呆呆地点点头。
然后和沈砚一起，处理凌霜的后事。
无澈拿着湿毛巾擦拭着棺木外侧，至于里面的凌霜，早在最初，就已经被仔细收拾过了。
擦着擦着，无澈有些茫然的问：
“沈叔叔，为什么你和爸爸他们，都这么……”
无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感觉他们都好冷静。
哪怕是看着似乎已经崩溃的雷峥，都那么冷静。
沈砚收拾着手一顿，眼神有些复杂。
沉默良久，而这期间，无澈也保持沉默，只是安静地擦拭着凌霜最后的归身之所。
沈砚看着还是个少年的无澈，无声地叹口气。
“澈儿，以前的我们，也跟现在的你一样。”
会为了所在意之人的离去而悲痛到失去行动能力。
但后来，慢慢地，就学会了怎样忍着悲痛做事。
因为很多事情太过重要，重要得根本没有时间给你消化悲伤。
所以慢慢地，就学会了将情感与理智分离。
而这个技能，是每个战士的第一课。
倘若你无法掌握这个技能，那么你就无法通过考核。
华国的现状就是如此残忍，残忍得令人心生绝望。
沈砚牵强地勾起唇角，看着眼中满是不解的无澈，轻声道：
“等你再大点，你就会明白了。”
虽然，他希望你，永远也别明白。
就像当初，他问他的父母时，他的父母，也是这样跟他说的。
无澈静默地擦拭着棺木，抿唇不语。
他看出来沈砚不想继续往下说了，但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
后面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在凌霜的葬礼上，雷峥将他们的故事讲给他听，并衷心地希望，无澈未来能遇到真心相爱，相持，相伴的爱人，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
因为有再多的无奈，那些失控的争吵里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痛苦，也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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