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下半场
下半场哨响，江川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竞渔那边。
领队那句“动手”，他听得真真的。
可赛场上，众目睽睽，公证在场，抽检同步，他们能怎么动手？
江川没多琢磨。
他只知道，把自己的鱼钓好，比什么都强。
即使对方真有点什么心思，一时半会他也猜不出来，只要自己稳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行。
随后江川重新挂饵，手腕一抖，把钩子稳稳送进那半尺深的鱼层。
下半场，江川的节奏，彻底起来了。
那半尺深的鱼层，他已经摸得透透的。
漂一到位，就是一个清晰的顿口。
一套丝滑的扬竿、摘鱼、挂饵、抛竿，十分流畅，一气呵成，让人看着挑不出毛病，中间更是几乎不停。
一竿，一竿，鱼护里的重量，噌噌往上长。
场边的公证人，几次探头去看他那口鱼护，脸上都带着点吃惊。
反观祁昭，却是越打越急。
空竿越来越多，有几竿，漂还没立稳，他就急着扬，结果连鱼都没碰到。
江川看得清楚，这年轻人，已经被自己逼乱了。
越乱，越空。
越空，越急。
恶性循环，越陷越深。
胜负的天平，一点点，彻底倒向了江川。
终场哨响。
江川放下竿，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计重处，公证人当众过秤，报出两个数字。
江川，完胜。
现场一片哗然。直播间里，弹幕炸成了一锅粥。
“川神赢了！”
“从头赢到尾，服了！”
“竞渔不是说要打脸吗？这脸，是自己送上去让人打的吧。”
胖子在直播位，嗓子又喊劈了：“家人们！看到没有！川神！干！净！赢！”
江川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低调点，胖子这才收敛，可那咧到耳根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
可这，还只是开场。
真正的大戏，在抽检。
第三方的抽检人员，早在终场前，就取走了双方饵料的样本。
这会儿，设备一开，结果当场出。
抽检员盯着仪器，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抬起头，看了竞渔那一桌饵料一眼，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数据。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公证人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抽检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竞渔二代科技饵，检出……禁用香精。”
一句话，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现场，“嗡”地一声，全炸了。
直播弹幕，瞬间刷爆。
“卧槽！违禁！”
“竞渔用违禁饵！实锤了！”
“难怪聚鱼那么猛，合着是加了料啊！”
竞渔的领队，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几步冲上前，指着抽检员，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我们的饵是正规渠道进的！你们这个设备有问题！”
“设备有没有问题，您可以申请复核。”抽检员不卑不亢，“但数据摆在这儿。”
领队还要争，可四周记者的话筒，已经怼到了他面前。
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那张涨红的脸。
“请问这是竞渔战队统一配发的饵料吗？”
“贵司之前那份‘独立检测报告’，检测的又是什么？”
“领队，说两句吧。”
那领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撞上了身后的人群。
祁昭站在人群外，帽檐压得低低的，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根被风吹歪的桩子。
江川远远看着，没有凑上去。
此前那条“川神通杀检出问题”的打假通稿，此刻被网友逐句翻出来，一条条反锤。
那个百万粉打假博主，连夜删了视频，连头像都换成了黑的。
有人把那份“独立检测报告”和今天的现场抽检数据，并排放在一起，配了一句话：
“这个假，到底是谁，该被‘打’？”
转发，疯了似的往上涨。
弹幕里，全是替江川叫好的。
“川神这才是真清流！”
“别人泼脏水，他下场钓鱼。高下立判！”
“这波，竞渔彻底完了。”
还有老观众，认出了江川的节奏。
“川神这连拔，跟去年南野钓场那套，一模一样！”
“对！就是那股子稳劲儿！”
“老粉在现场，亲眼见证狂拉，就是这种画面，稳中带猛！”
弹幕里，回忆杀和叫好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江川没看弹幕。
他蹲在钓位边，慢慢收拾着竿包。
这一场，他赢了。
可他心里，并没有多少痛快。
他看了一眼人群外那个低着头的年轻人。
祁昭还站在原地，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可江川知道，这一刻，最难受的，恐怕不是那个失态的领队，而是这个被推到台前的年轻人。
一个被资本操控的棋子，想给你名气的时候顺手的事，同样，要你背锅也是一秒的事。
系统面板，静悄悄的，没有结算，也没有碎片。
他明白，这场仗，不是系统任务，也没破纪录。
它就是一场，必须打的仗。
打完了，就该翻篇。
当天晚上，江川回到家，把这事跟林星晚说了个大概。
“赢了？”林星晚问。
“赢了。”江川说。
“那就好。”林星晚笑了笑，没多问。
江川看着她的笑，心里那点紧绷，这才慢慢松了下来。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竞渔被当场查出违禁，颜面扫地，接下来，无非是官方处罚、舆论发酵，然后，慢慢平息。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余波。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一条消息，又把他拉回了风暴中心。
华钓联纪律委员会，正式发出通知：
“就竞渔战队系列问题，召开紧急会议。”
江川盯着那行字，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一个“系列问题”，不是单指这一场违禁，这说明，华钓联要翻的，是竞渔的旧账。
资本之间相互的弯弯绕绕，那底下，藏着的东西，恐怕比一包违禁饵料，要深得多。
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小公司老板能插手的事情，这种浑水，不是万不得已江川也不愿意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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