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账本
华钓联的通报，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上午十点，一纸公文挂了出来。
措辞不长，字字见血：
竞渔战队，多站成绩作废。
理由列了三栏——饵料违规，赛外干预，伪造检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江川是在公司楼上的办公室看到的这则通报。
周鹏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江哥，成了。”
江川接过来，从头看到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把手机还给周鹏，只说了三个字：
“还早呢。”
周鹏一愣：“还早？竞渔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江川摇摇头。
他知道，通报只是开始。
除名多站成绩，意味着竞渔过去一整年的赛场投入，全打了水漂。
那些挂在墙上的名次、那些给赞助商看的漂亮数据，一夜之间，全成了笑话。
可竞渔背后，是钱。钱这玩意儿，不会因为一纸通报就认输。
果然，下午，风就来了。
先是几个赞助商，公开宣布“暂停合作”。
接着，业内几个营销号，开始带节奏——“竞渔这回凉透了““资本撤了”“战队要散”。
有人把竞渔总部大楼的夜景拍下来，配上解说：往年这时候，这栋楼灯火通明，现在呢，黑了一半。
评论区里，全是一边倒。
“活该，作恶到头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川神这一战，赢得干净。”
竞渔那边，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回应。
安静得让人发毛。
苏敏把舆情简报拍到江川桌上，语气里压不住的高兴：“江总，舆论彻底倒过来了，现在全网都在说，川神是被冤枉的。”
江川看着她，笑了笑：“别光顾着高兴，竞渔不说话，不是认了，是在憋着。”
“憋着？”
“越安静，越说明有后手。”江川说，“咱们还没到能松口气的时候。”
苏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江川说得对。
当天下午四点，公司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送来一个纸箱，没署名。
江川下楼去取。
那是个普通的瓦楞纸箱，不大，掂在手里有点分量。箱面干干净净，没有快递单，没有寄件人，只有用黑笔写的一行小字：
“亲启。”
江川把箱子抱回办公室，关上门，才用美工刀划开。
里面，是一份账本，和几张复印件。
账本很旧，边角都卷了，翻开来，密密麻麻的字，全是手写。
江川一页页翻过去，越翻，眉头拧得越紧。
那不是普通的账。
那上面记着的，是竞渔背后那家资本公司，和境外几笔矿业资金的往来。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有转账日期，有金额，有经手人，甚至还有几笔，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批着两个字：“回流”。
江川虽然不懂财务，可他也看得出来，这些钱，从国内转出去，绕一圈，又流了回来。
洗得干干净净，等着投进下一盘更大的棋。
比假店，比违禁饵料，比华钓联那份通报，都要深得多。
箱底，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别让他们上岸。”
江川捏着那张纸条，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想起刘强说过的话。
刘强说，竞渔背后的人，从来就不在钓场里，他们坐在写字楼里，看的是报表，钓的是人心，钓场，不过是他们圈钱的一盘棋。
现在，这盘棋的底，被人从棋盒里抖了出来。
周鹏是晚上七点到的。
两个人把账本摊在桌上，从头到尾对了一遍，周鹏越对，脸色越白。
“江哥，这……这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东西，这是竞渔的底账。”
“嗯。”
“谁寄的？”周鹏抬头，“会不会是陷阱？”
江川没说话，又翻了几页，他的目光，停在账本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上。
那是一个名字，被人用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三个字：
“已离场。”
周鹏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都瞪大了：“这……这字迹，是故意留给咱们认的？”
“不是留给咱们。”江川说，“是留给他自己的一个记号，他怕有一天，这账被翻出来，没人知道是谁写的。”
周鹏听懂了，倒吸一口凉气。
......
苏哲。
江川见过这个名字。
渔臻的前操盘手，后来被架空，扫地出门。
难怪...难怪竟渔还没来得及在比赛上对他出手，就被华联钓找上门了，原来是有人在其搅局。
看到这些账本，江川再把整件事拼接起来回忆，一切都说得通了。
当时刘强提过一嘴，说这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一肚子的账。
刘强当时还叹了一句：“这哥们儿，是个能人，可惜，站错了队。”
“苏哲。”江川把名字指给周鹏看。
周鹏倒吸一口凉气：“渔臻那个？他……他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咱们？”
“因为他知道，凭他自己，翻不动。”江川说，“他要把账，交给一个能翻的人。”
“那咱们得找到他啊！”周鹏说，“有他在，这账就是铁证。”
江川摇了摇头。
“他敢寄，就不敢见。”江川把账本合上，“这种人，你去找他，反而会把他吓跑。”
“那……”
“留着他。”江川说，“留着他，比找着他有用。”
周鹏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跟了江川这么久，知道江川这句话的分量。
这盘棋，江川心里，已经比谁都清楚了。
夜深了。
江川让周鹏先回去，把账本和复印件锁进保险柜，他自己留在办公室，又翻了一遍。
那一串境外账户，他盯了很久。
矿业资金，离岸账户，还有那些他从没听过的公司名。
有几个账户，户头开在岛国，他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系统的资金，当年也是从岛国消失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把它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系统的悬赏池里，好像还亮着一栏。
江川心念一动，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悬赏池那栏，【深海的回响·第二阶段】还亮着，可点开一看，下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务描述，没有目标，没有奖励。
只有那行字，孤零零地挂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江川盯着那行字，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安。
这账本里的水，和系统悬赏池里的东西，会不会，是同一片水？
他没敢往下想，有些事，想得越清楚，心里就越没底。
凌晨一点，手机响了。
江川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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