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下半场动手
比赛这天，天还没亮透，钓场外已经围满了人。
公证处的两个人，早早就位了。
直播机位架了三台，一台对着水面，一台对着计重处，还有一台，全程对着双方的钓位。
第三方抽检的人，也拎着设备，在岸边候着。
这一场，比的是明明白白。
胖子带着直播团队，忙前忙后，把川神通杀自己的直播也架了起来，周鹏守在抽检区，眼睛一刻不离那些样本。
“江哥，都盯着呢。”周鹏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但凡敢动饵，当场就抽。”
“好。”江川点点头，看向水面。
江川到的时候，祁昭已经到了。
那年轻人坐在竞渔那一侧的钓位上，帽檐压得低低的，低头摆弄着竿。他今天代表的，还是竞渔。
旁边堆着几盒“竞渔二代科技饵”，包装崭新，在晨光里发亮。
江川多看了一眼。
祁昭的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有紧张，有烦躁，还有一点，江川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不情愿。
江川收回目光，在自己的钓位上坐下。
竞技模式下，系统只给了一行简报。
【水温：20.3℃。
气压：1002hPa，稳。
鱼情：中层偏下，口滑。
提示：鱼滑，宜轻宜细。】
口滑。
江川心里有数了，这塘的鱼，怕是被人反复钓过，见了饵，警惕得很。
可越是这样的塘，他越不怵，鱼滑，讲的是巧，不是猛。
开赛哨响。
竞渔那边，率先发难。
祁昭第一竿甩下去，没一会儿，漂就动了，他手腕一抖，扬竿，一尾斤把重的鲫鱼破水而出。
紧接着，第二竿、第三竿。
那“二代科技饵”，还真确实有两把刷子。
下水没多久，鱼就聚过去了，水面上翻起一圈圈细密的浪花。
祁昭的出竿频率，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头十几竿，他几乎竿竿有口。
鱼群像是被那饵的味儿勾了魂，一条接一条地往他窝子里钻。
竞渔的教练组站在他身后，一个个喜形于色。
领队抱着胳膊，嘴角压都压不住。
直播弹幕，瞬间就炸了。
“竞渔这饵，聚鱼真猛啊。”
“川神这下悬了，开场就落后。”
“网红必输！”
江川这边，不紧不慢。
他没有急着打。
第一竿，先试了试水深，又挂了个小铅，一点点找底。
他看水，看风，看鱼口。
这塘的水，昨天刚换过一层。
表层水清，可底下的鱼，却滑得厉害。
这种鱼，不能用猛料硬砸，得用小饵、细线，慢慢地逗。
江川换了细线，饵也挂得小。
第一竿下去，漂立住，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极轻的顿口。
江川手腕一抖。
中了。
不大，可这一尾，算是在这塘里，开了张。
他摘鱼、挂饵、抛竿，动作不快，却一刻不停。
他不急着抢，只一竿一竿地试，把鱼的脾气，一点点摸透。
这塘的鱼，被人喂刁了。
饵大了，它不吃。
线粗了，它躲。
漂钝了，它连口都不给。
可越是这样的鱼，越考验手上那点细功夫。
江川完全不慌，他这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解说席上，刘强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各位，别急着下结论。”刘强说，“你们看江老板的漂，这塘的水，昨天刚换过一层——会钓的人，看的是鱼口。不会钓的人，才看饵的颜色。”
“竞渔那边，聚鱼是快，可你细看，他十竿里，空了几竿？”刘强继续说，“鱼是聚过去了，可吃口不实，全是试探。这种鱼口，打快了，反而容易跑。”
“江川呢？他一竿一竿，慢，可竿竿咬实。”
刘强喝了口水，又补了一句：“记住我这句话，抢鱼抢的是后劲，不是头三板斧。”
弹幕的风向，开始慢慢变了。
“刘老师说得在理啊。”
“川神这是在憋大。”
“卧槽，川神开始连竿了？”
“这手是真的稳……”
江川听不见解说，也看不见弹幕，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钉在那根漂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半场过半，江川的鱼护，一点点鼓了起来。
他找到鱼层了。
那鱼，不在中层，也不在底层，而是悬在离底半尺的地方，若即若离。
江川把饵调到那个位置，漂一到位，就是一口。
这是他试了快一个钟头，才试出来的鱼层。
别人都在抢水面上的鱼，他却偏偏往那半尺深的夹层里钻。
水越浑，鱼越往下藏，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一竿，一竿，又一竿。
节奏，渐渐起来了。
场边的观众，开始有人把目光从祁昭那边，挪到了江川这里。几个老钓手凑在一起，压低嗓子议论。
“看那漂，落点真稳。”
“这手活儿，是个老把式。”
“鱼护见长了，反超有戏。”
江川的手，稳得吓人。
抛竿、压线、看漂、扬竿，行云流水。
那根综合竿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
鱼护里，扑腾声越来越密。
计重处的裁判，几次过来，探头往里看。
祁昭那边，聚鱼虽然还快，可空竿越来越多了，他的额角，沁出了汗，帽檐下的脸，绷得紧紧的。
有几竿，漂都黑下去了，他一扬竿，却是空的。
那“二代科技饵”聚来的鱼，光抢食，不吞钩，一窝蜂地闹，就是不上钩。
江川余光瞥见，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天赋是真有，可太急了，越是这种鱼口滑的塘，越不能急。
上半场临近尾声，江川的节奏，已经彻底拉开了。
就在这时，直播镜头切到了计重处。
“中场计重了！”有人喊了一声。
双方停竿，把鱼护拎上秤。
公证人当场过称，报数。
江川的鱼护，比祁昭，多了整整三斤。
反超了。
现场，一片低低的惊呼。
谁也没想到，开场被压着打的江川，居然在中场，把重量反超了回来。
祁昭盯着计重处那串数字，脸色白了几分，他攥着竿的手，指节泛白。
竞渔的领队，站在场边，脸色铁青，他盯着计重处那串数字，忽然转头，对身边一个西装男，低语了一句。
直播镜头正好扫过。
那口型，没给字幕。
可江川，看得分明。
那一句，像是在说：
“下半场，动手。”
江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他不动声色，把目光从竞渔领队脸上挪开，落回自己手里的竿。
动手？动什么手？
他早料到，这一场，不会干净。
可对方真要玩阴的，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江川垂下眼，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线组。
钩、线、漂，一样没毛病。
既然要玩，那就玩到底。
他抬起头，望向水面。
中场休息的哨声，在钓场上空，拉得又长又尖。
下半场，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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