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杖段青石

便在此时，一阵打门声传了进来，接着便听那人道：“青龙门余建雄求见。”齐萱听了，心中微微一怔，心道：“他们怎么的找到了这里？”阿福纲要前去开门，齐萱一把将他拉住，说道：“福弟，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千万别让他们进来。”阿福一阵茫然，不解其意，问道：“青龙门我到听说过，正派的很，齐姑娘不必害怕。”他又道：“有双仗婆婆在，怕他什么？”他他这句话的意思，显示那双仗婆婆武功修为颇在他人之上了。齐萱虽未亲眼见过婆婆的功夫如何，但白日被她强行吞下“控心蜜丸”时，见他行动敏捷，身法快意，便已看出她武功造诣绝非等闲。便道：“他们自然不是双仗婆婆的对手，但－－－－－－”他顿了顿，续道：“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让他们进来最好。”说着，又听门外人喊道：“青龙门余建雄求见。”跟着便是一阵打门声，这一回却完全不像刚才时那样和缓了，声音急促，门声震震。阿福未等齐萱讲完，便走了出去，齐萱忙跟上，低声道：“若他们是来找什么人，或者问你见过什么人没有，你便说没有。”阿福“嗯”了一声去开门了。

        大门开处，只见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汉子躬身道：“在下西安府青龙门余建雄求见双仗婆婆。”这人果然是余建雄。此时大雪已停，一阵阵白毛风刮得呼呼直响，在他身后，只见十几匹快马立在那里，马上乘客都是劲装打扮，个个高举火把，火光下更映得每个人的脸上英悍绝伦。阿福像每个人打量了一眼，最后将目光收回到余建雄的脸上，说道：“不知贵派深夜造访，有何指教？”说着深深一揖。余建雄道：“在下奉鄙派恩师之命有要事要与双仗婆婆商议，还请小哥进去禀告。”阿福意在套出他“要事”的根意，便不忙将他让进院去，又问道：“不知尊下所言为何事？我也好向婆婆禀明。”

        余建雄道：“事关重要，在下的恩师曾告知在下，只有见到装仗婆婆才可言明，望小哥见谅。”阿福见他不肯明言，又不好将他拒之门外，要知青龙门在陕西一代也是有所影响的大派。

        便在此时，又听得一阵马蹄声响，自东边驰来五匹快马，随着马蹄声响，很快便驰到了门前，只见那五匹快马倏然而立，马上乘客也是一身劲装，手中举着火把。余建雄见马立脚，走过去拱手说道：“天虎镖局果然名不虚传，连坐骑也是如风如电。”那马上乘客哈哈一阵狂笑，说道：“青龙门也不逊色么。”这人腰悬虎头单刀，一只眼带着眼罩，却是鲁三通了。余建雄又道：“鲁镖头可曾查到了那些人的下落。”鲁三通哈哈一笑，道：“嗯。”跟着脚底一登脚蹬，翻身下马。说道：“这什么地方？”余建雄道：“藏家堡。”鲁三通微微沉吟道：“藏家堡？”听他语气，好似从未听过。只见他回过头去，向着马上一个乘客说道：“是这里么？”马上，一个瘦小汉子应声道：“是。”

        余建雄不解，欲要询问，便见那鲁三通依然跨到了门前，推开了阿福便要进去。阿福被他一推，一个踉跄，直率在地上。他忙爬起身来向前拦截，说道：“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私闯藏家堡？”

        鲁三通哈哈一阵大笑，这才仔细看了阿福一眼，悻然道：“他妈的，什么狗东西，竟敢问老子的姓名！他妈的！”余建雄抢上前去，心道：“师父有要事要和双仗婆婆相商，万不可让这厮乱来。”说道：“鲁镖头莫动真气，一个小小仆人，鲁镖头若当真伤了他，传扬出去，怕不好听！”鲁三通正要挥拳向那阿福击去，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握紧的拳头顺势在自己面前画了个弧形，慢慢落下。跟着转头向洪建雄望去，笑道：“我堂堂天虎镖头何足和他动手，哈哈，哈哈。”余建雄心下暗暗好笑，心道：“什么‘堂堂天虎’，真是自视高大，不过是我师父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笑道：“那是，那是。”转头向阿福走去，扶他起身，说道：“小哥没事吧？”阿福见他说话客气，忙笑道：“没事没事。”余建雄又向鲁三通道：“不知鲁镖头来藏家堡所为何事？”鲁三通阴阴一笑，像随他一同前来的人群中一望，说道：“有人见那两个贼子躲进了这里。”又向阿福道：“最近是不是有两个男女躲在了这里？”余建雄一听，便知他所说的那个“男女”中的女自然便是小师妹齐萱了，他心中一阵发热，惊喜交加，惊的是害怕真被鲁三通擒了，倘若交给了师父，当真是凶多吉少；喜的是此时自己竟然离她如此之近。惊喜之下，竟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只想：“原来小师妹在这里，这，这。”这时，阿福听那鲁三通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一阵大骇，忽的想起齐萱对她说过的话来，忙到：“什么男女，没见过。”这是，人群中有人骂道：“她妈的，什么鸟东西？我亲眼见他们来着。”那个瘦小的汉子说话间，已经胯下马来，正向着阿福慢慢走近。在火把的映射下，只见他右手紧握虎头单刀，人虽瘦小，却显得格外英悍。他没走一步便好似拖了一阵冷风一般，直逼的阿福浑身一阵冷颤。那瘦小汉子走道阿福跟前，呲着一口獠牙，阴笑道：“哼哼，赶快将那两个贼子交出来，免受皮肉之苦！”他将虎头单刀慢慢举到胸前，像吓唬小孩子似的在阿福面前晃了几晃。余建雄见他只是吓他一下，便不再阻止，向鲁三通道：“我看这小哥人很善良，绝不会撒谎，多半是看走眼了。”余建雄这几句话自然是为齐萱开脱了，谁知他此话刚出口，便听那瘦小汉子道：“哼，我可是亲眼见他两个进去了，难道，哼，难道我这对招子白长了不成？”他两眼眯成一根丝线，火光下如同两根金针一般望着余建雄。

        便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阿福，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跟着便是一阵阵的竹杖戳地之声。阿福见双仗婆婆来了，心中稍微放宽，说道：“是青龙门和天虎，天虎－－－－－－－－”鲁三通抢道：“天虎镖局。”

        双仗婆婆拄着竹杖，从内院缓缓走来，她“哦”了一声，说道：“青龙门？哦，青龙门！”转眼间已走到门外，此时，余建雄忙拱手到：“晚辈青龙门余建雄拜见婆婆。”说着深深一揖。双仗婆婆将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说道：“久闻‘青龙双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余建雄被她这么一赞，心下万喜，只见他嘴角微微向上一扬，说道：“不敢不敢。”双仗婆婆又将目光向鲁三通扫去，只见他皮肤黝黑，火光下闪闪发着幽光，再向他手中兵器一扫，登时心中一怔，心道：“虎头刀？天虎镖局？”即便他受惊不小，但毕竟在江湖中久历风险，脸上却全然没有半点迹象。

        这时，忽听那鲁三通说道：“老太婆！赶快将那两个人交出来？”这时，身后那瘦小汉子也道：“对，赶快交出来！”只见他双眉竖起，手中单刀颤颤有声，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那双仗婆婆微微一笑，道：“还未请教阁下大名？”未等鲁三通回答，那瘦小汉子抢先道：“哼！你这老太婆真是没见过世面，连天虎镖局大名鼎鼎的鲁镖头也没见过！”跟着便是一阵哈哈大笑，身后那马上乘客也跟着笑了起来。余建雄脸上依旧堆满笑容，只是他这笑却是笑他们偌大的天虎镖局却还没有自己这青龙双雄的名头响亮。

        那双仗婆婆假装不识，她“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天虎镖局，久仰久仰。”转身向余建雄道：“不知青龙弟子深夜至此有何要事？”余建雄双手抱拳，说道：“我家恩师有要事要晚辈告知婆婆。”转头又向鲁三通望了一眼，接着道：“还请婆婆容在下入堡说话。”双仗婆婆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一条道路，便是要请他入内了。鲁三通见状，忙道：“且慢！昨日我兄弟见那两个贼子逃进了堡中。”他见余建雄对那双仗婆婆如此恭敬，便不敢使横，道：“那两个人是我家总镖头追捕的逃犯，还请婆婆将他们交给在下。”然后又向余建雄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说说：“真正要这两个人的是你们青龙门，我们天虎镖局只是朋友义气而已，你应当与我一起向那双仗婆婆要人才是。”

        余建雄果然立时会意，在她心中虽知那两人逃进了堡中，却真心不想将“她”擒住。他笑了笑，向那双仗婆婆道：“不知堡中有无此人？”那双仗婆婆右手竹杖使劲向地上一戳，只听得一声轻响，一块半尺厚的青石板登时断为两截。中人见了眼前的情景，个个均是心中一骇，她使竹杖能将这厚重的青石板震为两截，内里绝对是世间罕见，便是青竹帮三大铁王也是不及，鲁三通和那余建雄的三脚猫便更不是敌手了。

        鲁三通自知绝非她的敌手，只见她黝黑的脸上映出一丝绯红，本来想要说的话便也硬生生的咽下了肚里。马上马下中人个个目瞪口呆不再说话。

        沉吟片刻，余建雄道：“鲁镖头，我想定是这位兄台看走了眼，那两个人定然不在堡中。”鲁三通将目光向他转去，实不知为何他总是出言阻止，但一想：“这双仗婆婆武功极高，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见那瘦小汉子说道：“这，这，这。”说了三个“这”字，眼睛向鲁三通一望，只见他也是一脸骇异，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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