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速之客
齐萱看到眼前这一幕,愈发觉得那双杖婆婆阴狠毒辣,但苦于有事求他,便不敢多生枝节。他走向前去,道:“婆婆,不知我那朋友的伤势可有回转?”那婆婆斜眼向他一望,老大的不怿,说道:“怎么?你还在怀疑老太婆的医术不成?”齐萱连忙陪笑道:“萱儿哪里敢,只是想知道邱公子的伤势现下如何?”那双杖婆婆向前走了几步,那小童便跟在身后,只听他到:“他死不了!”这句话说的很是生硬,且也有几分威严。齐萱听了,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但终究还是挺他说了“死不了”三个字,心下登时放宽。
突然间,只见那双杖婆婆猛然向后疾走,伸出右手在左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那瓷瓶白色,如小拇指般大小,跟着便拨开了瓶塞,从里面取出一粒黑丸。齐萱正自猜测他的举动,却突然间被他左手扼住了喉咙,右手如风般跟到,食指一弹,那黑丸便弹进了嘴中。齐萱只觉一阵苦涩,咳嗽一声,那黑丸已然咽下了腹中。
齐萱慌忙失措,不知她给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突然间一阵骇异,忙道:“你,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向后退走数步,靠在了几上。只听那双杖婆婆一阵奸笑,道:“什么东西?这时我这堡中的宝贝。”眼睛向那小童望去,那小童立时会议,道:“这是,这是堡中的一种独门秘药,是,是一种控药。”
双杖婆婆哈哈一笑,道:“没错,若你以后不听老太婆的话,哈哈,那么那么我便用这控心秘丸来教育你,哈哈哈------”说着举步向门外而去。
齐萱瘫坐在地上,听了这黑丸的厉害,直吓得全身痉挛不定。那小童见那双杖婆婆出门而去,连忙抢到齐萱面前,说道:“齐姑娘没事吧?”齐萱脑海一片混乱,除了上下牙抨击声外,哪里还听的到别的声音,他神情恍惚,脸色一阵白一阵黄。那小童慢慢将她扶起,端了一杯茶水给他。
齐萱喝了一杯茶水,惊魂稍定,问道:“小哥,你也吃过------”那小童道:“是的,凡是进入藏家堡的人都吃过。”然后指着门外那个打扫院落的老头续道:“他也一样。”齐萱惊道:“啊!他,他也吃过?”她只道向他这些会武的人才被那双杖婆婆吃那黑丸,完美料到连一个扫院的奴仆也不例外,只觉得那双杖婆婆愈加可怕起来。
齐萱问道:“小哥,这双杖婆婆当真能救我那朋友的性命么?”小童道:“他医道高明,这点上姑娘道不必担心。”说完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显是一幅惋惜的神色。齐萱问道:“小哥为何叹息?”那小童苦笑一阵,道:“齐姑娘不要再叫我小哥了,叫我钟福吧!”齐萱忙“嗯”了一声,道:“那钟福老弟,你为何哀叹?”钟福道:“适才婆婆在这,有些话不便说与你听。”他顿了顿,又道:“这所为的‘空心蜜丸’,听来好听,其实他的厉害远比婆婆适才所说要厉害的多。”他接着道:“这控心蜜丸,顾名思义,是一种‘控心’的邪药,婆婆那里也有这样一幅邪药,只要她想要控制我们的心神,只要她吃下一颗,她便能控制我们了,我们就算意志清晰,也难以克服,最后便只有任凭她摆布的份了。”齐萱惊道:“啊,这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钟福淡淡道:“差不多,便一样。”他又给齐萱斟了一杯茶水,续道:“入堡前之所以要你吃十八红筵,其实也并非毫无用处,这控心蜜丸和十八红筵是相依的,你吃了十八红筵,腹中自然便又鲜血,那控心丸和鲜血相溶之后,才能见效。”这时,齐萱的神情已经好了大半,心道:“原来如此。”
便在此时,忽听的双杖婆婆的声音在东厢房传将进来:“阿福,阿福,‘白凤汤’‘乌龙羹’。”声音低沉,且有些许怒意。阿福哪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是。”他出了厅门,向西厢房走去。
过不多时,那阿福便端着一只传盘,盘上盛着两只大海碗走了进去。那两只大海碗,一只内装着雪白的液体,另一只却盛着乌黑的东西,他将这两碗汤羹端进了东厢房,放下之后,接着掩门出来了。
齐萱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可看见我那朋友了没有?怎么样?”阿福摇头道:“没有。”双杖婆婆给人治病不许外人观看,便连阿福也是一样。
这时,雪下的越发紧了,只见天连着地,地连着天,全是一幅白色的景象。
晚饭过后,才见双杖婆婆慢慢的走了出来。齐萱早已侯在门外,见他出来,便道:“多谢婆婆开恩,不知我那朋友------”她忽的想起中午时也问过这样的话,她已知这双杖婆婆极其自负,不许有任何人“怀疑”他的医术。以至于话到了嘴边,便没再说下去。但她语音着忙,纵然不明说,也能听的出来。只见他双杖婆婆嘿嘿一笑,反而和中午时大为不同,说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多情,倘若那小子死了,你变怎样?哈哈,殉情么?”齐萱又听她说起自己心事,脸上又是一阵绯红,幸而是黑夜,别人瞧不出来。嗫喏道:“我,我,婆婆医道道明,哪有就不活的。”那双杖婆婆“嗯”了一声,笑道:“不错,这小子确实是活过来了,你进去看看吧!”齐萱听他这么一说,连忙称谢。
她进了屋内,只见邱子萧俯卧在床上,身上盖了一面薄被,脸上的赤红已然变成了淡红,再看窗边,放着一只瓷盆,盆内满是污水,走进了细看,原来竟是一盆黑血。她俯身贴在邱子萧的脸旁,听的到他粗狂的喘息声,心中满是欢喜,轻声道:“公子?公子?”叫了两声,没有任何反应,却听身后有人说到:“公子病好了,真是万幸。”回头看时,确实阿福。齐萱心情大怿,“控心蜜丸”之事已然抛在了九霄云外,喜道:“婆婆医术果然名不虚传。”阿福道:“嗯,是的。”
编在此时,互听得床上发出一阵咳嗽生,两人齐向声源望去,只见邱子萧正自咳嗽不止,脸上又发出了一阵赤红之色。齐萱心中一骇,连忙奔走过去,俯身慢慢问道:“公子,公子你怎么样?”只听得还是不停咳嗽,突然间,支支吾吾的说了几个字。这时,阿福已经端来了一杯花茶,手里还捧着一条面巾。齐萱端起茶水试着给邱子萧饮下,但他神志迷乱,哪里喝的进去,一杯茶水全然倒在了他的脖颈之上,顺着脖颈流向床单。阿福连忙递过面巾,齐萱一面给他擦拭着脸颊,一面自责。
突然间,直觉自己抓住毛巾的手腕被那邱子萧倏然间抓住了,齐萱一惊之下,连忙缩手,只听邱子萧喃喃道:“张,张。”说了两个张字,便又没了声音,齐萱从小到大,除了爹爹齐镇远抓过自己的玉手之外,从未被旁的男子碰过,适才被那邱子萧这么一抓,却哪里还敢再伸手去给她擦拭。阿福站在一旁,看出了她的心思,连忙走向前去,说道:“给我吧!”伸出右手去接面巾。齐萱將面巾给了他,立在一旁,心道:“他说的‘张’是什么意思?”思量片刻,忽然醒悟:“那肯定是一个姓‘张’的姑娘了。”想通了这点,好生有些醋意,看着阿福擦去了脸上的汗珠以及残留的茶水,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突然间,邱子萧又张开了嘴巴,喃喃道:“张兄弟,张兄弟。”他“张兄弟”三个字一出口,齐萱顿觉舒缓许多,那种莫名的失落感也不见了,心道:“原来那姓‘张’的是他的兄弟。”跟着走向前去,问道:“公子?公子?你怎么样?”邱子萧昏昏沉沉中好似听到了说话声,只听他道:“张兄弟,快,快,快跑。”齐萱不明所以,欲要再问,却见他又兀自昏睡过去。原来邱子萧在睡梦中梦见绿林中人纷纷抵达了云南,便要对青竹帮进行掩杀,寻找修光剑,他未遂在那些人身后,探明情况后,先自到了帮中,拉着张巧儿的手,便要离开。谁道张巧儿却不肯与他同去,说什么誓死也要和敌人拼上一拼。邱子萧心下着急,这才喊出声来。
齐萱向阿福道:“福弟,你可知他的伤势何时能够回转康复?”阿福道:“婆婆治病往往是以七七四十九天为期,早一天不得,晚一天也不得。”齐萱“哦”了一声,说道:“福弟和婆婆相依甚久,以你看来,他的伤势能否回复的和从前一样?”阿福沉默半晌,说道:“真是惭愧得紧,阿福虽陪伴婆婆多时,然而对医术却是毫无见解。”齐萱道:“怎么?婆婆难道没有传授你一些医术?”阿福道:“这个,这个,婆婆到时传过一些,只是我才疏学浅,对医道一窍不通,所以,所以------”他话音未落,忽听堡外马蹄翻滚,两人都是一怔,好似有一大批人马进了山来,听声音少说也有一二百人之多。
大约半盏茶时分,那马蹄声渐渐逼近,于堡门外倏然而止。藏家堡深隐山坳,自阿福进入堡以来,边从未见过婆婆和什么有交结,此时见有这么多人一同前来,他心下一惊,谁也才想不到这夜来知客是敌是友,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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