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臧家血筵

齐萱忙道：“婆婆恕罪，小女不是这个意思。”

        双杖婆婆怒道：“哼！那你倒说说看。”齐萱道：“我这位朋友是被，是被青龙门西宗掌门柳一宗所伤。”双杖婆婆“啊”的一声，道：“什么？柳一宗？”齐萱道：“是的。”那双杖婆婆站起身来，拄着两根竹杖慢慢悠悠的走到门前，抬头向门外张望了片刻，回过头来，道：“柳一宗？柳一宗！”她说了两个“柳一宗”，然后慢慢走回床前，重新看了看邱子萧那赤红的脸色，然后又重新给他看了脉象，心中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猛然抬起头来，说道：“小孩子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齐萱道：“小女说的都是实情。”双杖婆婆道：“这明明是‘黑风掌’，难道那青龙门也有这套掌法？”齐萱道：“这确实是被柳一宗所伤，还望婆婆开恩，救他一救。”说着站起身来，跪了下去。

        那双杖婆婆哈哈一阵冷笑，说道：“这小子是你心上人了？哼！天下男人都是负心汉，你又何必为了他向我下跪！”只见齐萱一阵脸红，心跳加速，那双杖婆婆却是说道了自己的心上，只听他又道：“要我救他不难，只是，哼哼－－－－－－”齐萱忙道：“只是什么？”双杖婆婆道：“只是你须答应我一件事。”眼见邱子萧命在旦夕，若不施救，随时便有生命之危，她哪里还能多想，更何况，何况她已对邱子萧有了情愫。只听她道：“婆婆有什么吩咐，小女依了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双杖婆婆嘿嘿一笑，道：“好！”她接着道：“不过也用不着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嘿嘿，我老太婆想留你在我藏家堡，你可愿意？”她这意思虽不像上刀山下火海这般险恶，但留在他身边，却也着实令人难为情了，只听齐萱道：“我若答应了婆婆，婆婆便一定要救了我这位朋友，倘若救他不了，我也照样不留在这里。”那双杖婆婆闻言大怒，喝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双杖婆婆么？哼！你若犹豫不决，那么现在便可离开吧！”说着便要出门。

        齐萱见她欲要出门，不再理会，心下着急起来，连忙说道：“小女不是不相信婆婆，只是，只是，只是－－－－－－”他想说“只是心怕婆婆言而无信”幸好她这句话没能说出口来，倘若说了，依那双杖婆婆的脾气，便当真不会理了。只听那双杖婆婆道：“只是什么？哼！你再这般犹犹豫豫，老身可要走了。”齐萱忙道：“我答应便是。”那双杖婆婆喜道：“嗯，这还不错！”

        她又转回身来，面容极其和蔼，走到邱子萧跟前，对齐宣说：“你先出去吧！”齐萱不解，欲要问其缘由，但见那小童已然走到他跟前，对他说道：“婆婆治病从来不许外人近看，贵客还是跟我道花厅稍作吧！”齐萱话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微微点一点头，说道：“嗯。”转头再向邱子萧望去，只见他躺在床上，凡是路在外面的皮肤都是赤红色，再看那双杖婆婆，只见他似笑非笑的正在望着自己，好似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他脸上一热，扭头随那小童出去了。

        两人来到花厅，那小童照旧给他泡一壶花茶奉上，那茶虽甘，只是心中时时念着邱子萧，却哪里品得出那茶的妙处，只见他端起茶杯，手一抬，一饮而尽，只觉腹内滚热难耐，这才察觉那水的温度，那小童在一旁候着，见他这幅神情，也知她是牵挂那邱子萧的伤势，那小童虽幼，却也能觉得出男女之间的点点爱意，说道：“贵客不必烦忧，我家婆婆医术精湛，定能治愈他的伤病。”齐萱抬头看他，说道：“那是，那是。”

        过了小半个时辰，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齐萱有些发急起来，她站在门前，向门外望去，只见天色暗沉，一片片雪花落了下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心道：“不知两位师叔现下到了那里，但愿已经离开了陕地。”他说的这两位师叔自然便是顾一山和司徒一空了，这两人自那日离开西安之后，便一路驰骋望南而去，此刻正于陕晋交界之处。

        小雪慢慢的下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片神州便已然成了一片雪的世界。此时将近晌午，那小童按照双杖婆婆的指示，已然安排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整整十八道菜。

        那小童将齐萱让入筵中，自己立在她身后。齐萱见眼前这么一大桌子菜，甚为诧异，另外也觉得这双杖婆婆太过礼数，自己不过是个求他治病的人，这般招待未免太过谦逊。但同时又想到：“对了，我现在已经是藏家堡的人了，他自然不是将我当作外人来看待的。”又想：“不对，不对，自己人更不用这样了，这双杖婆婆倒也奇怪，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正自猜测只见，忽听那小童说道：“姑娘赶快吃吧，这是入堡的‘十八红筵’，吃了这是霸道冷菜，便是这的人了。”齐萱听他这么一说，顿感诧异之极，心道：“十八道冷菜？什么冷菜？吃便吃了。”举起筷子，便要夹菜，但那筷子刚刚碰到盘子，只见那盘底血红，跟着便是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身为恶心。忙问道：“这什么东西？怎么味道这么古怪？”那小童微微一笑，道：“这筵席名为‘十八红筵’所为‘红筵’其实便是‘血筵’不满齐姑娘，这每一道菜都有一种动物的鲜血在里面。”齐萱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阵恶心，差点呕出声来，心道：“这鲜血怎么吃？”其实，和鲜血在中国历史上案例频繁，只是那些喝鲜血的人多半便是男人，女性少之又少，更何况那些女人也是烈女，齐萱虽算不上是小家碧玉，但终究是个大小姐，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东西。她犹豫之间，便听那小童又道：“齐姑娘赶快喝吧！若婆婆一会儿出来见你这般犹豫，定要发怒的！”听他这么一说，登时想起邱子萧来，一想到邱子萧再想到“婆婆发怒”便想到一发怒便不会给邱子萧治病了，即便是治好了，那么贱我没吃这入保的“十八血筵”，她年迈岁老，但武功修为却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那么她一掌劈下去，也定要再将邱子萧打成重伤不可。”想到危难之处，便再也不去估计那许多了，举起筷子，闭着眼睛吃了起来。

        刚刚吃下两口，但觉腹中肝肠绞缠，一种说不出的恶心。她喝了一杯茶水，这才稍感好了一些，心道：“只要邱公子伤情有救，即便是再恶心的东西也能吃的。”心一横，又吃了起来。吃到第十六道的时候，实在难以下咽，只觉口中一酸，“哦”的一口，全都吐了出来。那小童深怕这一幕被双杖婆婆看见，连忙找来扫把打扫去了。齐萱虽然再也抑制不住腹中的恶心，但想到邱子萧，便又忍着吃了下去。

        那小童刚刚打扫完毕，只听的门外有人鼓掌道：“好，好，很好！”转头望去，正是双杖婆婆。只见她拄着两根竹杖正向厅内走来，他年迈虽高，脚步却也不慢，一看便知内力不薄。

        那双杖婆婆走进了花厅，抬起右手竹杖在地上“当当当”击了三下，那小童面色大变，急忙抢上前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童一般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面。那双杖婆婆对他道：“难道你也不懂规矩么？”那小童颤声道：“婆婆，婆婆息怒，我，我－－－－－－”双杖婆婆怒道：“哼！没半点规矩！”竹杖向上一挑，直向那小童右肋击到，那小童明知向左稍稍闪开一尺，便可逃开这杖，但他却死死不动，任凭那竹杖想自己击来。只见那竹杖击到他衣服时，倏然而止，横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跟着便听那双杖婆婆道：“哼！还算没白跟婆婆这些年。”那小童忙道：“多谢婆婆不杀之恩。”跟着便是那婆婆的笑声响彻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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