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冤家路窄
双仗婆婆缓缓转过身来,厉声说道:“鄙堡若有外人,那也是求医的患者,难道你们就没有听说过我双仗婆婆的规矩么,啊!!”鲁三通和那瘦小汉子对望了一眼,均想:“他这话明明是说有,却不给我们叫出来,看来是铁心要与我们天虎镖局作对了,哼!”又想:“他说有什么规矩,那是什么规矩?”这时,余建雄也正自纳闷,她虽然对这双仗婆婆礼数有加,但从前却也是从未听过什么藏家堡、双仗婆婆的名头,若不是奉师父之命有要事前来,自己却还不知这世间竟有这等好手呢,对于他说的什么规矩,便更是闻所未闻了。
双仗婆婆见他们面面相觑,便对阿福道:“阿福,把规矩讲给他们听听。”阿福应声道:“是,婆婆。”又向门外道:“我堡中的规矩是,凡是婆婆医治之人,觉不会伤病未愈将他逐出门庭;医治之间,更不会任由他们前来索人,便是深仇似海的敌人也不例外。”说完又向双仗婆婆点一点头。双仗婆婆说了声很好,对余建雄道:“余少侠,请。”两人转身便要往里面走。
那鲁三通见两人转进院内,不知怎样才好,这时,那双仗婆婆突然又转过身来,向着鲁三通微微一笑,说道:“嗯,这位天虎的高足能否赏脸进堡喝杯冷茶?”鲁三通嗫喏道:“这个,多谢,多谢婆婆美意,既然堡中没有他人,那么我们也就不便打搅了,告辞!”说着转头向众人一摆手,便要上马而去。
便在此时,突然一阵笑声响彻了黑夜,从那笑声听来,便知那人武功不凡,那人笑了两声,跟着便听那人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谢三娘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过后,倏然间,一个肥胖的白脸汉子向人群中缓缓而落。只听众人齐道:“总镖头。”原来这人便是天虎镖局总镖头乔远生。
乔远生双脚稍微站稳,目光急速向双仗婆婆望去,微微笑道:“谢三娘,二十年不见,您老身体可好?”说着双手向上微微一拱,举止虽然颇有礼数,但那几句话中却明明夹带着敌意。
初时,那双仗婆婆闻得天虎镖局的名头虽然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实则在她这位隐士高手的心中却也微微一怔。原来,双仗婆婆之所以隐居于此,全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一件大事。她本名不叫什么“双仗婆婆”,江湖中一贯称他为“谢三娘”二十年前,她的武功造诣便已臻上乘,在武林中也是早已成名的人物,只不过她突然消失,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失去了踪影,着实令人难以理解,有人说她是在丈夫被死后,忧郁寡欢,郁郁而死,也有人说是死在乔远生的虎头刀下,更有人说是他杀死黑风观前任观主吕无情后,被刘西风所杀。众说纷多,但难离其宗的便是她已经死了。
然而此时,乔远生叫出了“谢三娘”三个字,在场中人无不感觉后背冰凉刺骨,身上汗毛也都立了起来。个个目瞪口呆,怔怔的望着她,举刀自防。
那双仗婆婆忽然间嘿嘿一笑,说道:“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人认得老身。”她笑的极其恐怖异常。乔远生左手捏在胡须,右手转着两个钢球,那钢球个头要比以往所见大的许多,但即便如此,他却还是转的轻而易举。
那双仗婆婆见他转的如此轻易,便知他的功夫已然今非昔比,足不在自己之下。说道:“乔镖头现在也已经算的上的武林中的高手了吧?”他这句话摆明是说他二十年前不算是高手。谁知乔远生听他如此讥讽自己,反而反怒为笑,哀叹道:“二十年前你杀我师妹,使我在这人世间毫无任何眷恋,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的了,哼!我就这样度日如年的过到了今天,全是你谢三娘的赏赐。我本以为你早死啦,这个仇也算是无力去报的了,哼,想不到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我乔远生苦练武功二十年,今天,哈哈哈。”他说着说着忽然间笑了起来,这笑声虽大,却也无比的凄凉,只听他续道:“哼哼,我苦练了二十年,终于你没死,让我有了报仇的机会,哈哈哈,哈哈哈。”
双仗婆婆冷笑一声,道:“哼!原来还是一对野鸳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道:“可怜啊,可怜!”乔远生缓缓抽出虎头单刀,刀尖直指向她,说道:“哼!可怜什么?你个老妖妇也懂什么?看刀。”“看刀”两字刚说完,只听一声风向,乔远生身子一晃,单刀如同风行电掣一般直向双仗婆婆刺到。
那双仗婆婆见刀势来的凶猛,心中暗暗一惊,只道他武功有所长进,却全然没想到竟然练到了如此境界。她身子向后急退两步,身子轻轻一转,单刀在她腋下穿过。双仗婆婆躲过了这一刀,连忙着手反击,借势用力,以适才身子转动之势,两只手已然紧握竹杖,一根戳向乔远生使刀的手腕,一只正向他腰间刺到。
乔远生一声长啸,单刀凌空飞起,单手向前一送,正抓住竹杖底部,紧接着左手用力一推,那竹杖便如箭般向后及飞出去。“抗浪”一声落在十丈开外的青石板上。这时,只听那乔远生冷笑一声,跟着便合身向外飞出,他在空中转了两个筋斗,慢慢落下。只听那双仗婆婆笑道:“哼哼,我说的可怜,便是可怜你总是没有防人之心,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乔远生只顾打她左手中的竹杖,却完全疏忽了他的另一根,那双仗婆婆原是故意在杖发中使出一个破绽,好让敌人上钩,那乔远生果然正中他心意,便在他将那根竹杖猛力掷出之时,双仗婆婆的另一根竹杖便早已点在了他的后背之上,那乔远生本以为胜算在手,便没有多加防备,这才中招,飞了出去。若不是他轻工了得,若是常人便早已摔得脑浆迸裂,四肢瘫痪了。
这时,青龙门和天虎镖局的众人也已看出了门道,众人见乔远生偌大的本事却被那枯瘦如柴、身形猥琐的老太婆三招之内便将他打在了下风,有的“咦”了一声,有的“啊”了一声,有的便直接称赞起双仗婆婆的伸手,那人道:“谢三娘耳闻不如眼见,原来真是如此!”另一人道:“可不是么?连咱们家的总镖头也不是......”
那乔远生手握单刀,说道:“我乔某用不着你可怜!哼哼!昔日你杀我师妹,今天休要讨好!”双仗婆婆道:“哼,你怎么知道你师妹便是我杀得?”乔远生单刀在胸前虛劈起来,只听刺耳难闻的声音响彻了黑夜,众人被他如此以来,个个双手掩耳。那双仗婆婆也是一惊,连忙定神,暗运内息。乔远生兀自在空中虛劈着招式,只见吗上的乘客有的便抵受不住这怪音,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顷刻间,马上已没有了乘客。
余建雄和阿福站在门口,余建雄以内里相扛,虽不至于被怪声击倒在地,却也是盘坐在了地上,闭起眼睛,练起吐纳。而阿福的内里更不如他,只见他两手使劲握着耳朵,静静立在门框上,神情好生痛苦。
突然间,从堡内飞出一个人来,抓起了阿福便向里奔去,阿福一看,原来是齐萱姑娘。他纲要开口说话,便被齐萱连扯带拽的拖进了西厢房内。此时月入云层之内,旁人并看不清楚。
突然之间,怪声倏然而止,只见那乔远生正一手举着虎头单刀凌在空中。
双仗婆婆嘿嘿一笑,说道:“原来桥总镖头竟学得了这么厉害的功夫。佩服,佩服。”那乔远生微微笑道:“哼哼,这是我专门练来对付你的。接招。”说罢,身子凌空飞起,单刀在空中虛劈数招,每一招都比之前所使招数很辣。那双仗婆婆微微定一定神,两根竹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腾空跃起,竹杖直向乔远生戳到。
乔远生见他来势凶猛,只得挥刀格挡。这一霎那,怪声立歇,地上众人兀自呕吐不止,有的便抬头向夜空望去,只见黑暗中两个朦胧的身影交缠在了一起,兵刃相交之声连绵不绝。
这时,两人双掌齐挥,各自受痛,落在地上。鲁三通乘隙连忙向前接应,他右手高举虎头单刀,啊的一声长嘶,奔将过去。那双仗婆婆闻得身后有声,身子迅速急转,挥起竹杖,正中鲁三通右肋,这一招来势矫捷,并无半点声响。鲁三通在地上连滚数张,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来,这时,右眼上的眼罩也不知丢在了何处。他用手胡乱的抹了抹眼睛,一声嘶吼又向那双仗婆婆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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