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降
“君如玉,罪书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苏亲王一只手手承着罪书,冷目沉声的斥道。
九审台上。
三队禁兵强力镇压才得以控制住台上暴动的百姓,银枪寒朔,冰锐的枪头贴身插在了地面上,扣住了当中些名神色有染疯狂的百姓。
不少人在那番暴动下几乎支付完了自己这一生的胆量,现在对着无数寒芒只剩下了乏力与惊骇。
君无为微微转过身,说道,“苏亲王,你以何来证明这卷罪书是真的?”
苏亲王冷声说道,“若你还不愿死心,要得证明一二,我当可以给你。就在这九审台下,便有这罪书上因你而丧亲失爱的无辜百姓!”
君无为神色不变的的望着他说道,“那便但请苏亲王证明一二。”
苏亲王合起罪书向司审令一拱手,司审令面色阴晴不定的望着他,却也不阻止。九审台自设置以来,可谓是从未有过极犯在这台上高言强辩之事。这般伶牙俐齿的诡辩,即使知道双方不怀好心,却也是让他无法打断,也无法明确的定罪。
台上的三位司刑定皱着眉头,案上是勾勾画画的判罪条令,却因得两人的诡辩一时定不得准刑。
只有三位司民应下了九审台安抚着百姓,记录着当中百姓的冤苦。
回崎郡主一身明黄的宫装提着那柄宝剑坐回了原位,她只蹙眉望着台上的苏亲王和君无为。
现在的形势纵然是她也能看得出很不利君无为,只是,她一贯远在回崎这番前来路途是听闻过不少君如玉行恶的事情,但是具体如何,她同样也不是很明确。
回崎郡主握着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隐凰既是有意收揽于此人,断不得让他真亡于此处。
正想着这会儿。
却看见苏亲王手呈罪书,将罪书上受罪逼害的百姓一一的点了出来。
“李回意,李记回铺的铺主,因君如玉恶意纵火而痛失妻儿。蒋淮,城中的木匠,雕得奇景木台‘云岭仙境’而得君如玉觊觎强抢张之明,城郊猎户”
苏亲王将在罪书上在场的人全数点了出来,手呈着罪书望着台上的人,“君如玉,你还想狡辩吗!”
君无为站在九审台上望着台下因苏亲王的道名而一一跪出一旁的百姓。
这些人,有的怒目瞪视着他恨不得冲上来扒他的皮。有的人,神色倦倦容样乏力。有的人,却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态。
君无为神色不动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份罪书,我有几点疑问,可否请以观视?”
苏亲王冷笑一声,径直将这份罪书扔给了他,“这份罪书之上血泪斑斑,你若有胆观视便自看罢!”
君无为微微颌首,随即伸手接过了罪书,却看也没看的握着这卷罪书转手便将它递给了站在一旁不远处听审的司审令。司审令望着递过来的罪书一怔,接了下来,伸手摊开了罪书看了下去。
“司审大人但请拿好这份罪书。”君无为说道。
“何意?”
君无为没有回答,只往九审台下那方被苏亲王点出来的百姓走去,一身粗布劣麻的青衣落身,他走的很是平静,不急不缓。台下的禁兵见他走了过来有几人当即调转银枪对着他,沉声喝道,“民听之殿不容疑犯靠近!”
司审令一想到之前的民乱,见他这番走过去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当即说道,“不得煽动百姓!”
君无为停在了禁兵的银枪前,说道,“我只是跟他们说几句话罢了,大人。”
挡在前面的禁兵神色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站到了一旁,银枪一转自成一道屏障,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却也最大程度避免了对方对百姓造成的任何意想不到的举动。
君无为站在一个神色倦怠,毫无生气的青年面前,说道,“你叫李子逸?”
“是又怎样!”那人皱着眉头说道。
“我曾杀过你的兄弟,将他抛尸荒野,强占了你的妹妹抢了你的祖传之玉?”
“是!”李之逸咬牙恨声道。
君无为点了点头,随即又走到了另一边,停在一个头伏于地身容瘦弱的妇人面前,说道,“你是曾经声色坊里的舞姬朱红玦?”
“是。”那妇人有些胆怯的应了一声。
“我曾因心倾于你而杀了你的孩子,将你的丈夫和公婆打成重伤迫使你重新回到声色坊卖艺?”
“”那个妇人有些怯色,不敢说话。
“可是?”君无为站在她的面前问道。
“是!”那妇人死死地扣着地石,咬牙说道。
就这样问了一圈。
九审台上的人只感莫名,司审令心有狐疑着望着罪书又望着审台下被禁兵制服的百姓。君无为这番言问有些数人应得他几句,有些数人只字不言,有些数人一看见他走过来便扑了上去,险得禁兵制服。
苏亲王望着司审令手中的那份罪书,望向君无为,问道,“你还想要多言狡辩一二!”
君无为走了回来只站在民听席的台上,望着苏亲王,说道,“事关我之性命,我自得问得一二。”
君无为拱手向司审令行礼,说道,“罪书既在司审令手上,但请司审令摊开细阅,我可为大人一说这份罪书当中的问题。”
司审令摊开罪书皱着眉头,面色阴睛不定的望着他,“但说。”
君无为收起了手,说道,“请大人找到当中一名叫李子逸的人。”
“看见了。”
“但请大人将李子逸指责于我的罪状念出来。”
“”司审令望了他一眼,摊开手中的罪书,神色淡淡的念道,“为抢夺祖传宝玉而杀了此人的老父将其投于枯井之中。行杀之事被其姐李莲发现,为杀人灭口而”
司审令本是没什么心思的念着,但是待念下去了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君无为见他停了下来,便说道,“大人可记得我方才问他什么?我问他,‘我曾杀过你的兄弟,将他抛尸荒野,强占了你的妹妹抢了你的祖传之玉?’此人的回答,是。但其中,这份罪书,指责我杀其兄弟的是名叫越安的人,而强占其妹妹是当中一位叫吴玉的妇人指责于我之罪。”
君无为将视线转向了苏亲王,“这便是我的问题,苏亲王可否为我解惑?”
苏亲王冷笑道,“高台之上,这些布衣生得紧张不过应你一声罢了,我当是什么!”
君无为望着苏亲王,说道,“紧张?我怎地觉得就觉这些被苏亲王拉出来的百姓,有些数是并不知道我到底对他们做过什么事?李之逸只是其中一人,在我方刚寻问之下,总合有六人应不上这罪书之罪,辩不清自己所受何害。”
司审令望着手中的罪书,心里只道此人当真诡之。
君无为说道,“一份连自己都记不清明的罪害,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但请大人勾笔划去李之逸、苏溪、高远山、祝平、梁着静、王书六人付于罪书上的诉罪。”
司审令望着他,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君无为说道,“但请这六人站至一旁。”
九审台上原是被苏亲王拉出来的数十人当中,这六人神色偶有木纳,但还是依言站了出来。
这数十人当中少去六人,却一下只剩得十几人了。
苏亲王脸色一阵青白的望着他,只紧握成拳怒目而视。
君无为站在民听殿上望着当中跪着的十数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确实有深受我害之人。但其它人我想,在城中既然造谣生事便得处罪罚,这捏造事实伪造假证,断然是不会轻判的。”
那十数人没有任何动静的跪在下面。
君无为继续说道,“我不想去猜夺你们是因何原因来给我强扣下这些无谓的罪行,但是”
君无为站在民听席上望着他们,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边说道,“想过旅游吗?哦,旅游的意思是说,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另一番新的不同于九衢的异城风光。离开这里,隐姓埋名,去另一个地方自由自在的过着,带上你的亲眷朋友,不必在担心其它无所谓的事情。比如有把柄捏在别人的手里,被对方知晓了自己的软肋而不得不妥协。”
那十数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低垂着头跪在下面。
君无为待说完了,便将那一个之前用布包住的东西,一拉粗布,登时里面包住的东西全部散了开来,一时之间洒满了整个民听席上。
是银票。
当中的百姓许数没有反应过来的望着半空中飞散开来的东西。
君无为说道,“这个东西你们很需要吧,它们能够带给你们全新的人生,九审台之式尚不作完,你们但可以拿着它逃到其它的地方去。我想,总是好过现在这般作人奴仆任人使唤的,不是吗?”
台下的百姓愣愣的望着半空中飞散开来的银票。
单是这些人的衣着便得看出多是清苦平民子弟,日子过得清减,素日为生计奔波。
一瞬间的沉默静止。
良久,当中有得一人伸手放在了掉落在地上的银票上,迟疑了半晌,随即抓住了一把,折回头往外跑了出去。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民听席上一时之间混乱了起来,但不比之前,一些人抓了一把银票当即跑开了。
禁兵镇守之下,虽混乱了一些但也没有什么意端,相反的是,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那些被苏亲王拉出来的数十人当中,只剩下了三人尚纹丝不动面若寒冰的跪在那里。
君无为望着那三人,当是那番冲上九审台二话不说直接向自己动手的人,这三人,确然是君如玉所造就的罪孽。
“君如玉!你这番以钱卖罪当真——”
“苏亲王认为钱能买得下受害者释怀的罪恶,当真值得一提?”
君无为沉厉声打断了他,冷目之下强言高辩道,“连受害者本身都记不明清的罪孽,便敢妄言扣在我身上?苏亲王曾说贵公子的这些罪责之下多数已经由私下和解,想来这番事更是没少做,但即使如此,这些经受苏学木迫害的百姓怒言多有未平,这番所谓的和解倒底是自愿还是强迫更是有待考证。然,这等银票尚能得平释的罪恶,苏亲王却想用此来判死我,行为是否太过卑鄙!”
“”苏亲王脸色俱是一片铁青的望着他。
“苏亲王,你有何立场来指责我的这番私下和解之为?我想,这般事你当是比我更生得熟悉老练才是。你说我煽动百姓,仅此罪当判重刑,但你当真以为这些平民是你口中的愚物?若没有苏学木那番禽兽行径,又有哪个平民百姓会在这等地方不惜冒死也要冲上这九审台求一公道!”
君无为朝司审令拱手行礼,面色沉静的说道,“但请大人审我与苏学木同罪,不得姑息一二。”
九审台。
经历了半夜的强词争辩,终将化为了往日的平静。
听闻此言之后,台下的百姓不由得抬起了头屏息凝神隐有期待的望着。
司审令站在九审台上望着台上台下的人,三司定将记录下的文书以及应施以的刑罪整理好转交由刑审令,三司应则将台下百姓的冤苦上呈于掌审令。
文书之上删减纷杂难得一二,但刑名栏上却是不约而同的一片空白。
苏亲王毕竟是一介亲王,即使民怒颇多,但是和解之书在上,私怨半解,留得极恨苏学木的几人却也成不了气候。而这君如玉,这番高言强辩之下,当台之罪卸得只剩二三,纵使坊间怨言颇多,但不足作证。
君如玉已被逐出君家,惩以极刑本算是顺应民意也无所顾及。
但是此人这番诡辩之下却当真将这苏学木拉至于自己同等的恶罪之上,倘若姑息一者,九审台上的公正当在城中百姓的心目中有些破烈与动摇。此为大忌。
可同罪
若是同罪绞刑,苏亲王又怎得甘心?
几位审刑司只觉得心力疲乏头脑很是混乱,本是街邻打架斗殴的琐碎事,怎地上升到了这般程度?当真是有够邪门的。
回崎郡主放下了手中的杯盏望着台上的司审令。
司审令伸手没有接下那一卷的文书,只面色沉冷的说道,“今九审台之中,经由查证确是君如玉之妻于百香斋打伤苏学木,街邻扰生,重伤苏学木。以我隐国条令,于街巷兴事严重者当受杖脊十二,介由其夫君如玉代妻前来,这杖脊十二便由君如玉受之。”
台下的百姓愣愣的望着司审令,闻言之下一时之间怒不可遏,正要起身斥骂,却被禁兵拦下。
司审令继续说道,“然,察由数日之前苏学木确实于灯市欺凌于君妻,将其恶意推于顾曲河中。以我隐国条令,故意伤害他人轻则杖脊十二,念及君夫人未受外伤,判以苏学木杖脊十二。”
“大人!”
“大人!君如玉与苏学木如此之罪你当全然无视吗!”
“大人!我请以重判!对这样的两位禽兽施以绞刑杀之啊!”
那方自君如玉洒下的银票后,九审台中百姓几乎散去了大半,只留下了些数真正身受其罪的人。
司审令继续说道,“以及,此案杖刑十二,施刑人改由交付于当中经受其害的受害者。介于苏学木怀伤在身,杖脊十二留于下月第十日,君如玉——”
“我可现下受刑。”君无为应声说道。
“苏亲王,你还有他言吗?”
“没有。”苏亲王面色阴冷的说道,只走过去伸手将倒在地方的爱子扶进了伤椅之中。
君无为只身走了过来,擦身之际,两人略有停步,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君无为沉默了一会儿,便行步走向了民听席,站在那方跪着的几人之前。
那几人抬起了头,一双眼满是愤怒之色如蛇如毒的盯视着他。
君无为望着那几个人,说道,“各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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