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客居 > 碧涧清泉上 > 第6章 盏灯

第6章 盏灯


这个女人是谁?

        君无为坐在地上望着眼前这个杀气凌人的女人。

        云笼月移。

        如水的青竹林中是一片风动竹叶的碎声,夜鸟伸着脚爪紧紧地抓着竹身,只微探着脑袋,睁着眼睛望着底下的这一幕。一只通体绿萤的螽斯伏在一叶竹色上,微扇薄翼,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血,从落下的竹叶里蜿蜒流淌着。

        那个女人手持着朱剑站在他的面前,垂下的朱红正淌着热血。

        “你是什么人!”几个黑衣人将那个女人围了起来,黑布蒙脸下却满是警戒之色。当是死死地握着那柄长剑,绕着她围走着,伺机待发。

        那柄长剑微微提起,直指着他们,“你们在我的地盘问我是谁,是不是未免太过可笑。”

        几个黑衣人没有在多问,只是极尽的放轻了脚步不断的围近着。

        绑带的布履踩在了竹叶上,发出了极为轻微的细响。那个女人微微侧首,当下转剑之间便横扫而去,落剑下,是一抹凄滟的红,诡色的血花微染竹叶。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那柄剑转剑架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

        那个黑衣人见势,一咬牙,心一横,干脆就着那柄剑朱刃一抹脖颈,不及吭声就倒了下来。

        朱剑微挑,顺势将那个黑衣人挑去了另一边。随即纵身一掠,翻身就着当中的竹林极快的游走着,诡变的身形,快的来不及眨眼。

        犹如一场极为残忍的屠杀一般的压倒势力量。

        “如果你们不想全死在这里的话,谁先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他一命。”朱剑微横,映着微寒的月光,泛着一抹极其诡艳的颜色,那个挽着蛇髻,穿着一身黑红色劲衣的女人淡淡的说道。

        “嗒、嗒、嗒。”

        “嗒、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

        一时之间,在这片幽竹极夜之中,敲起了一阵极其不规律的敲竹声。

        雀鸟惊飞。

        真是有够无耻的。

        君无为眸色微沉,在这场力量全然不等的战斗中,强行交击只是徒增无谓的伤亡。那个女人是谁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上蒙着一卷纱带更是不知情。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女人是看不清的。

        “左上竹林上有两个人!”君无为沉声说道。

        “锵!——”是金属相互冲击的摩擦声。那个女人反应很快的一挥朱剑架住了从上方攻下来的黑衣人,一只手一拉竹条,就着竹条的韧性,拧身长掠,当是凌空一翻,挑剑之下迅雷不及掩耳的杀了那两个黑衣人。

        “前面共计有三人,注意,他们准备攻击你的脚踝!”

        “锵!”那个女人挥剑一扫,翻身之下,朱剑疾杀!劲飞如燕的身形,蛇髻微媚,覆在眸上的纱带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在一抹朱唇,犹似那把艳红的剑一般,唇色微染。

        自成一道凌人之势。

        敲竹的声音丝毫没有停下。

        君无为注意到这个女人的行动确实缓滞了许多,黑色的衣襟划破竹风,那个女人一转身,转手以朱剑一拦,就身往后一压。

        沉腕之间是无比强势的斩杀,只留得一抹诡红在这片月竹之水中,无声绽开。

        “后面!注意你的后面!他们准——”

        “安静!”

        那把朱剑猛地转刃指向了他,君无为倏地被这一把诡艳的剑抵着眉心,一时之间有些微惊。

        那个女人微微侧首,朱唇微启,“再吵,我就先割了你的舌头拿去下酒!”

        “”

        君无为噤了声,只望着那个女人剑转如花,一个人凛然直对那十几个黑衣人,并且丝毫没有落得半分下风。无论是剑法,气势,身形,速度,经验,这样的人在此之前断然不是一个等闲人物。

        无疑,这个女人认识他。

        君无为微微一顿,想起了这个女人冷声说着,这是我的地盘。

        君无为神色有些微妙,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在这个地方,这样的身手,那般厌恶他的语气,他没猜错的话

        这个女人,或许就是执素的娘亲。

        君无为心里一片古怪,如果他的猜测无误,那是他委实也无法想像的。这样一个强势犀利,俨然一副冲杀血海来自炼狱的女人,竟生了一个那般温软柔弱的犹如小鹿一样胆怯的女儿。

        君如玉倒底是怎样做到从这样一位丈母娘手里抢来她女儿的?

        至少在君无为看来,自己是断然接不下对方的一剑。

        血影朦胧。

        即使在这片敲击的竹声中,听觉受到了一定的干扰,但是那个女人也是丝毫没落下风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借着竹韧,她疾速的游杀在这片竹林中,青叶染血。

        “呃——”君无为登时感觉似乎有人拽住了他的衣口,一时之间勒住了脖子。

        “当、当、当!”数声响起,几枚毒钉被挥了出来,当下穿过了那黑衣人的身体,钉在了他身后的竹树上,借着银月而视,竹身微染黑色。

        其中有一枚毒钉不知是不是巧合,擦着他的手臂打在了地面上。

        “娘!”听到有异样的执素寻声走了过来,有些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把这个碍事的窝囊废给我丢回去,看着心烦!”那个女人直接用那柄染血的朱剑沉腕一挑,将地上瘫着的君无为扔到了另一边。

        执素见状连忙扶着他,有些惶恐,“夫君你没事吧!”

        君无为摇了摇头,有些苦笑道,没想到还真给他猜对了,这个女人是执素的娘亲。

        “把他带回去,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听到执素倏地起来正拉下一条韧竹,那个女人便知道她想要翻身取下藏在里面的素剑,当下厉声斥道。

        执素被她这一声厉言喝斥吓得微微一僵,拉住竹条的手松了开去。

        执素咬了咬牙,转过身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君无为,搀扶着他正准备将他带回竹舍之中安置。

        君无为没有作声。

        自己这般无用也是有够拖累的,身后是一片凌然的刀剑相击声,伴随着刀剑主人的惨叫声。

        在这片竹月一水的幽林中。

        “你将我放在一边去帮她一把吧。”君无为开口说道。他记得执素说过,她的娘亲身有隐疾,不宜妄动刀剑。执素的剑法并不差,至少不比得他这般的无用,即使拿着一柄短剑也不知道要怎么杀敌。

        “娘亲,很强的。即使有伤在身,但是还是足以应付那些个人。”执素神色犹豫的低声说道。

        这个他确实不于否认。

        执素扶着他往竹舍里走去,靠近时,却看见那间简陋的竹屋内竟是燃起了一盏豆灯,明晃的灯烛勾勒着一个剪影,半掩在那微支的竹窗下。

        执素脸色微微一变。

        君无为全然不知眼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心下一片莫名。无论是那些想要劫持自己的黑衣人到底目的为何,又或者是执素对君如玉这般帮助又当为何。

        太多太多的疑惑盘踞于脑中,理不清思绪。

        执素看着那间燃灯的小舍,登时扶着君无为正欲转身离开,却不料身后愕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与之前的那些黑衣人不同。执素心里一沉,无论是身形还是气息都有着很大的差别,不然,隔着这么近,她断然不会没有察觉丝毫。

        “四少相邀,但请七公子与七夫人赏脸一晤。”

        “”执素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咬着唇,只低垂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四少?

        君无为有些疑惑的望着那两个黑衣人,又望着扶着她的执素,最后将视线停在了那间燃起一盏豆灯的青竹小舍。

        里面坐着一个不知所谓的人,来者不善。

        无疑,这是一场鸿门宴,但是架在脖子上的刀却让他不得不会一会。

        会一会,这个许是操控这一切的这个幕后主使者。

        君无为神色平静的说道,“我去。”

        拽住他的手一紧,君无为能够感觉到执素的害怕,只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慰。执素咬了咬牙,随即低垂着头,扶着他在那两个黑衣人的双向而架的剑刃走了进去。

        一盏昏黄的豆灯在风中微跳。

        一个穿着一身明黄长衫的男人坐在矮案前,玉冠衔珠,衣袖之下滚着一带深蓝色的虚纹,明黄的长衫上,是一只腾飞的神凤,长翼高展,势有遮天。

        九衢城的掌司傅棋和那个穿着深蓝色斗令的应天师站在那个男人的一旁。

        “回禀公子,竹林之中一干兄弟已折损了大半!”

        “嗯,你下去吧。”

        君无为望着坐在矮案前的那个男人。

        他神色自是一片悠然平静,眉目如鹰自成一番锐气,当下说道,“傅棋大人,我想,之前在地牢中屡次发生的劫匪劫狱一事此下当是有了眉目了吧。”

        扶着他的手一颤,执素抬头一脸惊恐的望着那个男人。

        君无为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倏地明白了过来,脸色一变。

        傅棋依旧穿着一身官服,刚硬的脸容之上是一派的正气凛然,他点了点头,下令道,“传我命令下去,燃信火召集山下一众禁军,即刻于竹林之中捉拿犯人,听候待审!”

        “是!”

        “是!”

        “属下遵命!”

        豆灯置于矮案之上。

        昏黄的灯芯在血风中微跳,烛泪微泣,点点的染亮了这一间简陋的竹舍。

        执素浑身禁不住颤抖的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君无为心里当是一片警铃大作,眼前的人,断然不是寻常角色。只覆在她的手背上,想要努力安抚着这个胆怯的止不住发抖的女子。

        矮案上置着一壶盛着上好乌茶的暖玉清壶。

        坐在矮案前的男人神色悠然的伸手提起了那盏茶壶,悬手,直沏了两杯茶。

        “许久不见了,听闻你方出狱,我便来拜访一下你是否无恙。”

        “深夜叨扰了,七弟。”

        ~~b~~


  (https://www.skjvvx.cc/a/46/46976/12470144.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