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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执迷不悟


天下即已初定,随着明王朝处处都在恢复之中的景气,朱元璋此时则是想着如何的进一步安稳天下。他暗暗感觉到一股潜在的势力正不断在壮大,这使得他忧心忡忡。

        这日,朱元璋紧急召见丞相李善长和将军徐达,在明皇府内,三个人秘密的紧急磋商国事。朱元璋面色严肃正襟危坐,眉头紧锁,“两位卿家现在江湖势力迅速壮大,照此下去恐怕会生变故危及大明江山。不知两位卿家可有何高见?”

        李善长道:“皇上此事确然。各路探报均有回禀。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徐达道:“皇上不必顾虑,只要您下令我即刻带兵前去剿灭这一势力,为陛下分忧。”

        朱元璋道:“徐爱卿你虽然骁勇善战,智谋过人,但对付他们不可小觑。如果贸然用兵恐怕会适得其反,延误大事。”

        李善长道:“皇上说得没错。现在江湖势力壮大而分散,无论出兵剿灭哪一派,势必会引起其他门派并立,到那时会更加棘手。”

        朱元璋点了点头,暗自认同。

        徐达焦急道:“那当如何?”

        李善长眼睛一亮,道:“皇上,臣有一计。”

        朱元璋大喜道:“李爱卿有何高见。”

        李善长道:“皇上,据臣了解现在江湖上门派众多,其中以五派两庄十三门影响最大,臣之计是我们不如以江湖治江湖。”

        朱元璋徐达凝神静听着。李善长继续说道:“五派为少林,武当,华山,崆峒,昆仑,两庄分在鸣剑山和清凌山,十三门为其他十三家江湖门派,如丐帮、梅花剑派、豫州派、神剑门、玄武帮等等,另外还有几个江湖组织,所以其中关系重重,极为复杂。十三门现在先不足为虑,清凌山庄久不涉足江湖事物,破劫金之案亦是有功,况且清凌山庄庄主与马小侯爷又是莫逆之交,因此其也不危急我朝,现在只有五派和鸣剑山庄了。我们不如借机制造事端,挑起五大门派与鸣剑山庄的矛盾,使之两方相争。待其两败俱伤之际,陛下再出兵剿灭他们简直易如反掌。五派与鸣剑山庄一灭,其他门派到时也就各自归顺了,如此江湖可平,臣请皇上圣决。”

        朱元璋大喜道:“就依爱卿所言。”朱元璋转思又问道:“那要如何寻起事端呢?”

        李善长笑了笑将计谋和盘托出。朱元璋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徐达亦大喜道:“丞相足智多谋,果然妙计。”

        领了皇命,李善长深知此中厉害,心中不断的盘算着,要确保万无一失。已是深夜李善长正在书房中读书,忽然烛光一闪,一人一身夜行衣,面罩黑纱,稳步便站在了李善长的书案前。

        只见那人抱拳躬身道:“丞相。”

        李善长眼睛并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微微的道:“你来了。”

        那人道:“是,不知丞相召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李善长道:“皇上对江湖武林的发展十分担忧,我找你来便是为了此事,你在江湖已经很久了,对于各色人物你也都了解。所以我想交给你些重任,不知你能否答应?”

        那人道:“丞相放心,在下原为丞相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李善长道:“你现在不是在为我做事,为的是朝廷,为的是皇上,如果做得好自然有你大大的好处。”

        那人谢道:“小人一定铭记丞相栽培之恩,不只有何事交给小人?”李善长道:“我在皇上那里已经接了圣旨,此时现在由我负责。我已想好计策,并且有一人一定可为我所利用,你的任务就是注视他,暗中帮扶他,帮扶他就是在立功于朝廷,密切注视他是怕万一他反水,你便可掌握主动,能为朝廷所用自然是好,若不能便不可留在人间。”李善长又将他缜密的计策中,该那蒙面知道的,原原本本的给他讲述了一番。那人听完,道:“在下一定依照丞相所言而行,请丞相安心。小人告辞!”

        李善长放下手中的书道:“慢。”

        那人转身刚要走,听见李善长还有吩咐,立刻回身道:“丞相还有什么吩咐?”

        李善长从袖筒中拿出一沓银票递与了他道:“这是些银票,你拿去吧,只要事情办得好,我定当保举你加官进爵。”

        那人跪倒在地,拜道:“小人多谢丞相知遇之恩。”烛光一闪动,那人便即消失在了书案前。

        此时正值春夏交际,洪武三年四月十八,苏州庙会。此时天下百废待兴,街市上的百姓个个都为天下越来越安宁而庆幸,到处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气象,街市两旁叫卖声不断。酒店客店里的店小二忙得不亦乐乎。道边两旁的店铺和小摊,只见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随着人群这样几个人走出了客栈来到了大街之上,一个中年汉子四十来岁,手提宝剑,旁边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汉子身后有两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手中提着剑。

        看着这样热闹的景象,小姑娘好奇的问道:“爹,这里怎么这么热闹?比咱们家都热闹。”

        中年汉子笑道:“孩子,你在山上呆久了,家里怎么能算热闹,这里是苏州,这才是真的热闹。看来爹应该多带你出来转转。”

        小姑娘听说爹爹要多带她出来转转开心极了,笑着拍手叫道:“好,可以多出来玩了。”

        这中年汉子便是江湖崆峒派的掌门幕震钟,号称长剑震云霄。几人前来苏州庙会游玩,小姑娘是他的女儿慕绮云,剩下的两个年轻人是他的弟子韩志安和薛志宁。几人在街市上闲走,想着要去永安寺内进香拜佛。大路上人们熙熙攘攘、沸沸扬扬。

        几人正在前行之时,一旁有马声嘶鸣不断。幕震钟转头观瞧,原来是几个人身背宝剑,骑着马匹在街市上到处乱撞,人们个个大惊闪躲,小摊儿也被马匹掀翻了不少。幕震钟见这几人顿时大怒,心道,“这等人真是可恶,不顾百姓生死,横冲直撞,若是伤了人怎生是好。”心想到此立刻纵身而来,越在大路中央,手臂前伸横卧宝剑。

        几人骑马而来到了近前,马上一人见前面有人挡路紧勒马缰,道:“吁。”马匹一声长鸣站了下来,另有几人也都待住了马匹。为首那人骂道:“什么人,不要命了,赶紧闪开。”

        幕震钟道:“我正想问你,你们是什么人,骑着马匹在这横冲直撞,伤了人又当如何?”

        另有一人骂道:“关你什么事,快快让开。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幕震钟怒道:“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纵身起来对那说话之人就是一脚,踢的那人哎呀一声滚下马来。

        剩下几人见此情景,不知天高地厚,下马来抽剑便上那个,那落马之人也忍痛站起身来道:“竟敢踢老子,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这几个小小的人物哪在幕震钟的心上,幕震钟并没有抽剑,只几招之内几人就都已经倒地不起了。幕震钟对几人喝道:“给你们点教训,让你们长长记性,快滚。”几人不敢再说话,慌忙的牵着马匹,一瘸一拐的逃窜了去。

        幕震钟教训了这几个人后,一行几个人又慢慢的往永安寺而来。一边走慕绮云一边道:“爹,你真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做个大侠。”

        幕震钟笑道:“好,回去云儿要好好练武,长大了也做个大侠。”几个人说笑间来到了永安寺寺门前,刚要进入寺中,突然幕震钟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投向了永安寺门前的茶摊上,他走了过去。

        茶摊里有不少人在喝茶,小二看见他走了过来,忙搭讪道:“大侠,喝茶吗,里边请。”

        幕震钟没有答话,径直走到了内测靠外处,不禁大笑道:“普济大师,真的是你。”

        在这个桌旁坐着一位七旬上下年纪的,白须白眉的和尚禅师。听言回过头来,亦起身笑道:“阿弥陀佛,崆峒慕掌门。”

        这普济大师是江湖上认同的泰山北斗,老一辈中只有他依然行走于江湖,江湖人称他慈悲大士,普济普度济世,亦是武功出众。普济大师忙让慕震钟坐下,倒了杯茶与他,普济看见慕绮云笑道:“孩子这么大了。慕掌门真可谓是有福之人。”

        慕震钟道:“这都托了大师的洪福。”

        慕震钟又向韩志安薛志宁分咐道:“志安,志宁带云儿进庙去玩吧。晚上在客栈聚合。”韩志安薛志平答应一声,带着慕绮云向二人作别进了庙去。

        剩下二人又聊了起来,慕震钟道:“大师,你何时来了此地?”

        普济大师道:“出家之人四大皆空,云游四海,参禅悟佛罢了。”普济大师接着又道:“慕掌门面色红润,看来伤情已全好转。”

        慕震钟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我因修炼本门武功,走火入魔,险些丧命。若不是大师点拨静心咒,恐怕我命难以保全。”

        普济大师道:“慕掌门客气了,今后一定切莫妄作贪求、紧记静心平气。”

        两人对饮几杯茶后,慕震钟道:“大师若得空闲一定到我崆峒派做客,我定一尽地主之宜。”

        普济大师道:“我一定前去拜望。”

        二人分手后普济别处云游不提,单说慕震钟进了庙去。

        永安寺内人潮如流、香雾缭绕,一片春光融融。慕震钟走进大雄宝殿叩拜佛祖、进香祈祷。祈祷完毕后,慕通天走出了大雄宝殿,来到了殿外。他站在门前放眼望去,再寺门旁一个卦摊极为引人注目。一位算卦先生端坐在一张桌前,桌上放着纸笔,先生旁边立着一个布幡,上面写道:“前算前生事,后算未来缘。若是不灵验,愿此归园田。”慕震钟心中一笑,想道:“好大的口气,不知有何能耐。”

        慕震钟想也无事,不妨算他一算,看看这先生究竟有何本事。于是,慕震钟趋步走向了卦摊。

        他来到卦摊之前,停下了脚步,道:“先生,您这卦真的这么灵吗?”算卦先生微微一笑道:“大侠见笑了,若是不灵,怎敢出此狂言。若是不信,大侠不妨算一算。”

        慕震钟心道:“你不说我都要算算,既然你说了,我更要算算。”

        慕震钟笑道:“好,那我就算上一算。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算卦先生言道:“在下姓方单名一个天字。”

        慕震钟道:“那么先生就替我算算这‘天’字。”

        却说那冯天有模有样的吸了一口气,正正衣冠,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天’字。他看了看这个字,手中掐算着,嘴里振振有词,仿佛在请神仙一般。

        突然间,冯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眼紧盯着幕震钟,道:“我全阁下还是不要算了!这卦算不得。”

        幕震钟本来不是很信这一套,现在看他这个样子,以为此人定时在故弄玄虚,吓唬自己。

        幕震钟笑了笑道:“算,为什么不算呢?”

        冯天又道:“我可是为了阁下好。”

        幕震钟心中暗道,“我看你是故弄玄虚。”

        他对着冯天微微一笑道:“感谢尊驾的好意,我非算不可。”

        冯天摇了摇头,然后神色安静面容平和正言道:“既如此阁下要问什么?”

        慕震钟看了看他,心想这术士有模有样的倒有点意思。于是,便说:“就问问前程。”

        冯天看了看这天字突然神情大变,慕震钟看到此景满腹的疑惑,不禁心道,“难道有什么变故不成。”

        慕震钟开口询问道:“如何?”

        冯天接过了话道:“足下的前程还需要问。”

        慕震钟不解道:“怎么?”

        冯天恢复过神来,道:“依我看来阁下现在应该是一门之掌。”

        冯天这一句话说的慕震钟心头一震,心想近年来我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他如何得知我是一门之掌,甚是蹊跷,待他往下说。

        冯天接着又小声道:“阁下今后的前程自是贵不可言,先生有登天之才。”

        这一句甚是了得,直说的慕震钟目瞪口呆,双手大震长剑差点掉在了地上。

        慕震钟大急道:“休要胡说。”声音之大,使得四周游览之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卦摊,一时尴尬得很。

        慕震钟回过神来,慢声道:“休要胡说,你可知这可是要杀头的。”冯天道:“我只是以字而言,阁下命里便有称雄江湖,一统天下之能,怎的胡说。”

        慕震钟道:“既是如此,你便说说如何。”此时的慕震钟早已忘了调侃之意,只剩下了疑惑满心。

        冯天极为严肃的道:“阁下请看。”他顺势将写有天字的本子推到了慕震钟面前,慕震钟凝神的听着。

        冯天早已看出了慕震钟的神色变化,指了指寺门接着道:“这天字上面一个一字,下面一个大字,大者,一人也。这门内之一大者难道不是一门之掌又是什么?再加上上面一个一字,天下唯一一大者,岂不是登天之才吗?但是···”

        冯天突然停了下来。慕震钟见此不禁问道:“先生如何?”

        冯天摇头道:“阁下请看,这大字上乃是一个一,这便是道先生登天之路有人刻意阻拦,难成大事。”

        慕震钟不知道如何是好,便顺声道:“何人?”

        冯天道:“这一在大之上,说明此人必是一位数一数二的人物,阁下何去何从请自行酌定。小可只能言尽于此。”

        此时的慕震钟已是呆楞在一旁,冯天先生先生的叫了半天,慕震钟才缓过神来,匆匆从怀中掏出了卦金仍在了桌子上,转身亦步亦趋的走出了永安寺。他只顾得自己却不见冯天嘴边那暗暗地一笑。他慢慢的向客栈走去,这一路漫长得很。一路上慕震钟又将他的半生往事回想了起来。

        元后时期江山日下、土匪山贼横行、四方诸侯霸起,至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慕震钟原本非江湖之人,慕震钟生年正值乱世之初,从小跟随父母颠沛流离,四处为家。他的父母在逃亡的路上相继病死,从此,他便一个人过着流亡生活。他一个人到处流浪,因力量薄弱只得任人欺辱,无法反抗,因此心中仇恨甚重,而且饥一顿、饱一顿,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在艰苦的岁月中他的心思也渐渐的重了起来。他总是想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名贯天下,一定要让那些欺辱自己的人知道后果、付出代价。

        二十三岁时,朝廷召军,他便应征入伍当了兵。直至到此,慕震钟才吃上了饱饭。慕震钟在强烈的欲望下,开始了他的军兵生涯,而且为了他的目的是出生入死。慕震钟打起仗来格外的拼争,其勇猛过人,军中无人可挡。他立功不断,战功显赫。他也凭此,得到了将军常遇春的看重,不断提拔,担任常遇春的贴身护卫。就在他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时,一场意外也悄然的到来了。这将改变他的人生。

        那一年大战在即,战火即将燃烧。不料遭奸人所出卖,夜袭营寨,大军厮杀直到天明,终因寡不敌众,惨败下来。慕震钟身受重伤与大军失散,身受重伤的他在逃亡的路上倒在了道边。等到慕震钟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这里看似像一家客栈。这时门外有人推门进来,此人是一位长老,这正是普济大师。

        普济大师推门进来见慕震钟已醒,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施主你醒来了。”

        慕震钟面有病态道:“大师是你救了我?”

        普济道:“阿弥陀佛,贫僧四处游行,来此拜佛,在途中见施主倒于路旁,便将你救起,投到此地。”

        慕震钟听言此处忙起身跪倒,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普急忙将他扶起,道:“施主快起,大病未愈,怎可如此。”

        慕震钟起来道:“敢问大师名讳?”

        普济笑道:“贫僧法号普济。施主为何重伤如此?”

        慕震钟叹了一口气,把前翻如此之事向普济讲了一遍。几天后,在普济的指导下慕震钟的伤情痊愈。这几天里,普济与慕震钟常常促膝长谈,甚是投机。

        普济见慕震钟伤病已愈,便向他谈起了以后的出路,慕震钟还是想要回到军中,继续军旅生涯,而且他的愿望还没有实现。他对普济道:“常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既不死怎可离他而去。”

        普济听言摇了摇头道:“施主是已历生死之人,怎的还是如此执迷不悟。依我看施主还是不要再去投军去了。”

        慕震钟听言不解道:“大师何出此言?为何不让我再去投军?”

        普济道:“施主此次重伤险些送了性命便是因争而来,施主本是英豪聪颖之人何故再去争它。现在天下大乱,豺狼辈出,纷争不断,可到头来还不是空空如也,一切成风了。谁人终究都是过客,争来争去这是何苦。我看施主今当修身养性,不怕日后前途不成。”

        慕震钟道:“大师之意是····”

        普济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对慕震钟道:“慕施主如果相信贫僧就拿着此信到离此不远的崆峒派去,崆峒掌门莫先生是我的好友,他定会好好地安排与你。你在那里避去纷争岂不好吗?”

        慕震钟一时无言,仔细的琢磨了普济的一番话语,他认为还有些道理,而且普济又救了自己一命,怎好推脱,一想也罢,于是便答应了普济。临别前,普济交待慕震钟以后切莫起妄作之心,凡事要心平气和。慕震钟点头称是,拿着信构奔了崆峒。

        崆峒派掌门人遮天圣手莫道冲看了普济的信,又加之对慕震钟这年轻人说不出的喜欢,所以便收他为徒。慕震钟在崆峒不但悉心尽力学习武功,而且尊师重友,深得莫道冲和众弟子的喜爱,并得师妹青睐,终成眷属,莫道冲更是将平生所学尽教于他,慕震钟从此立足于崆峒。就是这样慕震钟在崆峒娶妻生女,广收门徒。莫道冲临终之时将崆峒掌门信物交到了慕震钟手上,要他掌管崆峒。

        一年前,慕震钟他因修炼本门最高内功无象诀第三重,自己不觉贪功冒进,然而身受重创,正值普济来访,教他少林绝学静心咒,以控制伤情,怡欣静养。临别前,又一次要他不可起妄作之心。这一年来慕震钟恢复的大好,于是,便有了带着女儿和弟子来苏州游玩之事。

        慕震钟每每想到这些便深感普济的大恩。要不是大师当年一番言语,自己不知已死在何处,怎能有现在在江湖上的名头。近年要不是大师再次相救,恐怕自己也是早已命丧黄泉。可以说慕震钟对普济是感恩带德,但是心中仍是有些疑惑。为何当年普济大师极力劝阻自己不要再投军?为何他再三交待不可起妄作之心,就在今天他又提醒一遍?慕震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直到暮间大家都回到了客栈,慕绮云玩游了一天自是高兴不已,拉着慕震钟的手讲着这一天的见闻,并要求自己的爹爹多带她出来玩。慕震钟那里还能听进她的话,小姑娘似乎也看出了爹爹的变化,摇着慕震钟的手道:“爹,你怎么了?”慕震钟只是没事没事的搪塞了几句。

        几天后,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崆峒,可是慕震钟依旧眉头紧锁。细心地慕夫人妙剑女侠袁瑛看出了丈夫的变化,便对慕震钟道:“师兄,怎么了,怎么出去了一次反而看起来倒是心事重重的了?”

        慕震钟依然没有说出此事,强颜欢笑的道:“没事没事,许是这几天累了,休息休息也就没事了。”见他如此说慕夫人也没有深追究。

        慕震钟虽口中没事没事的说着,但心中疑惑只多不少。吃罢晚饭便早早的睡下了。满心的忧郁试想他怎能睡好,随即转入梦中。

        在梦中,他悠然的来到了一个大街上,正值黑夜,明月在天,三下灯火通明。随之看见一处宏丽之所,大门两旁的柱子上写着一副对子,上一联,“忠如奔腾流水,义如巍峨高山,忠义双合映青天。”下一联,“道似万丈红日,德似清华月光,道德共聚照大江”。大门上悬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天外亭”。

        幕震钟迷茫走来推门进了去,进门后在大门一侧粉墙上他又看见几行字迹,那便是“明月当空照,古来日落西。悦欣绕顶处,心去言又归”。幕震钟心中不解何意好奇的又向里而去,可这步子却觉得十分沉重,迎面便看见有家童前来迎接自己。他向家童打听这是哪里,家童的言语这才使他知道这里竟然是一仙翁的居所,主人名唤伏天真人。

        家童恭恭敬敬的向他道:“先生请进,家师已等候多时了。”

        慕震钟走进了上堂,便见一老者仙风道骨从一旁走了出来,见到慕震钟忙忙施礼,笑道:“陛下,你终于来了。”

        慕震钟愣了半天回道:“仙师,您认错人了吧?”

        伏天真人笑道:“您不是那人间的帝王么,今日是在下生辰,特邀诸天大圣,各路帝王前来助兴,各家都到只等陛下一人。快快随我去赴宴。”

        伏天真人拉着他的手来到了里厅之内,见许多人都在此,均是绫罗打扮,个个仙气风发。

        慕震钟忙上前躬身作揖道:“小可见过各位大仙。”

        众人见此脸色大变道:“陛下怎可如此,我等怎敢。”

        伏天真人笑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快快坐下。”

        众人也都上前来推他道:“陛下快请。”

        慕震钟被众人推着坐了下来,那伏天真人又端了杯酒过来道:“陛下先喝杯酒。”

        慕震钟接过酒杯,向杯中一看,只见杯中满满的鲜血,血中映照着堆堆白骨。

        慕震钟心中大乱,倒吸一口凉气从梦中惊醒。起身才知这是一场大梦。看了看熟睡在自己身边的妻子,他没有生张,又躺了下来,一闭上眼睛冯天的话语便萦绕在自己耳畔,他是怎样也睡不着了。

        天还没有亮,慕震钟就起来去练功房练功。现在慕震钟在江湖上已是少有敌手之人,功夫了得。天大亮后,大家吃罢早饭,慕震钟正在客厅喝茶,依然琢磨着以前的事、冯天的话和昨晚的梦。现在他的脑袋中是混沌一片。难道自己真是九五之尊?如果当年重返军中是不是现在大业已成?如果真是帝王之命,那么冯天所说的挡路者又会是谁?

        他正想间,忽然小童来报,说道:“师尊,武林泰斗普济大师来访。”慕震钟正想得入神,忽听得泰斗二字,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缓了过神来,质问小童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童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又道:“普济大师来访。”

        慕震钟盯着他,摇了摇头道:“不是这句,前边那句。”

        小童子更是摸不着头脑,摸着脑袋心想这是怎么了,我前面说错了什么。“泰斗、泰斗···”慕震钟嘴上叨咕着,心中一惊,想道,“难道是他不成?”

        慕震钟正惊间,只听见一声阿弥陀佛,从门外边进来了普济大师。

        慕震钟一见此景不容多想,立刻起身稳住心神,朗声道:“大师来访,快请、快请坐。”

        普济瞧着慕震钟道:“慕掌门,几日不见为何又显憔悴了许多?”

        慕震钟哪里敢说,只是遮掩道:“没事没事,兴许是玩游了几日略有些疲劳罢了,不碍事的。多谢大师关心。”

        慕震钟害怕普济继续追问忙岔开话题道:“大师,不知这几日都到何处游览了?”

        普济笑道:“慕掌门玩笑,只是我这出家人不能避世,去管了一些俗世罢了。”

        尽管慕震钟想岔开话题,但是普济还是说了回来。普济道:“慕掌门,一定要谨记静心咒,勤勤诵读,平心静气,已销心魔。”

        慕震钟无奈,正巧夫人的到来替他解了围。慕震钟庆幸普济没有看出他的心思。

        到了晚间,慕震钟安排好了普济,独自到练功房内去想他的事了,因为这里没人打扰。慕震钟又打开了自己的心思,仔细的想了想这些年和这几日所发生的一切。最后,他下定了决心,梳理出了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第二天早晨,普济大师向慕震钟及夫人告别,慕夫人苦苦挽留,但普济执意要走,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如若有空闲定会再来。”如此,慕夫人不好再留,慕震钟便派弟子送普济下了山。

        慕震钟回到大厅内对其夫人和众弟子道:“最近,我身体已经好转,所以,我打算今天再次闭关七日修炼。”

        慕震钟身为一派之长闭关修炼、潜心钻研武学,这是很平常的事,没有人对此疑心。慕震钟把派中之事都交给了慕夫人处理,又命令弟子韩志安和薛志宁为他守关,不得任何人乱闯。

        慕夫人和众弟子忙准备闭关所需的必备之物,中午时分,慕震钟开始闭关修炼。

        闭关房内陈设简单,靠左墙处有一张桌子,摆放着蜡烛、水壶和杯子,闭关房正对处地下是一个蒲垫,墙上画着一张猛虎下山图,若大的房内也仅有这些东西而已。

        慕震钟走进关内,关闭了房门,稳定了一刻,便走到了猛虎下山图旁。慕震钟一较内劲,使用本门内功无象诀,力充于食指,猛的向虎眼打去,只听吱的一声,虎眼凹陷,靠墙处闪出一条暗道。慕震钟他钻入暗道关闭石门,秘密的下山去了。

        这条暗道是崆峒派的一个规矩。只有历代掌门人知道,这条暗道是为在紧急情况下避险所用,一般弟子从不得知。当年莫道冲也只是在临死之前才单独告诉慕震钟这一秘密,并嘱托他不可外传,以防不测,只有在传下代掌门之时才可告知。

        慕震钟秘密下山来,两脚较劲起身来,运用轻功疾风劲沿着赶往苏州的道路开始追赶普济。日暮时分,慕震钟在一家名为聚福客店的客栈发现了普济的踪影。他便暗暗的潜入在了客栈之中,等待时机。

        小店之内人不是很多,普济正在店中吃晚饭。旁边还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男孩对普济问道:“大师,这两日你去哪里了?”

        普济道:“我去见了一个早年的朋友。怎么样,身上的伤好了些了吗?”男孩笑了笑,说道:“好多了。”

        此时间,从店外进来了三个人,均武士打扮,手提长剑。进门大喝道:“店家,好酒好菜快快上来。”

        店主听言不敢怠慢,客客气气应声道:“好嘞,客官您请坐。”几个人便在门旁坐了下来。

        他们刚刚坐下,从门外又进来了父女两人。女儿便对父亲说道:“爹,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老父亲点了点头,应声说好。

        这父女俩一进门,那三个人为首的一个便将目光盯向了老父的女儿。这女孩儿虽不十分美丽,但也极为标致。那人色胆包天走上前去,轻薄道:“这小女子长的倒是漂亮,来,快陪大爷喝一杯。”

        另二个人一见如此,也纷纷的围了上来应和着。吓得女孩儿直往父亲的身后躲。

        老父亲躬身作揖道:“各位大爷,我们父女来此处十来投靠亲友的,请各位大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为首的一个道:“投什么亲友,只要跟了我,以后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说着便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往自己桌前拉。老父上前阻拦,不料那人一把便把老人推倒在地,女儿见壮大急哭喊着父亲。

        普济身边的男孩见此十分看不过眼,起身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身为江湖之人竟欺负一对父女,难道不知羞愧吗?”

        那大汉听声转过头来打量了小男孩一眼,撒开了那女孩儿向他走来,道:“小子,你来多管闲事。”说着一个巴掌便向这孩子打来。

        男孩急忙闪躲,可他那里躲得开,眼看巴掌就落在了身上。男孩心中一惊,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随着这股力量的走势迅速躲了开来。这大汉见落了空,他调笑道:“小子会两手。”说完便又是一拳,直奔小男孩前心打来。男孩只觉晕晕乎乎的向右一闪身,那大汉一拳又打空了。这时修远又感觉一股力量将他推了出去,修远一个趔趄顺着大汉的手臂绕到大汉背后,手不由自主的就在那大汉背上狠狠地打了一拳,大汉哎呀一声一个趔趄,险些倒在地上。

        这一下可激怒了大汉,恼怒道:“你找死。”说完在桌上抽出宝剑,一剑便向男孩眉心刺来,剑气尖锐,如凛冽的寒风,咄咄逼人。此时普济一见不好,忙掷出手中茶杯,铛的一声,杯剑相撞,长剑随着杯子的劲向弹出。普济抖身来男孩身旁将他护在身后。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咄咄逼人。”

        大汉瞧了瞧普济道:“老和尚,你也来多管闲事,你可知道我们是何许人也。”

        普济道:“那贫僧便要请教请教了。”

        大汉耀武扬威道:“老子乃是鸣剑山庄之人。”

        普济道:“鸣剑山庄。”

        大汉又傲气道:“怎么样,知道怕了吧。识相的快滚到一旁,不要碍了老子的好事。”

        普济笑了笑道:“鸣剑山庄的人就可以随意咨事、目无王法,鸣剑山庄的人就可以出言恶语、目中无人吗?”

        大汉怒道:“老和尚,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那大汉一剑便向普济刺来。普济轻身一纵,避过一剑。大汉反身又是一剑,普济闪身后退,又避过一剑。如此拆了十余招,大汉一剑直奔普济咽喉,普济闪身急躲,待剑锋过后,普济伸手抓住大汉手腕,脚下一绊,另一只手轻推大汉后心,那大汉便顺着劲向跃出,重心不稳趴在了地上。

        另三人见势不妙,均抽出长剑。大汉翻身起来,三人便将普济围在了中间,打斗起来。那大汉一招“飞升探月”,剑尖直指普济眉心,另二人各有招法,齐奔普济肚腹,普济飞身一纵避开此招。

        普济尚未落地之时,只听‘嗖’的一声,大汉掷出一枚暗器飞来,男孩见此不好,惊呼道:“大师小心。”

        普济听见声响知是暗器飞来,空中一转,一招“影迹无踪”避开一镖。如此几十招过后,三剑又齐向普济而来,普及使用少林金刚掌,将三剑剑尖聚于一处,合于掌心,暗叫内劲。几声响动过后,三剑均断了几节,三人受掌力所伤,倒在了地上。

        几个人见事不好,从地上爬起来,那大汉捂着前胸道:“老和尚你等着。”说完三人便都踉跄的奔出了客栈。

        普济转回身来,看了看这对父女,道:“老人家没事吧。”

        老人拉着女儿赶忙跪倒,道:“多谢大师救命。小老儿戴正文,这是小女戴芝,如小老儿有幸他日必报大恩。”

        普济忙去扶起老人,道:“快起来。”回首又叫道:“店家···”普济一回身并没有看见店家,叫了几声后,才见店主和从柜台后慢慢的探出头来。

        普济面色和蔼道:“店家,没事了。快出来。快来打点一下这对父女吧。”

        店主哆里哆嗦的走了出来,道:“没事了,没事了好。”

        缓过神来的店主招呼客人不在话下,这对父女对普济和男孩自又是一番千感万谢。

        定更十分,普济和男孩回到了房间内,男孩便奇怪的问普济道:“大师,我今天是怎么了?”

        普济大笑道:“没事。”

        男孩也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眼睛一转道:“是您。”

        普济又笑起来,男孩也笑了笑又好奇的问道:“大师,今天的那几个人说是鸣剑山庄的人,而且还满身的傲气,鸣剑山庄到底是什么帮派。

        ”普济叹了口气道:“鸣剑山庄是一个很特别的门派,山庄内部是按八卦分配的。鸣剑山庄庄主左右分为两个护卫,既是九阳护卫和六阴护卫,其下又有四个香堂分别为正阳香堂、正阴香堂、少阳香堂和少阴香堂。这四堂又有八旗之分,分别是天乾旗、泽兑旗、火离旗、雷震旗、地坤旗、山艮旗、水坎旗、风巽旗。因鸣剑山庄排布诡异,而且收进的庄人不分好坏,其中大都行事乖张,不顾江湖道义,武功狠辣,手段歹毒,因此江湖中人视鸣剑山庄为旁门左道。江湖中人有的对其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有的对其恐惧甚深、害怕不已。”

        男孩并不清楚八卦之理,但也些许的明白了鸣剑山庄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大家用过早饭,那对父女便告别了普济,自谋生路去了。这一天是这里的集市,送走了父女俩,男孩便央求着普济一起去集市,普济被他缠绕不过,心想出去透透空气,让他玩耍一番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便答应了。

        修远到在集市东瞧瞧西逛逛,玩的不亦乐乎,也引来普济笑声不断。一天的光景,瞬息而过。直到了晚间,普济才带着男孩回到客栈。二人叫开门回到了房中,修远的肚子叫了起来,普济看了看他,两人相视一笑。但此时已过了晚饭的时间,普济道:“你先在房中休息,我去叫些吃的来。”

        普济走入正堂内,正堂已没有人了,普济刚想要再叫店主,可没等开口有人便破门而入。普济一看为首的一个正是昨夜的那大汉,大汉后面跟着两个人,均是一样的打扮,一人手提长剑,一人手握大刀,门外还有四个人,其中两位便是昨夜与那大汉一起的。

        昨天夜里,三人与普济争斗不过,逃出小店,他们却并不甘心。三人向北奔出十余里,走进了一处破庙内。在破庙内还有四个人,正在盘坐休息,一见他们踉跄入内,鼻青脸肿,四人忙站起身来。一人忙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那大汉被普济所伤,自是不甘心,但要说出实情,不仅此仇不能得报,或许还要受到责罚。他心中一盘算,便顺嘴编了个瞎话。

        他哀声道:“禀旗主,我们三个在离此处十余里外找到了一家客栈,本想去找些吃的,可谁料我们却遇见了一个老和尚,这老和尚偏偏看我们不顺眼,出言不逊。我们与他理论,并说明我们是鸣剑山庄的人,谁想那老和尚一听鸣剑山庄更是嚣张得很。他连说、他连说···”大汉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那人见他说了半截话,忙追问道:“他连说什么?”大汉又“连说、连说”的几遍。大汉本是在想下面的谎话将如何编下去,可那人却想是那老和尚的话太难听了,不好再说下去。在那人的连连追问下,那大汉又开口道:“他连说,什么鸣剑山庄,只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均是一些奸佞之人,狂妄之辈。”

        听到这里,庙内的几个人都咬紧了牙关,虎目圆睁。那大汉见此,又接着说道:“我们三人见他出言污蔑鸣剑山庄自不肯罢休,于是便打斗起来,我们武功不敌他,被他打伤,要不是我们三人机灵,恐怕就死于那老和尚手下了。”与大汉一起的两个人听他如此说也连连应和,添油加醋。直说的几人怒火中烧。

        另一人抄起旁边的大刀,怒道:“那贼和尚现在何处,快带我去。”那问话的人大怒之下,强压怒火道:“陈兄,报此仇不急于一时,先让他们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去,定要向那和尚讨回公道。”

        姓陈的道:“也好,周贤弟,那就依你。”

        第二天,这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行路复仇。当他们来到客店时,一人前去打探,从小二那里得知普济出去了,于是,几人便在离小店不远处潜伏了下来,派一人在店前等待着。派人见一和尚已回,相貌身材均与大汉说的相似,忙去报信。几个人得知赶忙前来,破门而入。

        那大汉指着普济向那拿剑的姓周之人道:“旗主,就是他。”

        普济见此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没等普济说话,姓陈的便抽出刀来,唰的一声,一刀向普济砍来。普济忙闪身避过这一刀。”

        普济忙道:“施主,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是何意?”

        姓陈的道:“好一个贼和尚,我便告诉你,让你死的明白。我是鸣剑山庄风巽旗旗主陈正业。”

        他一指身后姓周的,道:“他是火离旗旗主周不务,你竟敢污蔑鸣剑山庄,伤我等下属。少说废话,拿命来。”

        不等说完大刀又攻向普济。普济不曾想到他们会来报复,本想几个泼皮,调戏良家女儿,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厉害也就是了。可不曾料想他们居然找来帮手找自己报仇。这些人做下了伤天害理之事却不以为耻。拿刀这人进的门来不由分说举刀便砍。看来这鸣剑山庄真是尽是豺狼鼠辈,真是祸害。普济转思又想,冤家宜解不宜结,上天有好生之德,对他们还是要尽力教化。

        因此,普济对陈正业的攻击只是闪躲,并不还击,想以此制止住他。可谁想陈正业并不领情,刀刀都砍向普济致命之处,普济无奈只得还招。陈正业一招“破冰断水”,刀刃像风一样直扑普济面门,普济一招“鲤鱼绕水”,迅速闪过身去。陈正业转过身来又是一刀,斜砍向普济。普济闪身躲过,刀便砍在了桌子上,立时桌子粉碎。又过了二十余招,陈正业虚砍一刀,回身砍向普济背后,普济早料他会如此,轻轻一晃身,避过刀锋,左手抓住陈正业手腕,右手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前。陈正业哎呀一声跌倒在地。

        周不务一见自己兄弟吃亏,拔剑便奔普济而来。三人又斗在一处。陈正业与周不务刀剑配合,普济空手与二人周旋。打斗间,先是陈、周二人正攻普济,后来陈、周二人前后夹攻。三十来招过后,普济双手握拳,挡过周不务一招,迅速回身,一掌便奔陈正业胸前而来,陈正业不曾提防,见此情景急忙闪躲,微一纵身之时,掌已来到,一掌便打在了陈正业左胸上,陈正业只觉身体一震,再无力气,大刀脱手,栽倒在地。周不务一见不好,一招“冲锋陷阵”,长剑直逼普济胸前。普济一招“飞鹰展翅”,左手便扣住了周不务的手腕,只要稍一用力,半条手臂就会断掉。

        普济想要教化他们,因此手下留情。普济道:“周施主,住手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没等周不务反应过来之时,猛然感觉一股内力窜入自己体内,手臂不由自主顺势前倾,一剑便奔普济腹内刺去,普济看事不好,翻身一脚正踢在周不务胸间,周不务哪里受得了这一脚,立时腾空而起摔倒在一旁,口吐鲜血而亡。

        随着周不务摔倒在一旁,一人青纱罩面闪现出来,这便是崆峒掌门慕震钟。慕震钟这几日来一直潜伏在聚福客店,暗中跟踪普济,寻找时机。昨晚斗战之时慕震钟便想动手,但时机不成,无奈之下只得继续等待,另寻他路。不想今日几人又来寻仇,正打斗间,见普济与周不务迟疑了一下,慕震钟知道时机来到,以此借刀杀人还省去许多麻烦。罩上青纱一提内劲,飞身从房梁上跳下,霎时间一掌重重的打在了周不务背后。但是他却不想周不务被普济踢飞了出去,霎时间,幕震钟伸手从腰间抽出软剑,又直奔普济而去,普济也是一惊普济,不曾料想有人会潜伏在此,而且无声无息,哪有防备,只见有人影闪现,待要防备,早已来不及了。

        就在剑尖抵在普济胸前时,突然间幕震钟的心里犹豫了起来,想起了往事,手中的剑便慢了下来,可是不知为何脚步却向前跨了出去,一剑正刺进普济胸中。也在同时,普济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只感觉甚为熟悉,已是重伤的他用尽了剩下的内力,手臂猛然一抖一抓,一股冷风窜出。慕震钟没料到如此,肩头被扯下了一片衣服,顺带青纱被掀了开来。普济看清了他的模样,心中大惊,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一切都晚了。普济剩下了最后一口气,无力的道:“你···这这···”。话不等说完,气绝圆寂。这一幕男孩看的真切,虽然他没有看见幕震钟的脸,但是他却记住了幕震钟肩头的鬼头图案。

        此时,店中的几个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谁人也没有料到会有此事发生。虽然他们惊奇,但是慕震钟这一刻却十分清醒。他心里暗中已经想好,今天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下,否则,他日必有后患。慕震钟将目光盯向了陈正业和在一旁扶着陈正业的昨夜那大汉。慕震钟使用全力,快步来到近前,没等二人反应,向他二人一人一掌,两人立即气绝而亡。门外四人一见此景撒脚便跑,准备逃命,可他们哪里跑的了。慕震钟一闪身便来在了四人面前,不由分说,一较无象决内劲,四人哪里受得了此等内力,均受内劲重创,吐血而亡。

        慕震钟收功回来,只听得店内吱扭一下有声响。他急忙转回店内,见一个人影钻了出去,慕震钟飞身也钻了出去,向前追赶。约追出了六七里路,那个人影停了下来。慕震钟追到近前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与普济一起的男孩。小男孩气喘嘘嘘的停了脚步,一是自己确实跑不动了,二是前面是大江已无路可走。

        他用愤怒的眼光看着慕震钟,慕震钟面对着男孩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慕震钟看着他道:“小娃娃,别怪我,谁让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说完一掌打向了他。

        男孩深知必死无疑,转头看了看滔滔逝去的江水,一番往事又回现在了脑海之中。他名叫修远,自己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是跟着养父养母长大的,听村里的老人说是养父母在道旁的草丛中找到他的,从小他就有病在身,也找过郎中瞧过,可是不知是什么病,十一岁那年,由于连年战乱养父母相继故去,他就随着一些人开始四处流浪乞食为生。

        那一日来到苏州境内,已是三天没有吃饭,饿的实在不行了。路人看他可怜给了他一张饼,修远看见了吃的自是高兴不已,恰巧回头见与一人正撞满怀。那人是个公子,身穿绸缎,身后跟着几个彪悍的家人。见到一个乞丐浑身脏兮兮的撞到了自己气从心来。

        近来对着修远就是一巴掌喝道:“臭乞丐,敢撞老子。”

        修远哪能禁得起这一巴掌,被打倒在地,手中的饼也飞了出去,正仍在从此经过的普济脚下。那公子并不罢休吩咐道:“给我打。”

        身后的家人挽着袖子过来对修远就是拳打脚踢。普济道:“住手。”拾起了地上的饼来到修远跟前扶起他,将饼上的尘土吹去放在了修远手里。

        那公子见此更是气恼道:“老和尚,你少多管闲事,热闹了大爷连你一起打。”

        普济见他盛气凌人猖狂至极,沉稳道:“那我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那公子听言道:“老不死的,给我打。”家人又上前来要跟普济动手。不待他们有反应便一掌将几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那公子一见这是高人,没了傲慢浑身颤抖转身便跑。普济看这孩子可怜便带着修远来到了自己落脚的聚福客店。在这里普济知道了他的身世。在言谈中,普济知道修远有病在身。

        普济便拉过修远的手替他把脉,普济满面不解的问修远道:“孩子,你遇到过什么江湖之人么?”

        修远摇头道:“没有。”

        普济又问道:“你父母没跟你说起这病是怎么得的?”

        修远又摇了摇头道:“怎么了,大师。”

        普济又道:“孩子,你这哪里是病,你这是中了无形掌而受的内伤。”

        普济甚为不解,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竟会中了这等世所罕见的掌法。这种掌法江湖上只有西蜀道人邹谢融会贯通,可十几年前他已经在阴风山毙命了,此事确实蹊跷。可他转念又想,事以至此,一切随缘吧。普济见他见这孩子十分可爱,又孤苦无依,所以与修远商量要带他回少林,修远心想大师是世外高人能肯收留自己,自是一口答应了。今天出去玩了一整天,修远喜乐洋洋。见普济出去叫饭,随后他便也出了来,刚走到正厅门口,便听见里面有嘈杂声,他推开门缝向里看,便看到了普济惨死于慕震钟手下的一幕。

        趁慕震钟出去追门外人的时候,修远轻推门进来,跑到了普济跟前,小声啜泣道:“大师大师···”此时的普济早已绝气。就在此是忽然一个人影又从房上窜了下来,一闪身推开窗户飞来出去。修远见此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跳了出去,向外奔逃来到江边。

        修远面对着慕震钟的一掌,瞬间想起了这些往事。他回想起来刚刚离他而去的普济,他心道:“普济大师慈悲为怀,对我有救命之恩。可这恶人却将他置之死地。不行,我不能让大师白白的惨死,我一定要为大师报仇。”

        修远面对着滚滚的江水,心想自己搏一搏吧。于是,修远不待慕震钟的掌打到,扭头便跳入了大江之中。

        慕震钟见这孩子跳进了江里,收掌回来。看看奔流不息江水,想一个小小的孩子怎能禁得起大水冲击,跳下去必死无疑。心中暗喜,自己功业有望得成,他日定能一统江湖,扫平天下。

        旋即当夜慕震钟又潜回了崆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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