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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返山寨,秘密惊现大宅院;藏污纳垢


鞠远兴和王豹在周围仔细搜寻了老半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倒是田泥鳅像是有了什么发现,在那边欢快地叫道:“队长,这里好像有情况!”鞠远兴就是喜欢他的单纯,觉得人的一生其实就是提纯的过程。人与种种异己的一切打交道,是沦落其中还是从更高的层面回归原来,全是本性使然。

        二人走过去一看,是个有些破旧的土地庙。土地庙一般是民间供奉“土地神”的地方,多为民间自发建的小型建筑。据说,每个人出生都有自己的“庙王土地”,类似于每个人的“籍贯”。人去世之后行超度时,都会获取其所属“土地”。土地神的神诞日是二月初二,官府和民间都会到土地庙烧香奉祀。土地庙因神格不高且为基层信仰,多半造型简单,或于树下或于路旁,往往以几块石头为壁,一块为顶,即成为“庙”了。

        “这有什么呀,至于一惊一乍吗?”王豹很不以为然。这个土地庙比一般的略大,有一间房子大小,石墙瓦顶,外观比较讲究。这地方富裕,干什么都很阔绰。

        “您看这儿,分明是才有人来过啊!”见他这般态度,田泥鳅似是不服气地说,“你看这么多的脚印,又是怎么回事?”仔细一看,还真有些不同寻常。地上脚印凌乱,还有拉动东西的划痕,像是从里面取过东西,可这么小的土地庙里会有什么东西可藏呢?

        鞠远兴把注意力放到了那把锁子上。荒山野岭的一个小小地庙,至于上锁吗?于是吩咐王豹说:“打开它!”这对王豹来说简直小事一桩,他取出一节铁蔑,几下子就捅开了那把锁头。推开门一看,里面也有些异常,地面有磨痕不说,还有一些纸烟的碎屑。鞠远兴又细细观察一番,轻轻搬开木雕土地神像,又敲了敲神台说:“像是空的,把木板移开!”神台打开后,居然露出一个洞来!

        “人小心细,泥鳅兄弟又立一功!”鞠远兴望着黑乎乎的洞口,有些兴奋地说,“进去看看,答案应该就在里面!”王豹手持手电筒,第一个钻进洞中。鞠远兴和田泥鳅也鱼贯而入,摸索着前行。

        这个洞子虽然不像“******”那样扑朔迷离,但也经常变幻方向。凭感觉,它距地表应该有两米左右,里面黑暗潮湿。前行数十米后,下台阶又向北拐进一个南北走向的大通道。在通道里又前行三四百米后,发现有五间并排的小屋,每间屋大约两三平方米,可以藏人储物,但现在却是空洞洞的。通道和小屋都铺有地砖,可能上面就是寨子,因土质较松,所以用青砖来券顶。建造这样的地道要烧很多的青砖,自然要花费很多的人力物力,没有统一组织,单靠老百姓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

        深入地下几米处,游走在潮湿阴森、密宫似的“地下城”里,在新奇、刺激的同时,又不由得感慨万分。再往前行,地道两侧就有了更多的房子,有宿舍、库房,也有议事厅堂及伙房、餐厅等。此外还有多个通往外面的出入口,经过田泥鳅上去观察,发现每个入口分别与地面的祠堂、店铺、厨间等相通。前面应该就是中心区域,干道两边排列着大小不等的房子五六十间,并有一个地下小广场。此外,通向各处的支道还有多处,想必是那些大户人家临时避难的专用通道。每条通道另有机关多重,就是有敌人能够闯进来,那也绝不可能再侥幸逃出。

        通过观察,鞠远兴还发现地道底部两侧还有用于排水的沟槽,坑道顶部每隔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通风孔,直通外面。整个地下城堡里设施完善,设备一应俱全,可以说在这里生活上十天半月一点问题也没有。毕竟是战争的产物,尽管它废弃多年,但还会觉得恐怖血腥之气依然扑面而来。那种感觉直观而又强烈,让人毛骨悚然,周身寒彻。

        在潜意识驱动之下,鞠远兴带领大家朝西北方向那个通道走去。连破几道机关,又上了两段平台后,台面上的空气突然干燥了,暑热的气流也涌了进来。再往上攀爬,就看到天窗了。这可能是一间密室,具体什么位置还有待观察。正在他们准备寻找出口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太太,老爷来啦!”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听声音像是个丫鬟,柔声细气的。

        “就让他进来吧!”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虽有些沙哑,但有些霸气,“你也下去吧,把门带上!”

        “是!”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后,又传来一声“吱”的关门声。

        “太太,你找我有事?”一听就是陈劝耕的声音,不过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凛然架势。鞠远兴已经明白,这里是南薫院的后院,也就是大太太的客厅。

        大太太问:“我听说陈绍武回来了,急急惶惶的有什么事啊?”

        陈劝耕答:“也没有什么事,到了自家门口,总得回来看看不是?至于说那些队伍上的事,说也说不清楚,我也没去打听”

        “是嘛!可我还听说他已经当了汉奸,领着鬼子杀到家里来了。还听说鬼子都把寨子占了,是不是你们父子惹捣出来的?”

        “什么汉奸?你听谁瞎扯的!”陈劝耕辩解道,“他还不是为了手下的兄弟们着想,还不是为了这方土地免遭生灵涂炭”声音压得很低,毕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陈劝耕,噢,这会儿我应该称你丁福安才是。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能瞒天过海啊?那些东西你都藏到哪儿去啦?说是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你的儿子也一样啊!”

        陈劝耕似是央求地说:“你在说什么呢?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那些东西都让雨莹带走啦,这会儿已经到了西安”

        “睁着俩眼说瞎话,你是谁都敢骗呐!用几箱子破石烂砖充当金银财宝,骗过了陈绍武,骗过了日本人,当然也骗过了那些当兵的,还有山上的土匪,最后把雨莹也骗疯啦!丁福安,你的招数也太黑了吧!”

        陈劝耕厉声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谁给你说的这些话?告诉你吧,是那些当兵的调了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丁福安,你他娘的长的是狼心狗肺啊?自己干的缺德事,还往人家当兵的身上赖。如果东西不在了,那陈绍武和日本人还会在这儿转悠?这么大的家业你都拿去了,怎么就不知道个知足呢?陈绍武已经为这个当了汉奸,陈雨莹也为这个疯掉了,难道就不能让你清醒一点?”

        陈劝耕阴笑道:“陈悯蝶,我也告诉你,我隐名埋姓、忍辱负重,不就挣了那点东西吗?多年心血,岂能轻易送人?不要说陈绍武现在还不敢用枪逼着我,就是拿大炮轰也休想拿走一分一文!”

        大太太哈哈大笑起来:“终于肯讲实话了?你还惦记着丁沟那一头吧!这些年你也没少往那里面填钱,就说说吧!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还有什么让你扯心的?”

        “托太太的洪福,他们还行!”陈劝耕像是在喝茶,只听茶碗响动之后,他又亮开嗓门说,“你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干生气的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讲讲吧!老大在特训队里当大队长,最近的情况不太清楚。老二是个飞行员”

        “还有什么可遮掩的,还是我替你说吧!老三在西安,听说还是共产党的一个什么书记,去年不是还来过吗?你口口声声说是什么‘表少爷’,装他娘的什么蒜啊!你的那两个闺女也是两个‘活宝’,两个女婿更是一个比一个出色:大女婿被日本人任命成副省长了,也是个大汉奸啊!小女婿在倒腾洋货,大发国难财。那边也是,****的****,共党的共党,汉奸的汉奸,奸商的奸商,可是都出全啦!要说热闹啊,恐怕还是这边吧!陈绍熙当了新四军,听说还是一个队长什么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雨萱现在也成了新四军,在桐柏山打鬼子呢,她爹却当了汉奸。陈绍隆也是共产党,现在八路军驻甘肃办事处有那么几个能明白事儿理的,可人家都参加了共产党,你能把人家怎么样?还不是干生气的份?丁福安啊,我就不明白了,想要的你不给,不想要的你倒想给人家,不知道你一天想的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雨蓉回来啦?”听得出他是强忍着怒火。

        “这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我倒要问你,那些下人呢,他们被你支到什么地方了?”

        “你就不要再操心啦!我倒想要问问你,老大两口子呢?”陈劝耕的声音很阴沉,“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不要瞎搅合!”

        “你同样没有必要知道,总不能赶尽杀绝吧?那些东西到底哪儿去啦?是不是在瞎子那个地方藏着呢?”

        “你们还有脸提他!当年我叔老子只是无意看了你爹贩卖鸦片的黑账,你爹却刺瞎了他的双眼!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不共戴天仇怨,你不会不知道的”

        大太太又哈哈笑了起来:“人说三十年报仇不晚,你却用了五十年,不简单啊!”

        “陈悯蝶,你知道这些已经太晚了。出了这个门你还是大太太,我还是陈老爷,一切和过去一样。如果以后有不一样的地方的话,那就是你恐怕活得更可怜,连猪狗都不如”

        “你觉得你还能走得出去吗?”大太太冷笑说道,“陈老爷,你再活一天也是天地难容啊!”

        “你想干什么?”“呯呯呯”一阵枪响之后,一个女人尖声叫喊:“快来人啊,老爷、太太都死啦!”

        陈劝耕死了,他和他的一切都掉进历史黑洞之中了。一时的美谈也好,笑谈也罢,他终将无法“自满”。孔孟之道,说人有小人和君子之分。有人提出质疑,认为人性大体差不多,无所谓小人和君子之分。古人将“戏子”也就是把演员说成是小人,而这类人后来却成为了“顶呱呱”的名流。人们说的君子小人就是“好人”“坏人”,既有君子和小人,那就有所谓的伪君子。陈劝耕就是这类人,既是冠冕堂皇的谦谦君子,又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十足小人。

        由此,鞠远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最重要的是信任。一旦一方对另一方有了怀疑,那怕一丁点,也会让两人之间的裂痕加大。“彼此怀疑就像是羊身上长出了牛角,怪异万分,且失去了最初的原本,多出了丑陋变相的外衣。”与人相处,无论和谁都一样,除了自己要坦坦荡荡之外,还要信任别人。若彼此之间相疑,就请不要靠近,因为从初始便有了怀疑,日后定然将怀疑演变成为飓风,直到将对方吞噬。这是大太太的不幸,也是他陈劝耕的悲哀。他是加害者,更是被害者。

        从陈家的教训来看,“金钱是魔鬼”一点不假。钱财是家庭纠纷的起因,是相互争夺的对象,更是泯灭亲情的祸根。钱乃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去,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世上也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那就是人格、道德和良心。动物尚知反哺报恩,人若抛弃亲情,道德沦丧,良心丧尽则禽兽不如。对待亲人既要讲理更要讲情,既要遵守道德又要不昧良心。家庭和睦需要耐心经营和无私奉献,亲人相处需要大度宽容和细心关爱。

        带着几多的感慨,鞠远兴几个又返回地道之中。他们根据听到情况进行分析,基本判定那些财宝还在附近。因财宝数量巨大,绝非陈劝耕一人能搬得了的。田泥鳅又将那天搬运财物的情况回忆一番,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从陈劝耕领着鞠远兴和陈雨莹看“货”,到他们装车出发,也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临时调包肯定来不及,特别是像火漆封口之类的绝非短时间能够完成的。本来装完车还应开箱查验,可因陈雨莹姐妹斗嘴,大家都顾不上这茬子事了,结果就出了大漏子。

        “狡兔三窟,看来他的密室不止一间。”雷正风提醒说,“他或许早就做好了打算,田泥鳅他们一定是从另外一间房中搬的东西,毕竟下去搬东西时鞠长官不在现场”

        “就是我不在现场,陈小姐应该在,她不会不知道吧?”鞠远兴又问田泥鳅,“那天陈小姐下去没有?”

        田泥鳅摇头说:“她只在院子里,是几个下人带着我们下去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面了,”鞠远兴不由摇头叹道。“过去看看就知道啦!”他们有返回了南薫院的地下通道,又往书斋方向前行不久,就闻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味儿。几个人用毛巾捂上嘴巴继续往前走,又连续打开数道铁门和机关,终于到了鞠远兴曾到过的那间密室中。王豹掀开厚重的雨布,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具尸体。旁边还时不时跑过一两只觅食的老鼠,在尸体上来回爬动

        “你们搬东西的密室是不是这一间?”鞠远兴问田泥鳅。

        田泥鳅连忙摇头说:“绝对不是,那间房子比这间小得多,也没有这么高”

        “他们都是死于异常的,看样子都是他们家的下人。”王豹对尸体仔细观察一番,继而分析说,“他们的眼球结膜点片状出血,瞳孔缩小,口鼻有血性分泌物,颜面青紫。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中毒死亡的”

        “东西已经被转移走了,并且陈劝耕已经把参与搬运的人全部杀掉了。杀人灭口,用心歹毒,情况变得复杂了。”鞠远兴一脸愁绪,踱着步子说,“这样吧,我们先出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他们又到了学校附近找到一个出口。由于天色尚早,便在洞中休息至傍晚时分,才敢从洞中出来。这是一个“文庙”,洞口就在孔子祭坛的下方。由于局势混乱,这里已经荒废下来,偌大个院子里竟空无一人。鞠远兴原先来过这里,知道它位于寨子东南角,隔壁就是学校。

        雷公寨文庙座北朝南,俯视清溪,背靠马山,依势而建,逐层布置,显得庄严肃穆。由两边耳门出入,东向门叫礼门,西向门叫义路,门外立禁碑一块,上刻“文武官员至此下马”,以示庄严。正面是照壁,没有开大门,据说等有人中了状元,才在照壁中间开大门,称“状元门”。该门全部青石砌筑,上面刻有“棂星门”三个大字,还有双龙戏珠、双凤朝阳等浮雕。

        过了棂星门便是泮池,又叫月池,料石砌就,周围以青石为栏,有石拱桥跨过池面,称“状元桥”,只有状元才能通过。桥面有一块刻有云纹浮雕的青石,为“青云直上”之意。由棂星门步上两层平台,便是大成门。大成门由十一扇组成,木质结构,门扇上楼空的花鸟虫鱼雕刻,栩栩如生。大成门东面是“名宦祠”,西面是“乡贤祠”,是供奉历代先贤、先儒的地方。屋面飞檐高翘,重檐歇山,脊施花饰,泥塑彩画,琉璃瓦盖,金碧辉煌。

        几个人翻身越墙进了学校院子,并直奔校长室而来。此刻朱景林埋头正在看报,见他们进来着实一惊:“鞠长官,怎么会是你们?日本人看得这么紧,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鞠远兴把情况向他讲述一番,并说明了来意:“看样子日军进占有日,现在寨子里的情况如何?”

        “日军暴行,罄竹难书!烧杀****,丧灭人寰!”朱景林愤言道,“特别是那些女同胞不仅死于日寇的屠刀之下,而且生前还遭到日寇的凌辱。日寇的****和屠杀一样,是灭绝人性的。有时用刺刀将乳房割下来露出肋骨,有时用刺刀戳穿下部,摔在路旁,让她惨痛的呼号!有时用木棍、芦管、萝卜塞入下部,横被捣死”

        日军暴行形式令人发指,其中有日军对中国人民大规模的集体屠杀和随时随地发生的零星屠杀;有在占领区实行的“强制劳工制度”,造成的数以千万计的民众的死亡;有在日本侵华军中普遍实行的最无耻的‘慰安妇制度’,对妇女同胞的残酷迫害;有侵华日军违背国际公法,对中国人民实行的灭绝人性的细菌实验、化学战、毒气战造成的无数的中国军民生命的丧失等。受其残害者少则三五人,多则数十百人,更多则成千上万人,乃至数万人、数十万人。

        “尤为值得说的是,侵华日军对我国人民实施的种种形式的极端暴行,还表现出灭绝人性的残忍,超乎一切人类正常理性之想象,表现出近代日本民族病态的、残忍的恶魔心灵和对人类公义和理性的最彻底的背弃,表现出近代日本国民扭曲的、野蛮的个体性格和日本军人集团惨无人道的兽性心理!日军的侵华暴行给中华民族带来了难以愈合的创伤和无比深重的灾难。”他抬脸望着黑洞洞的夜幕,浑黄而无神的眼睛里饱含着忧郁和悲伤。

        在介绍日军如何对待占领区民众时,朱景林说:“对民众大肆恫吓,威逼其屈服,对占领区的‘武力宣传’更为残酷,企图以其野蛮行为印证‘日本不可战胜’的宣传口号之‘真实’。如日军为保护铁路,在‘爱护村’所张贴的石印大宣传布告中,就有这样的公开恫吓:‘其各凛遵以免祸及全村!’这就是说要你‘护路’,如不‘护路’,就烧杀你一村。事实上日军也的确是这样做的,而且绝不只限于护路方面,其‘囚笼政策’和蚕食鲸吞中,都以此为必用工具。”

        鞠远兴也注意到,日军也极其重视“行动宣传”,诱引中国人拥护伪政权,做日军忠实的奴隶。确定“以军事进攻为辅,政治诱降为主”的政策。除利用喉舌机关拼命宣传皇军及各地伪政权“德政”、造谣诬蔑抗日势力外,还“煞费苦心”地采取攻心伎俩的“行动宣传”。如在沦陷区曾组织“敬老会”,见老人就敬礼,表示尊重;见了小孩就抱一下,还给糖果表示亲热;碰见老百姓婚丧大事也参加送贺礼、吊孝,表示关切;还将以前用大炮轰开的坟墓动手修好,表示“尊重”中国人的习惯等。

        朱景林还说:“县沦陷以后,日军网罗一些卖国求荣的劣绅和社会渣滓,炮制伪维持会和建立伪县政府。本县伪县长妄图长期‘执政’,便按照日军的意思,给周行之写了封信,约他一见。周回信说,‘余为中国之一公民,且为中国地方政府之一官吏,由于余之责任与良心,对于尔等所将提出之任何计划,均无考虑之必要与可能’。信中历数了日本军队在入侵后所犯下的的种种兽行,最后愤然写道,‘本县依然为尔等及其所盘踞,所有罪行,依然继续发生,余仅能竭其精力,以尽其责任!’”

        “周先生饱学史籍,有忠义之气节。治县数年,政绩卓然,可偏逢乱世”鞠远兴对周行之的印象极好,知他是心存大志之人。

        “周行之不仅没有被日寇的淫威所吓倒,而且组织队伍奋勇反击。因日寇的****没有满足的时候,继续实施进攻,本地的情况继续恶化,他领导的县政府被迫退入山区。虽一介书生,但也冒着生命危险,亲自率领抗日武装,突破敌人封锁线,潜入沦陷区与日寇进行‘捉迷藏式’的斗争。他甚至还提出‘希望早日反攻,早日克复县城;希望早日去黑暗,早日见到光明!’的口号,表达了要打败日本侵略者的强烈愿望。还陆续派人潜入沦陷区部署小学复课和治安锄奸工作,并以县长兼军法官的名义,把本县西乡的不法分子给予枪决。”

        “虽为陈家门婿,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路人。我们在来的路上,所见所闻都是念他的好。”鞠远兴感慨道。

        “月前的一天,周行之突然遭到日军‘扫荡’,眼见着日军蜂拥而上,部下劝周行之换下便服以利脱险,但他坚持不换便服。依旧穿着灰色军装,气色轩昂,视死如归,率领队伍进行抵抗。他们与敌激战一小时,由于寡不敌众,整个县政府机关被打散,队伍被打乱。眼看着抵抗不住,就从山后向县政府存放档案及物资的地方转移。因他骑着白马,穿着灰色军装,目标极大,行至山腰就被敌人击中大腿,从马上倒了下来,被日军俘获后,坚决不降,最终英勇就义”

        鞠远兴瞪起双眼,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愤怒地盯着外面的黑夜:“此仇当报!文人都不惜命,我等军人更应以死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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