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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过敌营,瓦解伪军;闯关卡,胆谋双全


武汉战事吃紧,当下许多人认为抗战已经失败,如果日军占领武汉之后继续进攻西安与宜昌,国民政府将无处可退,于是由民族失败主义而发展为民族投降主义的风潮开始抬头。在这些人看来,与其彻底失败,不如就此按照日本要求的条件停止抗战,实现“和平”。沿海地区已被日军占领,在客观上给中国的抗战以极大的困难,不仅使中国仅有的国际援助路线和据点全部丧失,而且也断绝了南洋华侨对抗战的援助。由此,也促使在敌后的一些****将领相继率部投敌,参加伪政权,因此伪军不断扩大。

        在日战区和一些“灰色”地带,非但武装的抗日力量受到镇压,连宣传抗日、声援抗日也在禁止之列。各种抗日组织都不能自由活动,他们的领导者或受到迫害,或被捕入狱,报纸上不许登载抗日言论。这种颠倒是非的行为,自然引起了人们思想的严重混乱,加之日本的文化侵略和奴役政策,一些人对历史淡漠,封建思想严重,民族观念不强,便当起了“顺民”。“日本人厉害就让他来吧!哪个皇上坐朝,我们都要纳粮嘛!”这大概代表了一批文化素质不高的汉奸们的思想吧!

        若是站在侵略者的立场来看,日军所采取的策略也是行之有效的。而中国社会存在的问题,以及当局的政策中存在的问题也是明显的。但是,中华民族毕竟不是日本帝国主义所想象的那么软弱,那么好欺。在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卖国求荣、腐化变节的败类大有人在,但相对整个民族来说,毕竟只是极少数的。虽然危害不轻,但毕竟难以扭转乾坤,只能激起人民极大的愤慨和斗志。中国传统文化中“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精神,“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历史使命感和“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民族气节,使中华民族在抗日战争中演出了有声有色的历史壮剧。日本人的侵略,教育了中国人民,使中国人民更加觉悟,更加团结,终于将民族灭亡的危机变换成了民族复兴的转机。

        残酷的战争是考验人们灵魂的,以汪精卫为首的汉奸伪军产生的客观原因,当然外因是通过内因起作用的。汉奸、伪军们自身的思想素质才是造成其成为民族罪人的根本原因。汪精卫是一个很有政治头脑的人物,他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卖国,不会不清楚什么是汉奸,更不会不知道卖国汉奸的下场。那么他何以甘冒大不韪,不惜遗臭万年呢?这一切是与其强烈的“领袖欲”分不开的,即妄图依靠日本帝国主义的支持,取蒋之地位而代之,实现其“恢复”在国民党及政府中的最高领袖地位的梦想。

        看着这些几个月前还在跟他们一起打鬼子的“伪军兄弟”,鞠远兴的心都快碎了。如果不是陈绍武、汪颂尧他们胁迫、蛊惑,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是不情愿当汉奸的。当前,日本速战却无法速决,中国广大的土地使得日军像被吸进泥泽一样,在对华战事中越陷越深。兵力开始不敷分配。于是日本改变了初期的策略,开始重视在伪政权下编组伪军的政策。

        早在今年五月,华北陆军军官学校在通县成立,后来,华北治安军的下层干部便差不多都出自这里。此后为满足伪军对各类人才的需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华北陆军宪兵学校、华北陆军军士教导团、华北陆军军官队及治安军各专业班队也都陆续建立起来,也拉开了华北治安军组建的大幕。再就是,沦陷区内基层武装力量经常是连名称都未更改,便“和平”地转变到伪政权属下。日军为了便于统治,常利用中国既有的地方势力,对保甲长采取怀柔与强硬控制并行的政策。乡保长降日的原因除了个人利益外,也很难排除保卫家园的苦衷,“许多保甲长为了幻想保全地方,不受糜烂,是会向敌人敷衍的”。在那个混乱的年月里,这些基层的武装头目往往有着极为复杂的心态。

        另外就是,一些民间武力及帮会、秘密宗教武力等也往往是日军争取的力量。这些民间武装领导人通常是当地有声望的士绅,他们为了维持地方秩序,建立伪政权和伪武装。至于各地的帮会、秘密结社,态度上则极为复杂,“有亲日的,亦有被****者”。“七七”事变后,在日军军事压力下,某些帮会也被纳入治安肃正和治安强化的道路,成为伪军。如豫北滑、淇、封等县伪军多由会门操纵。许多会门被日军收编,如天门会、******、圣贤道、天仙妙道等。

        眼前这帮人的衣服是干净了不少,不过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五色星帽徽的那是日本人在华北扶植的皇协军,而且是战初的临时拼凑而成。目前的“中国和平军”都是顶着德式头盔,使用青天白日帽徽,基本上和中央军一样。除非在战场上****穿蓝色和灰色制服,不然黄绿色制服的****与其不好区分。汪颂尧已经穿上了将军制服,看上去有些滑稽,而自己还觉得人模人样的:“任务完成啦?好,就留在我身边当个副官吧!”

        “谢长官‘栽培’,只怕我没有这个‘福分’啊!”鞠远兴有了一丝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在靠近汪颂尧的那一瞬间,突然拔枪对准了他的脑壳。卫兵们都慌乱手脚,举枪围了过来。鞠远兴大喝一声:“都站好了,再敢动弹老子就打碎他的脑袋!”

        “你要干什么?”汪颂尧吓得面无血色,瑟瑟发抖。汪颂尧和那些汉奸的心理无二,也是恐惧于日本力量的强大,片面认识中、日力量的差距,视敌人如神物,看自己为草芥,认为日本“不可战胜”,对中华民族的抗战悲观失望。他们无视民族的力量,认为是“日本感觉着痒的时候,中国感觉着痛了;等到日本感觉着痛的时候,中国已会因痛而死了。”正是这种媚日、恐日心理在起作用,他们“苦思冥想”,自觉聪明地研究出“战必大败,和未必大乱”。

        “你磨磨蹭蹭贻误战机,老子奉秋野大队长之命前来处决你的!”他又指着那群卫兵喊道,“敢用枪指着老子,不想要命啦!”他们之所以投敌当汉奸,那也是为了活命。如果因为保汪颂尧的命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当然不划算,就把枪放了下来。

        “把枪都收啦!”苗人杰也大声喊道。他一直觉得鞠远兴不会“下水”,可人家又口口声声说是奉秋野之命来的,还不能明着跟他较劲。刚才鞠远兴还在口口声声保举他“继续荣升”,到现在他还是云遮雾罩的。再说,汪颂尧也的确在“磨洋工”,一个星期都过去了,只走了七八十里路,老龟一样磨蹭。这就是换了再好脾气的“东家”,那也会大光其火的。

        “苗人杰,不要上他的当,赶快救我!这小子跟咱们不一心。他已经是商震的人啦,陈长官下令要处决他”只听“呯”地一声,汪颂尧脑浆涂地,终于不再呼喊。鞠远兴跨上摩托飞驰而去:“苗长官,念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尽快弃暗投明,否则下一个就是你了!”

        苗人杰像是才缓过神一样,大声吼道:“赶快去追啊,师座已经被他打死啦!”鞠远兴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几个月前苗人杰还是对汉奸恨之入骨,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心甘情愿地当汉奸的。

        虽然他们很快就甩掉了后面的追兵,可前面还有拦兵。他们再快,也快不过苗人杰的电话。于是决定分头行动,由鞠远兴带田泥鳅、王豹走小路,雷正风带李大个子、迷糊等人沿公里朝雷公寨奔去。鞠远兴是老三团资格最老的连长,认识他的人自然很多,为了三千块大洋的赏钱,伪军“兄弟”们当然会豁出命来捉拿他。

        小路虽然比较安全,但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没法解决,燃料很快就没有了。在深山里,人烟也很稀少,要想找到汽油简直是比登天还难。所以只有弃车步行,不过凭鞠远兴的判断,雷公寨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原以为路会很宽,实际上的路是有宽处,但更多的是窄狭,最窄的地方也是最险的地方,仅容一只脚蹬踏。本以为路被人走了经年,一定很平坦了,却不然,遍布的尖石似山路杂错生满了犬牙,常常硌得人脚心好疼。路也不止一条,在每一个拐弯的地方,都有另一条或几条更细小的路直通上去,虽然走起来会更艰难。这些路也不是人们用锤、钎开凿的,更大的可能是山洪借着时间的力量,一次次冲出的沟槽,更大的可能是居住在山后的人们,祖祖辈辈一日日用双脚踩踏出来的。

        前面的山不是悬悬地削下去,也不是渐渐凹下去,你只需轻轻地跨下一步,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出屋迈过一道门坎,或是风里浪里归来,一步踏上岸去。黄色的土地如夏日老农的肌肤,顺着群峰的走势,平展展地铺开去,直到又望见山影。山有多高,土便有多厚,田里的一只谷穗量也超过城中的塔尖。一条蜿蜒小路,穿过庄稼通向这山中平原的深处。有鸡犬牛马声传来耳际,几缕炊烟缓缓飘摇

        跋涉了半天,天快黑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村落。也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跨过小桥四处眺望,目光所及的苍松翠柏黄绿相间,也是红叶如炬,野果盈枝。近处青白色的山石与泛黄的野草相互点缀,远处空旷朦胧的田野透出浓浓的秋意,天已经很凉了。此时,橘红色的太阳即将落下,温润的阳光恰似给整个山峦披了层透明纱衣,在秋风里时起时伏影影绰绰,使得这座小村欲露还羞,分外迷人。

        沿着平坦的石路款款而行,路边的野草匍匐在地,并渐渐泛起枯黄,落叶灌木丛的枝丫倔强地在空中摇曳。忽然,一丝丝、一缕缕,时有时无的清香飘来,鞠远兴借着微风深吸了一口气,那淡淡的清香,沁入肺腑,顿时感到无法言喻的神清气爽。应该是菊花!再往前走菊花就更多了,在路边,草丛中,这儿一簇,那儿一丛,竞相开放,黄的如点点金星,白的似粒粒珍珠。细看花丛中那一些含苞待放的花蕾,花瓣一层赶着一层,向外涌去。这东西在他老家也有,但不是这么奢侈地铺满大地。在老家人眼里,菊花还是不错的药材,还没等它完全绽放,往往就被人掐去了。

        抬头看去,那石壁上的凹处也开满了金黄的菊花。朵朵如繁星,簇簇如瀑布,闪着一片片辉煌夺目的亮点儿,又像一条被舞台灯光照着闪烁发光的长裙。那些缀满花朵的修长的枝条,纷乱地垂落交叉着,透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蓝天、白云,绿树,黄菊,一同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这景色,这秋韵是多么的迷人,多么的令人流连忘返。如果不是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鞠远兴觉得自己应该在此小憩几天,把这派秋色盛景看个够。

        老远就觉得这处宅院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它竟跟陈家大院中的南薫院如出一辙。敲了好一阵子的门,才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精瘦的脑瓜子来:“你们找谁?”从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看,这家伙应该在四十岁上下。再从那身黑衣短褂的打扮来看,不是看家护院的院丁就是跑腿的下人。

        “噢,是这样的,我们是赶路的,想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这里歇歇脚”鞠远兴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那人粗暴地打断了,“你以为这是你们能进来的吗?行了,快到别处去吧!”就准备关门。

        “慢着!”王豹递过去了证件,“先看看这个再说!”他对付这样的人很有一套,通常是在证件里夹上几张票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几个人不是见钱眼开的?果然,那家伙马上一副笑脸:“你们会打牌吧?”显然人家还在惦记着他们口袋里的钱。

        王豹点头。那家伙便喜滋滋地开了门,把他们请了进去。这处宅院不仅外观上跟南薫院相像,就是结构上也是大同小异。全院大部分房屋为直向排列,呈长方形,东西长,南北短,门户相连,井然有序。整个上下院是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有游亭、巷道或阶檐相通。房屋为砖木结构,翘角飞檐、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房屋布局纵横有序,讲究通风透气,正、横屋之间有阶巷四达。高大的厅堂、精致的雕饰、上等的用材,成为这个家族光宗耀祖的另一种象征。

        这么大院子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这让人有些不解。“现在不太平啊,家里人都走了,就我们几个看门的”看样子因主人不在,眼下是他说了就算。

        进了客厅,鞠远兴立刻被厅堂里几幅字画给吸引住了,细看过后更是面带诧异:竟然都是陈劝耕的书法作品!“请问这位老哥,这是谁家的府邸?”他似是随意地开口问道。

        “丁老爷啊!说了你不一定知道。跟你这么说吧,就是雷公寨的陈老爷,他你们该知道吧?”

        鞠远兴笑了,心里也明白个差不多了,可还佯作不解地问:“丁老爷和陈老爷是什么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田泥鳅也有了兴趣,虽不敢插话,但一直竖着耳朵听。陈家的那些事当然比听说书还过瘾,一听就着迷。

        “咳,压根就是一个人啊!”那人哈哈笑了起来,见他们都是外乡人,就口无遮拦地说开了,“丁老爷年轻时不是上门到陈家了嘛,后来他立稳脚跟后,就按照‘一门两不绝’的习惯,在我们丁家沟又安了家室。不要说外面的人,就是陈家的人也是多少年之后才知道的”田泥鳅听后又把嘴巴张得老大,似是在说:“乖乖啊,这老家伙真是过着皇上的日子!”

        “那他这边的情况怎么样,有几个子女?”鞠远兴笑问。

        “丁老爷福大,这边有一正两偏三个老婆,三个儿子俩闺女,加上陈家那一帮,总共是七个老婆四五个妾室,膝下有七个儿子八个闺女十二个孙子,这孙女嘛不好算了,总之是家大业大,儿孙满堂!”说到这儿,那人又咧嘴笑了,“如果都住在一起,恐怕得一条街巷啊!”

        吃过晚饭,王豹陪着另外几个家丁打牌,鞠远兴却拉着那人接着聊天。通过进一步了解,得悉陈劝耕在丁家的子女一些情况:长子丁远峰,就是特训队的那个大队长,也是一个黄埔生,一直跟着“兄长”陈绍武干;二子丁肇峰,在****空军任中队长,据说在英国学的飞行,眼下正在武汉打鬼子;三子丁少峰,在西安某高校任教。长女丁映容,夫婿是省税警总团副团长;次女丁映颜,夫婿是驻美商务参赞。

        按陈劝耕的阅历,用老谋深算来形容他也是恰如其分的。他一直生活在自己虚构的弥天大谎里,他的才智和行动均不外乎沉浸于“三妻四妾”和纷繁复杂的各种事务中。在这种情况下,陈劝耕不会觉得自己的道德已经沦丧,他可以三妻四妾,但他的女人必须“从一而终”,否则的话,三太太和碧荷就是下场。他一方面要坚守传统文人操守风骨,一方面又经不住强大****体制性人身依附和物质诱惑,曾经的“大儒”不得不在道德良知与生存利益之间艰难摇摆抉择。

        在鞠远兴看来,陈劝耕本应是那笔巨额财富的主人,是财富的支配者,可是他却成了守财奴。他为了财产竟逼迫儿子,折磨妻子,断送孙女的“幸福”。之前,鞠远兴曾读过许多文学作品,从《儒林外史》中知道了严监生这个人。严监生临死前看见家里的灯里长了两根灯草,死不瞑目。他的妻子怎么也找不到原因,突然看见油灯里的两个灯草,就灭掉一根,这样严监生才瞑目而去。所有这些故事都给他一种强烈的感觉,守财奴是鄙夷的,一个人要是吝啬就会受到人们的嘲弄和讽刺。如果一个人既吝啬又小气,那么,他注定只能成为一个“孤家寡人”。显然陈劝耕表面上还不至于吝啬,但他在金钱面前的表现却和严监生如出一辙。

        回头看,人的一生是非常短暂的,钱财跟生命比起来简直是一文不值,即使你家产万贯也买不来一微秒的生命。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当花则花,只是注意不要铺张浪费就可以了。人活一生,活的是一个过程,到了守财奴、吝啬鬼的份上,人生便无甚意味了。陈劝耕是富人,他拥有超乎人想象的财富,拥有一大群地位显赫的儿孙和花枝招展的女儿、孙女,但这些似乎都不是他的。他命中注定要与那些冷冰冰的金银相伴,与冷冰冰的人际角力。不管他如何努力,结局是显而易见的,他不可能会如愿。

        丁家沟离雷公寨还有五十多里的路程,走山路也有二十多里。他们走走停停,野花野果,荒草丛中,芦苇翻飞,飘絮悠悠。偶尔露出土木瓦房,早已人去楼空,乱草满地。秋风吹黄了草地和树叶,吹开了菊花,吹熟了庄稼

        他们紧走慢走,赶到雷公寨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但他们发现已经进不去了。寨子里里外外都是乱哄哄的伪军和保安队,好像还有少量的日军。

        鞠远兴决定先潜入天马山里等候时机。山上那茂密的松杉和竹林葱葱绿绿,清风徐来,树涛嚯嚯,漫山碧透。无尽的山花铺满野径,妆点山崖,散发着淡雅的馨香。高耸的天马山,烟笼雾绕,直插云端,宏伟磅礴,深秋时节,天马山上并非层林尽染,那漫山松杉和竹林依旧碧绿,只是变得更加苍翠,更加蓊郁。唯有崖边和沟壑里的灌木林红叶萧瑟,零零星星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格外斑斓,才让人感觉到秋天的来临。

        他们转向雷公寨后面的一条沟里,这里植被完好,一片原始生态,大树参天,野藤满地,荆棘丛生。沟里有一条石板古道,直通山外,后来不知何年何月被废弃,完全被荒草和藤蔓湮没。多年风雨过后,这里已变得树高林密雀鸟难飞度,沟壑幽深,人迹罕至。据说沟里密林中藏有大蟒蛇和猛兽,寨民便望而生畏,不敢入内。直到早些年一个秋天,才有几个年轻人,提着棍棒和砍柴刀,一路披荆斩棘,闯入了这条沟里。见古树缠老藤,藤上熟透的木瓜欲坠,林边那一丛丛糖果、刺梨也黄了,散发着丝丝甜意。以后人们才敢过来采撷,但更多的时候它一直沉寂着。

        远远近近的秋蝉在声嘶力竭地欢歌,秋虫也在引吭鸣唱,这欢歌与鸣唱,形成的交响乐,真是悦耳动听。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古栈道,鞠远兴说:“这应该是当年义军所修,你们看,这岩石还有开凿过的痕迹!”在这里抚今追昔,凭吊曾经厮杀鏖战的古战场,仿佛听见了当年将士们冲锋陷阵的呐喊,仿佛看见了当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壮烈。

        “应该有洞才对!”王豹也在认真看着那些掩盖在杂草灌木中的石块,“长官你看,这样大量的石块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这座山的山体被开挖过。”他们都曾多次见过古代的地下工事,那些古地道一般不是简单的藏身洞,是古代军民经过精心策划、在统一组织领导下建造的大型永久性地下军事工程。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它所起的作用不逊于万里长城,堪称“地下长城”。雷公寨作为一个声名显赫的地方,也应该有这样的东西。

        鞠远兴笑着说:“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是从寨子里挖出来的,你们想,如果被人围困,最后一招必然是外逃,怎么逃?通过地道应该说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大家分头找找出口,只要找到出口,答案也就有了。”

        安徽人钟爱地下工事,历史可迈汉唐。在亳州就有曹操地下运兵道,起初主要是将城中的士兵的一小部分由地下悄悄运出城外,诱敌深入。至唐宋时期,根据守城作战需要,逐步扩建,形成了纵横交织,向外放射的地下工事群。总长度超过了数公里,甚至比原来古城地面建筑的范围还要大。

        鞠远兴曾经去过该地下运兵道,它为混合结构的地道式建筑,由于修建年代的不同,有砖土、砖木和浑砖等主要结构形式,其中以浑砖结构较为多见。地道设计精巧,形式多样,根据不同需求,设置有单层道、双层道、障碍道等。忽高忽低、有宽有窄,暗藏障碍墙、绊脚板、陷阱设施,又有猫耳洞、掩体、传话孔、灯龛、通气孔等附属设施,可谓攻守兼备,独具匠心。由此他觉得雷公寨这个地方也应该有这么一个地下工事才是,毕竟它也是军事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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