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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罢休,率队东返;贵神速,分兵前进


一连找了几位郎中,折腾了好几天,方法想尽,结果还是没法让她清醒过来。那个鲜亮的大家闺秀不见了,转眼变成了一蓬头垢面,见人就哭就叫就傻笑疯子。她毫不避讳地当众大小便,没有了丝毫的高贵与羞涩,嘴里不停地唱着没有人听得懂的歌,那不着调的声音常引来路人的侧目。

        有了这一出,大伙有些六神无主了:他们都被陈劝耕捉弄了,无论是他的至亲,还是他们这群“头脑简单”的军人。无疑,鞠远兴也被激怒了,他大手一挥:“把所有的钱财全部送给川军兄弟,谁敢私藏一文,就别怪老子跟他翻脸!”

        大个子结巴着问:“那弟兄们以后咋办?”

        “沿途要饭,现在就到前线去!”他已忍无可忍了,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我们冒死护送,到头来只是一堆破石碎砖,陈劝耕父子罪不可恕!”众人听了一哆嗦,又说不出别的来,包括那些伶牙俐齿、尖酸刻薄的人,只能无所适从地望着他。然而,鞠远兴的怒火还没有燃尽,他指着李大个子吼道:“把汽车也调给川军兄弟,我们一辆不留!”他在惩罚自己,也是在惩罚这群昏头昏脑的人!

        “他们有那么多人,咱们这几辆车也不够用啊!”田泥鳅提醒说。此刻,也只有他还不管门眼高低地说话。或者说,这个时候鞠远兴或许还能听进去他的话。

        “这一带还有没有可用的车辆?”鞠远兴怒目逼向默不作声的牛德旺,“说话啊,你******也哑巴啦?”

        牛德旺赶紧起身说:“有车的人家不多,不过好像王花姑就有一些,可她这人不太好说话”

        “放屁,这个时候还跟老子打马虎眼,气急了老子先敲折你的腿!”鞠远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起枪就冲到了客栈的后院。看守们见他红着眼睛进来,吓得直往后退。他一脚踢开了客厅大门,大声喝问:“王花姑是谁?”

        里面坐的几个人见状纷纷起身,只有上方坐的那个女人还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她把水烟袋往桌子上轻轻一放,冷笑着说:“老总的火气不小啊,有话慢慢说嘛!”她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有一头靓丽的秀发,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秀挺的瑶鼻。身材娇小,温柔绰约,跟传说中的土匪婆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王花姑,你应该知道我是因何事而来!”鞠远兴把枪往桌子上一撂,在她的左边那把太师椅上落座,“让你的这帮人把东西都收起来,如果老子想动手,你们加起来也未必是老子的对手!”

        “中央军的爷,就是不一样。”她莞尔一笑说,“把家伙收了吧!是牛德旺那个鳖孙告诉你的吧!知道就知道了吧,也没啥可大呼小叫的。老总到我的地界几天了,咱们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这又是演的那一出啊?”

        “在演戏的是你!”鞠远兴冷冷说,“有几杆破枪就在敢在此造次,不说有川军数百,就是我们几个也能把这里铲平!”他觉得必须把话挑明,否则即便他们返回,王花姑也会毫不留情地把陈雨莹他们扣下,绑票可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两年前,鞠远兴就听说过王花姑的大名,传来传去的,不免有些传神了。因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豫陕交界盗贼蜂起,匪帮更是多如牛毛。绿林自有绿林的规矩,在江湖上混自然得有个名号,有一个女匪就报号“王花姑”。关于她的身世有许多种传说版本,比较一致的看法是,此匪原本大家闺秀,因爹妈被仇家买通土匪枪杀,官府又不肯作为,遂拉起杆子沦落为匪。另外就是王花姑武艺高强,枪法出神,没有谁能逃过她的掌心。当土匪就得打家劫舍,杀人越货,那也是在刀尖上搏命,男人当土匪都得是血性汉子,更何况女孩子家?女人落草为寇实在少见,所以王花姑便像迷雾一样令人称奇。

        据说,王花姑起初率领的匪队是清一色的年轻女子,她们虽经历各异,但都是蒙面巾活动,行踪极其诡秘。这伙女匪也很讲“道义”,专破大户人家的“窑”,从不骚扰普通百姓。每当得胜之际,胆大的孩子便爬上房或者树上观看。只见这些女子们人人骑马,个个双枪,可谓英姿飒爽。孩子们忍不住在高处欢呼:“王花姑,真威武!王花姑,山中虎!”这是女匪们最荣耀的时刻,完全可以想像她们兴奋得涨红了面孔。打点完钱粮衣物,便会迅速撤离,飞扬起大红大绿的斗篷,旋风一样地从村庄刮过。王花姑匪队因此赢得了“花大姐”(七星瓢虫的俗称)的美誉,但却搅得官家、财主们心魂不宁。

        王花姑毕竟不同于男匪,本来就人少,所以极少明火执仗强攻硬取。她们长于“文绑”,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比如,先派一名聪明伶俐的女匪,乔装打扮潜入大户之家,做佣人做厨子甚至做奶妈,混上三五个月。等门道熟了,再里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地抱走人家的孩子。然后捎书一封,叫主人家出钱赎人,有时还会指出事主家的金银财宝隐藏之处。此法形同钓鱼,比的是耐心和智慧,可以多处下饵,所获不菲。

        随着女匪的声名远播,官府震动,决定通缉追剿。保安司令别廷芳向来心狠手辣,只要捉住土匪,不问主犯胁从统统砍头示众。酷政之下,一旦踏上匪路便绝无改邪归正的可能,因而土匪愈发凶悍。在老别等人的打压之下,王花姑一伙东奔西躲,惶惶不可终日。其他土匪马队借机劫人劫色,“花大姐”纷纷落网,成了某某山寨的夫人,或某某官家的姨太太。但匪首王花姑却人间蒸发,不知去向,惹得众官家和山大王们互相猜疑,甚至火拼。

        话说荆紫关边上有户刘姓人家,兄弟两个一道开荒刈草,日子过得还算凑合。这天,哥哥外出又捡回了一个媳妇,细皮嫩肉的,五官也周正。刘老大本来有老婆,竟然又色胆包天收个二房,让大老婆气愤至极,便按捺不住跟新来的撕打。不想,她反被后来者抓了个鼻青脸肿,哭天喊地。这次家庭暴力换来了新秩序,小老婆正式登堂入室了。她靠的不仅是武力威慑,还有亲善笼络手段,姐长姐短地恭敬。“大姐呀,咱女人命苦,当家的救我一命,不知恩图报,还算个人么?”大老婆无奈之下,只好自我调整心态,面对现实。觉得自己男人了不起,财色双收,占了大便宜。此后,刘老大的日子如芝麻开花,好上加好。一年之内新建了住房,新添了骡马,还买了辆花轱辘大车。

        刘家住的地方山高皇帝远,村子小得像个鸡蛋壳一样,家里的事无人知晓。但是,他蒙混了村公所,却骗不了土匪。这天,大小老婆亲亲热热地去镇里逛街,土匪马队就摸了进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擒住了刘老大,堵住嘴塞进麻袋里,绑牢实后就抬走了。两个女人一回家,就觉得有些异常。“不好,出事啦!”小老婆说。大老婆一屁股坐地,大哭起来。小老婆转身进屋,从炕席底下摸出两只匣子。边往门外走边装弹,双手翻飞,顺势扯来布带系在腰间,插上双枪。又奔到后院卸下了正在磨米的马,来不及上鞍就飞身骑了上去,绝尘而去。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就远远见一帮人抬着麻袋走。她快马加鞭绕到前面去了,迎着土匪站下了。

        “姑奶奶就是王花姑,你们立马放人!”土匪们不甘心,觉得栽在这女人手里太寒碜,就想讲条件。说是拿多少块小洋来换,或者陪他睡睡如何。女人冷冷一笑,“呯”地一声枪响,土匪头目捂着耳朵,“哎呀哎呀”疼得连蹦带跳。慌乱中又是一枪,土匪头两个耳朵都被射穿了。众匪惊恐万状,赶紧放了刘老大。王花姑的身份从此被暴露,无法继续隐匿了,她知道风声很快就会传到官府,没准明天保安队就会找上门来。刘老大连夜分家,他什么都不要,只携带细软跟“二妹子”走了。

        “让牛德旺到方山,是你的主意吧!”鞠远兴咄咄发问。他觉得是摊牌的时候了,这个车队对于土匪们来说,那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才怪呢!

        “就算是吧!”王花姑自嘲地笑了,“可到头来还是竹篮子打水啊!鞠长官,我觉得你也得想想自己的后路啦,什么特遣队,分明就是人家看家护院的打手,现在被主子耍了一把,心里不太好受吧!”她虽大言不惭,但也道出了实情。如果不是陈雨莹打开箱子,等土匪劫去后就麻烦大了,他们会毫不客气地杀掉所有人。兔子不吃窝边草,她压根就没有在这里动手的想法,而是到了商洛再下手。一是可以转嫁他人,二来也不希望跟鞠远兴过招。

        “花当家的,是不是也想到了与****‘合作’?”本来怒火冲天,可鞠远兴的话却不那么硬了,“感谢你的提醒,现在国难当头,****主力都在前线,如果尔等趁机在后方打家劫舍,那跟鬼子有什么两样?”

        “王花姑做人,‘义’字当先。”王花姑收敛住了脸上的笑,“我不缺人手,也不稀罕钱,再说你们这些当兵的干不了我们干的事,我们也干不了官军该干的事。别看当土匪,也不是一般人都能干了的。只有土匪不干了去当官,没有听说过当官当得好好的又当土匪的吧?”说的倒也不错,土匪本来就是拎着脑袋过日子的。

        鞠远兴点头:“陈绍武是当了汉奸,可他的家人并不都是汉奸。只需借调方便一下,这对于花当家的不是难事,希望你能放过陈家。”以王花姑的一贯做法,如果晓之以理,她还是能够听进去话的。但前提是,她必须认定陈家不是坏人。

        “我可以答应长官,既然这笔财富属于政府,我当然不会自找麻烦的。”王花姑似乎也不是在儿戏。在江湖上混,也得讲信誉,既然这个当兵的开诚布公,她也只能以诚相待。

        江湖人何以讲究江湖义气?一个边缘人或游民来到江湖之上,失去了原有的生存条件,首先考虑如何活下去。为了生存就必须博取衣食,为了衣食就必须使出浑身解数。但是,一个人哪怕他本事再大、武功再强,个人力量必然是有限的。且不说拦路抢劫、打家劫舍之类风险比较高的活计,需要多人合作才能完成,就是招摇撞骗、坑蒙拐骗之类技术含量高的活计,也需要几个人配合才能完成。所以,在江湖上讨生活的人往往偏好结成帮或抱成团,而结成帮或抱成团的方式往往是结为异姓兄弟。也就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不同姓族的人相互结拜,彼此称兄道弟,如同骨肉兄弟。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异姓兄弟的交情靠什么维系?答案是靠“江湖义气”。

        鞠远兴又问:“如果请你们帮忙送上一程呢?”他担心的还有商州悍匪龙霸天。据说,此人早年当过木工、搬运工,出身赤贫。十几岁便开始拦路抢劫,二十来岁就开始了土匪生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常年活动于陕南山区,逐渐形成一股庞大的匪帮。曾有匪中歌谣说:“跟着龙爷到处窜,给个县长也不换”!

        龙匪还向各村派粮派款,如有抗拒或交不足数,即攻破村寨,烧杀抢劫。有的男子被砍去四肢、大卸八块;儿童也不能免,十来岁儿童被匪徒用七寸尖刀从左耳刺进,右耳贯出,钉在墙上;两三岁孩子被抓住双腿扯成两半,婴儿则被放在碾麦的石辊下碾成肉泥。对女人他们更能下得了手:有的妇女被二十多个匪徒轮奸而死,有的少女被施暴后还被剖腹填入石头

        龙匪对绑架来的“人票”也极狠毒,三五天不送赎金,即给其家中送去人票的一只耳朵或眼珠;再三五天,即撕票。撕票手段无不残酷之极,如将人埋入土坑,仅露头部,再用铁镐猛击颅顶,因被埋的人血液压向头部,故血花脑浆冲出老高,称作“放天花”。又有将人用铁丝捆紧,上身浇煤油点火,称“点天灯”。此外还有刀刺、刀铡、零刀削、活埋、剖腹、挖心等。别廷芳对土匪向来不心慈,但龙匪不在南阳的地盘上,他也没办法把手伸过去。陕南各县的官家爷们,对龙匪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听之任之。

        鞠远兴曾随军剿匪多次,对匪帮情况也比较了解。在豫西南,小股土匪结伙称为“孤庄”,大股匪帮成立称为“起杆”,一般要设坛盟誓,大小首领排座次。个人或小股土匪投奔大匪帮称“入伙”。孤庄和起杆之后,匪帮内部要进行“滤杆”,筛选人才,整合队伍,进行角色分工。土匪是极为放荡不羁的群体,通常是斜挂长枪歪戴帽,嘴叼烟卷吹口哨;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都很另类。他们喜欢戴墨镜,喜欢谈女人,喜欢赌博,喜欢抽大烟,喜欢枪支,喜欢马匹,喜欢恶作剧,喜欢涉险境,这些都是土匪习气。

        但凡说土匪讲义气,实则只是在他们绿林圈内。在江湖上走动,自有一套潜规则,或井水不犯河水,或借水行船图个方便。而对于敢于抵抗的民众,土匪从来就只一个字:那就是杀!所以,总结土匪习气,可以说是七分杀气,三分邪气,外带一股子义气。好勇、斗狠、好色、散漫、顽劣等,都是土匪的基本特征。这些毛病日积月累,就促成了土匪的习气。譬如说土匪与人拜把子,或准备干一宗大买卖,动不动就要割破手指、手腕,让血滴到酒碗里,然后喝下去,眼睛眨都不眨,好像割的是别人的肉。

        土匪打劫成功后,庆贺时必行酒令,这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刻,边喝酒边划拳边唱行酒词。民间划拳多是数数,土匪划拳则有唱词,从一到十,满口吉庆话语:“当朝一品卿,两眼大花翎,三星高照,四季发财到五更;六合六是同寿,七巧巧八匹马,九九八十一,十全福禄增。”土匪中也有文人。文人在匪帮中充当师爷,平时代写书信、编写暗语、戏词和酒令等。那些唱词就出自匪帮中文人之手,其内容一点也不粗俗,甚至比民间酒桌上的唱词还文雅,这是土匪向往正常生活和对升官发财的憧憬

        “长官太看起我花姑啦!”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又不见了,“官府都奈何不了他,何况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呢?”

        “相信花当家的一定能够通融。”鞠远兴紧紧盯着她说,“川军兄弟徒步千里,脚脖子都走肿了,脚掌都磨破了,兄弟我请求花掌柜的动员一下士绅百姓,给这些兄弟资助一些衣物、鞋子。还希望把你户下的大小车辆动一下,把兄弟们送到前线去!”

        王花姑笑答:“我当尽力!”

        “如此多谢啦!”鞠远兴如释重负。

        “长官,为什么不问我有什么要求?”王花姑又是轻轻一笑说,“让我点到了,反倒没有意思了。”

        鞠远兴笑道:“你这是要风得风,要雨有雨,还缺什么?”

        “我和我的弟兄们都想打鬼子去!”王花姑认真地说。抗战以来,土匪抗日已成为土匪活动的主流。从内因看,朴素的爱国观是支配众多土匪参与抗日斗争的主要内因,但有些土匪参加抗日活动却是受到民族意识和保护地盘意识的双重推动,或者是受到投机心理的驱动,甚至是纯粹为了保护自己的地盘和既得利益而“奋起自卫”。从外因看,由于****在争取土匪抗日方面做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使得相当一部分土匪武装在****的极力争取下加入到抗日队伍中来。

        “花当家的有这个想法就让我很感动,不知手下有多少杆枪?”

        “不到一千!”

        “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不过我会转告上峰的。花当家的,弟兄们既然想打鬼子,那就得把本事练好,否则再多的人,那也是人家的枪靶子!”

        刚刚送走川军兄弟,西安的几位爷就赶了过来。然而,一堆破石头、一个疯女人、一群傻乎乎的随从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看样子他们也是做了精心的迎接准备,仅大小车就有六七辆,军警三四十人。但看了这些东西,他们的心情也是可想而知的。

        陈家大少爷和表少爷丁少峰的年纪相仿,都是富家子弟的派头。陈逸轩面目轮廓跟鞠远兴还真有几分的相像。头发又黑又硬,一根根向上竖立着,两道浓眉下衬着一双大眼睛,瞪起眼看人就像只小老虎。丁少峰是中等个子,身材匀称,说不上很帅气,但是五官端正,从眼睛里可以看出他是个聪明而有精力的年轻人,给人一种安静与和善的感觉,而且,脸上还带着孩子般的稚气。

        鞠远兴找来丁季壮、雷正风、杨映秋、陈雨蓉和董世钊一起议事。丁季壮说得很干脆:“马上向他们移交,我们即刻赶赴信阳,不能再拖延了。”他们已经是没娘的孩子,如果再有闪失,麻烦就大了。

        鞠远兴望着董世钊问:“董长官的意见呢?”

        “还是把情况报告给长官部吧,下一步请求他们定夺。”从表面上看,他并不着急。陈老妖已经跑了,他这个跑腿的“小妖”又该怎么办呢?说是不着急,他心里可能早就焦躁不安了。

        “我觉得应该返回雷公寨,东西不能落入日本人之手。他在糊弄我们的同时,说不定也糊弄了日本人,所以我们还有机会!”陈雨蓉用“他”来代替陈劝耕,可见她也是愤懑之极。是啊,或许在陈劝耕眼里,根本就没有可信之人,陈家人是这样,这群当兵的就更不用说了。

        鞠远兴又把目光投向了杨映秋:“杨长官也谈谈,群策群力终究要好一些。”

        “我觉得如果就此罢手,行动显然是失败的。不仅对长官部不好交代,那些财产和国宝级的文物都将因此落入日本人之手,我们百身难赎。与其半途而废,不如像陈小姐说的那样,杀他个回马枪,返回雷公寨,夺回国宝!”杨映秋说这番话时,目光并没有投向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看来也是深思熟虑过了,“陈家还有两件国宝也将陷入敌手,那就是陈院长和他的夫人!”

        鞠远兴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威严地说道:“此行动看上去是失败的,但也是成功的,那就是让日本人知道了陈家已经搬走,以后他们不会那么惦记了。当然,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山头势力,他们也将成为我们下次行动的绊脚石,好多事根本躲不过他们的眼睛。现在日军已经占领了雷公寨地区,尽管还有新四军和****在活动,但形势已变得更加复杂不堪了。”

        见众人不语,鞠远兴接着说道:“有必要向长官部汇报,此事由董参谋跟陈逸轩他们快速赶往西安,跟商总司令直接联系,说明特遣队的情况和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这次行动需要的是速度,杨长官和陈小姐就不要参与了,我的意见是你们也到西安去吧!”

        杨映秋和陈雨蓉马上提出反对。陈雨蓉说:“那里的情况我最熟悉,又是五战区的地盘,所以我必须去!”杨映秋也说:“虽然我们是女人,但我们也是军人,既然行动没有结束,我不可能退出战斗”

        鞠远兴对她们的态度有些意外,略略沉思了一下说:“既然你们有此决心,那就一起行动吧!下面我进行分工安排:第一组,由我本人带队,与雷参谋一起率汽车排长林阿兴、李大个子、田泥鳅乘马车出发,路线暂时保密;第二组由副队长丁季壮带领,成员有杨长官、陈小姐等人,乘汽车出行,路线等一会我告诉丁副官;第三组由董参谋带队,护送雨莹小姐、陈家老幼及随从朝西安进发”

        众人表示对此安排没有异议,临出发前,牛德旺跑过来问:“队长,还有我呢!不会不要我了吧!我也没有犯啥事啊?”

        “你就暂时留在这吧!一要配合王花姑护送董长官他们,出任何闪失就拿你是问;二是配合王花姑训练队伍,准备上战场打仗;三是配合王花姑跟地方民团接触”

        “我要跟你们走,到前线打鬼子去!”牛德旺一听就跳得老高,“啥王花姑不王花姑的,我可是你的兄弟啊,二哥!”

        “留下你也是命令,你必须执行!”鞠远兴冷冷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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