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靠美色,处处谍影;接拆招,巧耍“二嫂”
除几位“不识相”的警察进来盘问两次之外，这天晚上基本平安无事。当然，那些警察每来一次都会招致田泥鳅等人一顿臭骂。田泥鳅很有仗势欺人的本领，骂得那几个警察狗血喷头不说，还顺手打了一个警员一记耳光。他们不敢得罪军人，况且现在在打日本，军人们火气都很大，谁都不敢惹这些“老总”们。
天还没亮，却又传来了砸门声。“娘的，这帮破警察还让不让人家睡觉了？”田泥鳅骂骂咧咧去开门，却见丁季壮神色慌张地冲进来说：“鞠长官，出大事了，保罗神甫被人绑架啦！”说着又把一张字条递了过来，上面写道：
鞠长官：
现请神甫来叙，候您过来作陪。午后蚂蝗坡见，不可报告军方及政府人员，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在神甫的房中发现的。旅途劳累，大家睡得较沉，对神甫也没太在意。我问过酒店值班人员，他们说午夜时神甫跟一对男女出去的，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很熟悉，所以也没有过问”
“陈小姐住处及他有可能去的地方都看了没有？”一般说来，洋人要高人一等，就是劫匪也不会对洋人下重手的。用老百姓的话说，洋人是政府的亲戚，动他们一根毫毛，那也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都看过了，该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多次了”丁季壮一开始就很反感这个“洋鬼子”，六七十岁的人了，还是色眯眯的，只要见到年轻漂亮的女性，就会主动跟人家搭讪，弄得陈雨莹她们对他都是唯恐躲之不及。丁季壮好像对二小姐有点意思，一有机会就往人家身边凑，可看不出她对他有什么好感。
鞠远兴带上几个人直奔陈雨莹等人住处。她们也在神色凝重地围坐一起谈论此事，说来说去还是没有一点眉目。绑架了神甫，把字条留给鞠远兴，看来彼此应该熟悉才对。再就是他们的绑架目的，显然也是冲着陈家。
“神甫是老太爷的至交、府上常客，小姐对他的情况又了解多少？”鞠远兴想了解一下保罗的社交情况，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他也清楚，在中国居住久了的洋人像泥鳅一样精明，是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掳去的。特别是酒店里的人说他是“有说有笑”地离去的，这就不排除熟人下手的可能。不过根据保罗的一贯表现，对于漂亮女性，他的防备心会统统失灵的。这对神秘男女，又会是谁呢？
陈雨莹说：“保罗神甫来华已经四十多年了，可以说是个‘中国通’。他年轻时在六安的教会学校工作，后来主持大别山教区教务。此人自小就六根不净，却对中国的文化很感兴趣，所以到了中国不久，就开始做一些文物走私活动。保罗的走私生意一直做得很小心，生意做得也不大。那时候有两种走私商，一种是流水的营盘，走的量大，但是出价很低，玩的是成一笔是一笔的买卖，风险很大。而保罗是‘打铁的买卖’，也就是出价高，东西要得少，但是很安全，来一笔成一笔，他这样的做生意方式，很对爷爷的胃口，一来二去，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看来自己的分析没错，这家伙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传教士。“抗战爆发后，外国人都在忙着开溜，那他为什么不回国？”鞠远兴问。
“保罗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从心底里，他也没有把爷爷当成是朋友，甚至他没有把爷爷当成一个和他平等的人。他私下称呼我爷爷为‘老螃蟹’，爷爷称他是‘红毛鬼’，俩人面子上亲密无间，私下里相互惕防。抗战爆发后，教会开始退出中国，在中国滞留的很多外国人都开始回国，他也收到了教会的电报，让他在安全的时候返回。他意识到自己在中国的生意要告一段落了，于是开始做相关的准备工作，转移了自己的财产，其中就有我爷爷转让给他的战国文物。但是他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一步，那就是我二叔。爷爷让二叔把他的东西劫了，并又秘密送到了我爷爷手里”
“老太爷不是说保罗的东西就在他手上吗？”鞠远兴有些不解，陈家密室里见到的那些东西又是怎么回事？一个红毛鬼，一个老螃蟹，他们演的那一出啊！
“那是保罗还没来及运走的东西，作为文物，只能算是一般。就是加上他的金银珠宝，也不比那些战国文物价值的一个零头。”依鞠远兴的判断，他们手头上应该还有古玉和铜器，他仿佛听到陈劝耕说过“重器不少”的话。如果这次帮助老螃蟹把这些国宝悉数运到西安，交给国家，那他们也算又立一功了。
“依小姐分析，那帮人为什么要绑架他呢？”
这样的问题，陈雨莹显然也在考虑：“洋人的影响会大一些的，匪徒也有媚外思想。”她取出一支香烟点上，猛吸一口吐着烟圈说，“记住，不管是谁，都是冲着那几车东西来的”
“你觉得对方会是谁？”
“你觉得呢？除了日本人谁还会有谁如此胆大包天！”可能是感觉到在众人面前抽烟有失体面，她猛地把烟弹出门外，“日本人难缠，我看得动些心思啊！”
经过多半天的长途跋涉，鞠远兴带着雷正风、田泥鳅又进入到大别山腹地。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不久，便又走进一个峡谷之中。谷内有异石瀑布，景色绚丽，山路崎岖，异常难行。前面一处破旧的、摇摇欲坠的栈桥，要从上面走过去，才能到达对岸。上前一看，不惊吸了口凉气，栈桥建在崖壁上，木板铺的桥面，残缺不全，久年失修，布满了青苔。
大家小心翼翼地走过栈桥，过去后就瘫倒在地。清理鞋子时，只听这个说被马蝗咬了，那个也在说鞋里也有。鞠远兴也把鞋脱了看看，右脚上有两只，鞋里还有一只，鞋面也有两只。幸好只有一只下手，吸了不少血，还有的三只细细的，说明还没吸到血。他把那只吸血的拉出来，得意地将它踩烂，一脸愉悦地说：“弟兄们，这么多的蚂蝗虫，看来是蚂蝗坡到啦！”
几个人还没有缓过神儿，又从林子里闪出几个蒙面人。“举起手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另外几条汉子又动作麻利地把鞠远兴等人捆绑牢实，蒙上眼睛押解而去。这也是见山匪的规矩，他们不会让人知道自己匿身之处的。到了一个山洞里，他们才被解去眼罩。这是一个神秘的山洞，不知那漆黑里面还隐藏了多少秘密，让走进去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惊慌起来。那向导是个憨厚的汉子，哭喊着说：“各位好汉爷啊，我可是个本分的庄稼人，要不是为了一块光洋，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来的。我家里还有瞎眼老父，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啊”蒙面人有些不耐烦了，上去就是一阵拳脚。
这个山洞倒不很独特，可双脚一踏入里面，就觉得举步艰难，心就像提到嗓子眼。里面的空气十分难闻，像是瘴气，见山匪们似乎戴着面罩，鞠远兴一下子明白了，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毒气洞”。过去他就曾听说过大别山中有一妖洞，“瘴气弥漫，人若吸入瘴气，就会中毒，轻者如患疟疾，浑身哆嗦无力，重者性命难保。溪中之水，更不可饮，误饮者顷刻间毙命。”这帮歹人将他们引到此地，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鞠长官，能把你请来可是不易啊！不要担心，现在山中清凉，这瘴气还没有完全上来，如果再耽误的话，只有神仙来救你们啦！”他们很会找地方，一般人就是知道，也不敢贸然进来。
“吴二嫂，别来无恙啊！”鞠远兴冷笑道，“既然你盛情相邀，我又何乐不为呢？”
“哈，哈”那黑衣人去掉面罩，阴阳怪气地说道，“多谢长官还记得我，兴许你已经知道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吴二嫂，而是井上机关的藤森加奈子少佐。此番请阁下过来，也是有事商量，希望鞠长官能够与我们大日本帝国精诚合作，那样对你对我可是都有好处的。”
“谢谢藤森少佐如此看得起，你在中国多年，认识过奴颜婢膝的中国人，恐怕你也见识过那些铮铮铁骨的中国人。你们践踏我们的国土，蹂躏我们的人民，还谈什么与你们这些强盗合作？”
“记住，你和你的国家都掌握在我们手上，希望阁下不要执迷不悟。让你办的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陈绍武的家眷归我，车上文物、古籍也交给我，至于钱财嘛，你我各半，这样你就可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阁下意下如何？”藤森加奈子朱唇闪烁，使他想起在洪水中遇到的那条毒蛇的芯子。
“少佐也是精明之人，盘算得很仔细。”鞠远兴哈哈大笑起来，“换了是你呢？”
“果然是个难对付的主儿，这样吧，车上钱财无论多少全部归你，事成之后，我们护送阁下去北平或满洲，过那种没人打扰的日子。如果阁下还想继续留在军中，我让渡边将军保举阁下当上校团长！”
“条件是够优厚的，可我觉得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那就是打鬼子！”鞠远兴冷冷说道，“可我是一个铁血中国军人，你这些话还是留着对鬼说去吧！你们记住，我泱泱中华人才辈出，千百年前能够让你们俯首称臣，日后也定然能够重振大国雄风，到时定然有民族之英雄豪杰，我提提百万虎狼之师杀入东京，以雪今日之耻！”鞠远兴高高仰起头，怒目逼视这群日本人。
“砰、砰！”两声，站在鞠远兴旁边的向导和一名士兵倒在了血泊中。“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中国人身上淌的到底是不是血！鞠长官，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难道也不在乎自己士兵的命吗？”藤森加奈子双眉一挑，继而红唇闪烁，“想玩咱们就好好玩两把，大日本皇军要不了多久就会进攻过来，到时候我要的可就不只是你的性命了。带下去，看紧了！”
“不许动，都把手举起来！”从外面又冲出一群人，鞠远兴看罢吃惊不小，这群人居然也是一帮红军打扮。藤森加奈子一阵恐慌，不过她反应极快，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说：“同志们，我们也是红军，刚才抓了几个国民党探子，正准备给你们送过去呢！黄政委还好吗？大家都好吗？”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红军战士愣了一下，冲门口喊道：“告诉首长，他们是自己人，让同志们都进来吧！”洞外立刻有人喊道：“一连负责洞口及周围警戒，二连负责封锁所有路口，三连占领周围制高点，准备战斗！”看样子他们来的人真不少，光连队番号就有两三个。藤森加奈子听后眉毛紧锁了一下：“你们来的正好，让这群反动派插翅难飞，估计他们的人也不会少”
“——慢着！”雷正风唯恐敌人阴谋得逞，让这群红军吃亏，于是大声喊道，“红军兄弟们，他们是日本鬼子，你们不要上了他们的当，赶紧消灭他们！”
藤森加奈子一脚将鞠远兴踢翻在地，大声骂道：“你这个国民党反动派真是反动透顶了，竟敢污蔑我们红军是日本鬼子。同志们，我们千万不要上了敌人的当，我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第三十二师游击队的，我是队长王秀华，你们政委、队长跟我都很熟悉。同志们，战友们，瘴气马上就起来了，这里不宜久留，快带上俘虏走！”她的用意十分明显，不仅想搞垮特遣队，还想一举打入红军内部。对于藤森加奈子来说，特遣队是敌，红军也是患。
几个红军战士马上冲了过去，准备拉起鞠远兴、雷正风等人出去，田泥鳅突然大声唱道：“八月桂花遍地开，鲜红的旗帜竖啊竖起来，张灯又结彩呀，张灯又结彩呀，光辉灿烂闪出新世界”他的这首走了调的红歌，又把藤森加奈子惊住了，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你怎么会唱这首歌？”一个红军战士问。
“她是骗人的，我们才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第三十二师游击队的，我们队长叫宋三娃”田泥鳅人还算机灵，关键时刻总能露那么一下子。为了戳破藤森加奈子诡计，他也冒充开红军了。
“会唱支歌就是红军了，简直是胡说八道！”一个红军指挥员来到洞里，他举枪对准了田泥鳅，“小小年纪，也是反动透顶，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但他突然把枪口一转，朝旁边的鬼子开了枪。那些红军纷纷借助有利地形，朝鬼子一阵猛射。藤森加奈子惊慌失措，遗下十来具尸体仓皇朝洞子深处逃去。
“前面情况不明，得赶紧撤离！”指挥员喝住了前去追击的战士，“这个山洞有多个出口，再追会有危险的，再说我们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那些一连、二连、三连都是噱头，等于把藤森加奈子他们吓走了。
“快给我们松绑！”田泥鳅叫道。他就不明白了，既然日本人已经露馅，总该把他们释放了才是啊。
“他们是鬼子奸细不假，可你们同样也不可信，带上他们回！”对于红军来说，****当然还是敌人。
“我挎包里有个东西，你们看看就会清楚的！”田泥鳅还在喊叫。如果就这样稀里糊涂被“镇压”了，那也太屈了。他就是不明白，国共两党都合作一年多了，怎么还会有红军在活动？这一路上就遇到了两股红军，看来过去那些“剿共”的大爷们都是在睁眼说瞎话啊！
一个红军战士翻开田泥鳅的挎包，从里面取出一面旗帜，那指挥员一看，不由笑开了：“是宋三娃同志他们的旗帜，给他们松绑。但是，有了这面旗也说明不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兄弟我叫鞠远兴，是一战区长官部特遣队队长，奉命来此执行任务。是这样的，日军间谍将一个洋传教士绑架了，我们按图索骥就到了这里”鞠远兴把情况大致讲了一番。
“本人黄淮洲，是这支队伍的政治委员。我们也注意到了这方面情况，看来你们真是友军兄弟啊！”黄淮洲握着鞠远兴的手说，“至于日本人到这一带活动，也是近几年的事，他们这样频频活动，也是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前兆。”
鞠远兴问：“长官是如何判定他们就是鬼子的？”
指挥员笑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就是她说的那个黄政委，可我并不认识她。游击队里有个王秀华不假，可她半年前就牺牲了。另外，你看看他们的打扮，还有武器，哪一点像游击队的人？”他捡起一桶罐头，看了看说，“别说罐头，就是蛤蟆也快被我们逮着吃光了。”
经过搜查，还是没有发现保罗的影子。鞠远兴对雷正风等人说：“十分明显，他们并没有把他带到这里。洋人一般都很招眼，他们也嫌带着麻烦，说不定他还在县城里。”
“不会吧，那他们把我们骗到这里做什么？”田泥鳅一惊一乍，“那个高鼻子会不会已经被他们给整死了？”
“除了障眼法，就是声东击西。”鞠远兴摸了一下田泥鳅的脑袋，笑着说，“他们不会弄死他的，因为他们还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再说，鬼子也不想得罪西洋人，南京大屠杀祸害我们那么多同胞，也没见他们杀掉几个外国人。”
雷正风有些沉不住气了：“这么说陈小姐他们岂不是更危险了？”他觉得，如果这帮鬼子摸到县城一定会丧心病狂地报复。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一切都归功黄政委，没有他们出手，咱们恐怕也是有命难保！”另外就是，因为赵铁锤弄出的那档子事，现在全城军警出动，草木皆兵，那帮鬼子再想回去就困难重重了。况且，他们死伤多人，元气大伤，再兴风作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出了山洞，鞠远兴才看清了这群红军战士的模样。他们都很消瘦，但个个精神饱满，机警敏锐。黄淮洲也年纪很轻，高个子，方脸盘，眉毛粗重，眼睛明亮。他穿一身崭新的新四军军服，指着头上的帽徽说：“咱们都一样了，服装马上运过来，很快大家都要换装了。”他望着战士们轻声叹道：“同志们思想上还转不过来弯啊！不仅是战士，就是有些干部也是疑虑重重啊！”
他们的宿营地在一个深山沟里的小村庄上，虽然偏僻贫穷，但十分和谐。村落被绿色的环绕着，看起来幽雅、别致。一条青石路通往村里，小溪从村前淌过，溪水清可见底，有几只美丽的白鹅在溪流里畅游着。它们那洁白的身体，细长的脖子，在溪水中倒映着，很有几分的诗情画意。村边的谷场上有一群士兵正在操练，学堂外有一群小孩在排队唱歌：
一杆那红旗呀，大别山上插，
人人脸上带着笑，土地还了家。
苏维埃那赤卫军，劳动人民当了家。
一杆那红旗呀，大别山上插，
满山开红花，土地还了家，
大呀大别山是人民的家！
黄淮洲介绍说：“我们红区的军民除了进行武装斗争，还以高涨的革命热情创造新的生活，营造出‘处处飘红旗，人人唱红歌’的环境，编演许多表现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鼓舞革命斗志的文艺作品。比如边舞边唱的《革命舞歌》、红军集体舞曲《庆祝舞拍》等”他们的指挥部设在一个祠堂里，四周都是一片红，指挥部、革委会、学校的屋顶上，广场上都插有镰刀斧头红旗。红军和赤卫队的服装不齐全，但都佩戴着鲜红的红袖章，脚穿红耳草鞋，扎了绑腿，身上背着系了红布的大刀。
“真是天红地红人红，连村前河的水都映红了”雷正风笑着说。
鞠远兴也被这种热火朝天的场面感染了：“将来能够跟红军兄弟并肩打鬼子，将是鄙人一生的荣耀！”他从有关资料上获悉，****发动的土地革命、减租减息、土地改革运动，对根据地民众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谋求社会公正合理，改变被压迫、被剥削的命运是根据地民众投身革命的直接动因。此外，根据地的妇女在政治上和社会上获得了以往所不曾有过的权利和地位，人们树立起新的家庭道德和婚姻观念，在人际关系方面表现为和睦相处，生产互助，均体现了根据地民众的思想变迁。
黄淮洲说：“反‘围剿’失利后，我们革命者遭到残酷镇压，部分经党组织安排潜入外乡开辟新的根据地。红军队伍表面上看，已经失利、瓦解、分散乃至消逝，然而革命的火种却一直在暗中燃烧、在扩展。当时，省保安团为制造红军被彻底消灭，革命烈火已被扑灭的假象，强迫群众在元宵节闹花灯。我们的同志看准时机，率游击队员化妆进场‘观灯’，乘机散发标语和红歌，高调宣布‘红军回来了！’元宵灯会成了红军灯会。”
鞠远兴问：“主力撤出后，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红军有着永不言败的意志，哪怕只剩几个人，也会接着战斗。在老区人民的支持下，红军的游击队、便衣队纷纷组建，红二十八军在凉亭坳的重建，象征着革命斗争又进入一个新阶段。在莽莽群山之中，又活跃着红军战士的身影，人民又有了希望。《山中松柏青又青》歌中唱道：‘山中松柏青又青，大别山又有了我红军。只盼深山腾龙起，隔山隔水心连心。’然而，由于长期受到封锁，深藏群山之中的红军生活十分艰苦。《游击队员生活歌》：‘高山大石是我床，青枝绿叶是我房，野果野菜是我的粮，游击队员的意志坚如钢’。这是红二十八军驻地鹞落坪曾流传的红歌，表达在万分艰苦的环境中，红军战士坚定的革命意志，高尚的革命情怀！”
在没有同红军正面接触之前，关于他们的事只是一些传闻。就是这样，往往被国民党官办媒体妖魔化为“杀人放火，奸淫抢掠，不要历史，不要文化，不要祖国，不孝父母，不敬师长，不讲道理，共产共妻”等，总之，“是一群青面獠牙，十恶不赦的人。”现在看来，那都是一派胡言。红军官兵一致、军民团结，才是克服种种艰难困苦，不断发展壮大的根本原因。
中午是一顿“蛤蟆宴”，黄淮洲颇有些歉疚地说：“你是****中第一个造访根据地的长官，应该好好款待才是。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条件有限，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东西了。”
鞠远兴笑道：“作为一个‘反动派’，能成为你们的座上宾，还得感谢******先生和朱玉阶将军！国共合作，共御外敌，才是国之大幸，民之大幸！希望有朝一日兄弟我能够率军队与黄长官一起，在这莽莽大山里像抓蛤蟆一样抓鬼子！”
众人相视大笑。
大别山这种大个头青蛙珍贵得很，一般大酒楼才有。抓蛤蟆是件很辛苦的事，往往一天下来也逮不到几只。红军长期被困在山里，能吃的东西早就被捉光了，为了这顿饭，他们也是费尽了心思。饭是南瓜粥，并且，鞠远兴发现红军战士们碗里基本没有米粒，看见生活是多么的清苦。
“黄政委，贵部需要兄弟做些什么，请尽管直言！”鞠远兴放下饭碗说道。他多么希望这支猛虎之师早日出山，大别山的人民需要他们，抗战离不开他们。
“需要你们和我们一起打鬼子！”黄淮洲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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