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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路难行,官匪横行; 细运筹,逢凶化吉


鞠远兴等人返回县城立刻找到了县长,正巧警察局长也在,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神甫失踪的事。养生馆的案子还没有一点眉目又有洋人失踪,能不让他们着急上火吗?从他们谈话得到印证,养生馆的事军方已经在施压了,并且只限三天破案,否则军方就要“强行介入”。战争时期,那些当兵的就是杀一个县长也像杀只鸡一样简单。说你“通匪”,说你“消极抗战”都全凭人家一张嘴,随便一说就是杀头的理由。你就是浑身长满嘴,也是说不清啊!

        “会不会是一伙人干的?”县长是愚到透顶了,可警察局长比他更愚:“一定是一帮土匪,要是换了旁人,谁不嫌洋人麻烦?”他们糊涂些也好,这样就能省去些麻烦。如果换了精明的人,说不定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赵铁锤、田泥鳅头上。有一点他忘了,他的这帮兄弟长相都很有特点,那副“尊容”简直让人过目难忘。

        “他们会不会是日本人?”鞠远兴打断了他们无头无绪的“分析”,把他们往正道上引,“局长先生,据您所掌握现有日本背景的商号还有几户?”他不应该不清楚,县里的警察局长吃的就是这碗饭,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了如指掌才是。

        局长苦笑了一下说:“没有,本县绝无日本之资产。自抵制日货运动以来,本县在商业界首先抵制日货,早就断绝了与日本产业的一切交往。搬运和码头工人拒绝装卸日本货物,日资店铺的雇员被强烈要求辞去工作,否则,就可能遭到殴打”一听就知道他在打马虎眼,生怕被扯进来。

        “可有一家‘春来’吗啡馆还在火爆经营,这又是怎么回事?”鞠远兴继续咄咄发问,下面的话更让他无言以对,“这个馆子开了几十年了,掌柜的名义上是中国人,而实际上一直被日本人控制着。甚至抗战打响后,还有大量的日本浪人出入”

        县长也有些意外:“靳局长,你给鞠长官一个合理的解释,鄙人三令五申要抵制日货、禁烟,你表面上答应得挺好,就是不肯动手去做,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商号是上面”局长面带难色,“县长,有些事不太好说啊!”不说过去,就是现在贩卖日货,挤压国内商品,牟取暴利,发不义之财的人还大有人在。他一个小小警察局长,你又管得了谁啊?

        “我不管它的背景是谁,现在马上铲除!”县长已经被鞠远兴逼进了死胡同,如果再有一点的含糊,人家当兵的往上一捅,他丢掉乌纱帽是小,说不定还得掉脑袋。抗战以来,这个专区被打脑袋的县长已经有三四个了,其中有两个是军方直接打死的。包庇日商,私藏日货就是通敌卖国啊!

        “还是由我们出面吧,警察局负责外围就是了,这样也好给县长大人一个回旋的余地。”鞠远兴不仅嫌他们碍手碍脚,也怕关键时刻县长下不了决心。

        事不宜迟,鞠远兴立刻组织人包围了春来馆。人家当然也是早有防备,仅防守就有两三层。但那种“小儿科”对付土匪兴许还有用,对鞠远兴他们来说,基本没有什么用场。一阵乱枪之后,前面的打手要么被打死,要么乖乖投降。进入后堂,才有点交火的味道,但这些人终究太“业余”了,很快就被一一击毙。经过一阵搏杀,很快就控制了局面。经过仔细搜查,终于找到了被囚禁在一间密室里的保罗神甫。和预想的一样,日本人早早就溜了,留下的只是一帮替死鬼。

        “神甫大人可是上帝身边的人,应该无所畏惧才是。我估计您已经收到上帝的请柬,是不是一直在唱赞歌啊?”鞠远兴瞟了哆哆嗦嗦的保罗神甫一眼,看似调侃地说,“到头来还得靠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搭救,岂不枉顾了您的这身行头?”

        自从鸦片战争后,西方各国的传教士大量的涌入中国,但此时传教士已经没有了以往如利玛窦等人纯粹的宗教气质。他们大多从事侵略活动的伪善者,来传教都是各有目的的。尽管他们都声称是为传播基督福音,是为解救处于水深火热的中国人,可他们却是妄图对中国进行思想改造,以便于各国瓜分中国。有些传教士则直接由他们政府的支持,在中国广印书籍,大兴教堂,所做的一切的初衷却是为了侵略,而不是他们所说的“传播福音,解救人民于水火”。

        保罗面色如土,哆嗦着说:“他们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位神甫,我们的使命是和平,是传播福音的。我来到这里敲过曾经爱过及教育过耶稣的玛利亚的家门,求她帮助我们大家”

        鞠远兴笑了:“您的虔诚感动过自己吗?”

        保罗说:“天主与我们同行,任何时候她都不会离弃我们天主常令我们惊叹,他始终将最好的留给我们,但要求我们敞开心怀,因他的爱而惊叹,接纳他给我们的惊喜。我们要信赖天主!”

        鞠远兴对他这套口是心非的话厌恶至极:“你的这些话还是讲给上帝去听吧,中国人有自己的信仰!虽然没有一个具体的宗教在中国人的心目中能够具有精神救赎地位,或者精神引领的功能。中国人死的时候,不需要向哪个神说,请宽恕我的罪。可中国人活着的时候,也不需要寻求哪个神给他力量,让他觉得生是那么有意义。中国人相信自己,保罗先生!”

        保罗尴尬地笑了:“我很喜欢你的讲话方式。可是鞠长官,我还是没有弄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他们究竟是一些什么人?”再向这位军人推销“万能的神”也是枉费口舌,对于他们来说,十字架不如一枚子弹,他们是战士。

        “不是说有位可爱的小姐邀请您去的吗?您应该知道她是谁才是。”鞠远兴讥讽道,“对于这片土地来说,你和那些人都是不受欢迎的!”

        “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不要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保罗神甫当然不同意他的看法,“这将近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内,在华西方传教士,对中国的文化、教育、科技、医药和社会服务等的现代化所做出的巨大贡献,任何一个心存公正,又对这方面的历史事实做过一番考察的人,都不会将其一笔抹煞”

        “你们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没有你们洋人的搅和,中国兴许还不会这么乱!”鞠远兴再次被他这句话刺痛了,“记住,中国不需要你们来‘开化’,中国有自己的传统和文化。你们的东西我不懂,我们的东西你也未必搞得清楚!”

        保罗有些莫名其妙,是不是哪句话又惹怒了这位军人,汗水直顺着鼻尖往下淌:“鞠长官,您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这家伙已经一天没有吃到东西了,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无心再与这位傲慢的中国军人谈下去了,再说只能让他更加厌恶。

        “噢,我差一点忘了,神甫也是要吃饭的。”他把他带到一家烩面馆,要了一碗面。神甫也不再讲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据说,在基督教创始时,是不准其信徒食用动物的血液和肉的,也就是说,早期是纯粹素食宗教。后来由于变革,使得很多禁忌被解除。但尽管如此,作为一个独特的群体,基督教的饮食文化还是有着自己独特的地方的。

        付钱时,鞠远兴发现口袋有一张字条,转身一看不由愣住了:

        铁臂:

        已无宽裕之时,切勿再因琐事延误,即刻动身,以防不测。

        铁布丁。

        这是特殊信使发来的一份密令。鞠远兴自然知道这个“铁布丁”就是督战官,可能是他们中间的某军官,也可能是某士兵,甚至是司机、伙夫、下人。陈绍武学习中统的那套办法上手很快,点子又多。他立刻命人等车出发,而保罗神甫却又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里提出一个不恰当的要求:“被那帮土匪折磨了一天,需要休息一下。”

        “既然上帝无处不在,神甫如果想留下陪陪土匪,那就请您自便吧!”鞠远兴把脸一沉,命令道,“马上出发,直奔光山!”对于保罗这样的特殊“旅伴”,没有他还会省去很多麻烦。

        保罗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选择了上车随行。路上有新四军全力保护,倒无需过多担心安全问题。在悠扬的山歌声中,汽车行驶得颇快。沿途村落多为典型的豫南民居,青砖青瓦,庭院深深。稻香四溢,田野似绣,大别山的余脉像一道灰色的屏障,守护着这方风水宝地。

        看着眼前异乡的村落,鞠远兴不禁想到自己的故乡。他们家也有一个宽大破旧的院子,不分晴雨,都是他儿时的天堂。房梁上的燕窝,屋檐上的麻雀,池塘里的游鱼,草坪里的蚂蚱,曾让他忘了吃和睡!别离故土,一晃多年,可儿时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房梁和屋顶间缭绕,幼稚的读书声,曾穿过天空,带着梦想,飘上高高的飞檐

        这里到处都可见桂花树的身影,房前屋后,处处金桂摇曳。山涧溪边,遍地银桂生辉。桂树四季常绿,或三五一簇,娇小玲珑,或独撑一方,亭亭玉立。此时正是收获桂花的时候,村民们便用一根长长的竹杆,先自里向外,重打桂树枝叶,再在表层轻拍,桂花便干净利落地掉入早在地上准备好的大床单中,不多时便收得满满一大包。

        不觉中,一天就将过去。远处山披上了金色的轻纱,似乎有古刹悠悠的钟声传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淮河掩隐在树影草色里,看不到脉脉流水,只见田野里黄橙橙的稻田。土路上,一群鸭子在大摇大摆地散步,不避人车。你若鸣笛警示,它们则毫不客气地引颈乱吵一通。

        前面一阵嘈杂声把鞠远兴从梦境般中的思绪拉回,“准是又出事了!”他急忙下车冲了过去。只见一群着装不整的军人拦住了前面的车,大呼小叫着下车接受检查。路两边各有一个岗亭,岗前堆有沙袋并置路障,几个兵架着机枪,其余的也都用步枪瞄准了他们,如临大敌。

        丁季壮正在跟一个当官的说什么,那人似乎十分不耐烦,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子,边打边恶狠狠地骂道:“娘的,都是什么玩意,老子就是在这里堵你们这些逃兵的。上峰说了,不听劝阻可以就地处决!”

        “这位长官,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陈雨莹递上一张介绍信,神色傲慢地说,“这是战区长官部的介绍信,请长官过目!”

        那军官接过介绍信连看都没看,便将它撕碎了:“什么狗屁长官部,老子只认光山保安团的字条,其他的都不算数!他娘的,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你不要不识抬举!”陈雨莹像是被激怒了,杏眼圆睁地骂道,“什么保安团,分明就是土匪”

        “你个小娘们,吃了豹子胆啦!”那军官拔出手枪朝地上“砰、砰”就是几枪,“说老子是土匪,老子就是土匪!把车上的东西和女人统统留下,男的都去修工事!”

        那群当兵的闻风而动,冲过来抢东西。陈雨蓉冲过来一把夺过军官的手枪,朝他头上就是一枪,军官应声倒下。那些当兵的一下子被吓傻了,缓过神后都用枪对准了陈雨蓉等人。

        “我是五战区长官部少尉陈雨蓉,告诉你们的上峰,此人阻碍公务,拦截军车,哄抢军品,被我当场击毙了!”那几个当兵的一下子全懵了,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陈雨蓉一挥手:“上车,出发!”

        有了这么一出,再去县城也是自找麻烦,就改变了原先的路线,绕过了县城。并且,他们当晚也没敢住宿休息,开夜车继续赶路。鞠远兴是一夜未眠,一直担心保安团会追赶过来。直到天麻麻亮,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由于远离了大公路,汽车又回到了山路里,纵使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夜,所赶的里程还是让人有些泄气。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并且这条路在地图上根本没有什么标示。鞠远兴根据地图和行进的历程初步判断,他们已经进入罗山县境内了。大家一天多时间没有吃到东西了,又饿又累,疲惫不堪,下了车就东倒西歪地躺在山坡上,刚一挨地就睡着了。只有炊事员不敢放开休息,稍打个盹就赶紧架灶生火。

        鞠远兴、雷正风二人顺着山路又往前走了一阵,在一个石崖边端起望远镜向远处巡望。前面还是一条深谷,远处有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村子的下面是一个打谷场,由于庄稼还没有收割,里面空荡荡的。但谷场左边的东西让他大吃一惊:竟然有几顶日军的帐篷!

        “肯定是鬼子!”雷正风接过望远镜看后,也倒吸了口凉气,“估计是敌人的一支小分队,陈雨蓉这一枪真是要命,又把我们打到鬼子身边了。”根据帐篷数量估算,他们应该在三十人以上。另外还有两部军车和几辆摩托车。

        “看来躲是躲不过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鞠远兴有些兴奋地说,“雷参谋,我们要马上做好战斗准备,不能让他们先动手。”

        俩人返回宿营地,把侦查情况向大伙作了通报,并分析说:“敌人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在堵截我们,二是这里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如果是他们在奉命堵截我们,原路返回也是死路一条,只有杀出一条血路了。大家不要忘了,现在保安团也在寻找我们的麻烦呢!”

        丁季壮有些不解地说:“敌人派出这么一支小分队深入进来,不太可能是为了陈家这些家当,要知道咱们是临时改变的路线,他们不可能知道。那么他们最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这一带山里有什么?”

        “丁长官问得好,敌人当然是有目的地来的。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这一带几乎没有什么村落,却有这么一条土公路。为什么要修,谁修的?”鞠远兴一直在盯着公路看,他希望通过车轮痕迹看出蛛丝马迹。

        雷正风恍然大悟:“明白了,是兵工厂!”大别山里有一座兵工厂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据说,这个兵工厂还是吴佩孚早年修建的,设备和技术都是从德国引进的,还是一个师级建制。吴佩孚垮台后,这家兵工厂也被中央军接收了,后来由于保密等方面的问题,外界了解的就很少了。不过好像因技术等方面的困难无法克服,生产的东西不是很多,主要当军用仓库用了。

        “一点没错!”鞠远兴点了点头说,“这一带是有一个兵工厂,里面还有一个大型军械库,鬼子可能是冲着它们来的。”日军再此安营,说明兵工厂就在附近,并且他们可能还没有找到那个地方。从这个位置上看,日军应该是从正北方向来的,他们只要再朝这边走不远,跨过这个深渊,就能发现这条土公路。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没有跨这一步,只能把机会留给了鞠远兴他们。

        丁季壮又问:“不是说已经迁往四川了吗?”

        “只是一些机器设备,还有大量的枪械成品和半成品还没来得及运走。兄弟们,这件事我们撞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我命令,丁副官、董参谋等人马上将车上家眷及东西转移到安全地方,并做好安全保卫,能够战斗的人员随我拔掉这帮鬼子。”显然守库的军人还不知道日军已经临近,如果让日军摸过去,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众人表示服从。鞠远兴带上一帮人再次来到那个断崖边,仔细一看发现下面是一个深沟,没有路可通那个山村。鬼子也可能是受阻于这条大沟,才宿营于此的。鞠远兴望着深沟沉思片刻,突然兴奋地说:“依现在的兵力来看,显然他们占有优势,如果我们不占据有利地势,恐怕难于取胜。我们必须变被动为主动,把鬼子哄下沟,来个左右夹击,居高临下一举歼灭!”

        雷正风说:“要不这样,我带一部分人过去从敌人后面发起攻击,你带人在此据守如何?”

        “硬攻硬打还是我擅长,你就不要再争了!”鞠远兴摆手说道:“还是你在此等候,我带人过去。手头上的大家伙都留给你们用,十八个人,我带八个,其余人都留下。另外,战斗打响时把董参谋他们都叫过来参加战斗。”

        经过仔细侦查,他们还真的发现了一处下去的捷径。这条荒路凿于倒坎悬崖上,已被荆蔓遮掩,每下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只见绳索寒瑟,紫雾缭绕,众人顺绳下滑须面壁挽索,伸脚探寻石窝,交替而下。可不管怎么说,下去还相对容易些,约二十分钟后,鞠远兴、赵铁锤等人先后到达谷底。

        大家检查完装备,来不及休息片刻就准备攀爬到另一侧。抬眼望去,一面高达百米的陡崖冷峻地竖在面前,崖面光滑如洗,只有极少的灌木藤条生长其间。如此陡峭的山崖,即便是借助抓勾绳索等工具,登上崖顶都十分困难,更何况徒手攀登呢!

        由于刚下过一场大雨,石缝中的泥土被泡得稀软,脚踏上去如同踩在香蕉皮上直打滑。那些灌木藤条更是一拉就掉,根本不能借力,大家只能使出浑身解数,仅仅借助小镐在石缝间向上攀爬。鞠远兴的神经也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感觉时间似乎停止了走动,每一步都是对死神的亲密接触和顽强挑战

        当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他们也一点一点地接近了崖顶,那棵弯曲苍劲的青松眼看就能触手可及。鞠远兴左手紧紧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右手将小镐迅速插入石缝,正待伸出左手准备从背后取出藤条时,突然支撑脚面的小石片“啪”地一声断裂开来。他顿时双脚腾空,右手握着探入石缝的小镐,整个身体垂直着悬吊在空中。

        鞠远兴耳边传来碎石“哗啦啦”滚落的声音,由于身体的重量猛然间悬在一只手上,感到抓着镐柄的右手也正在一点点地往下滑。鞠远兴清醒地意识到,如果插入石缝的小镐脱落或不能牢牢地握紧镐柄,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定了定神,使出浑身的力气死死地握住镐柄,同时,左手如一只抓勾一般牢牢地卡在树干上,稍一定神,飞快地伸出左手抓住藤条爬上崖顶

        田泥鳅也被刚才那一幕惊出了一身冷汗,直冲鞠远兴翘拇指。到崖顶后大家不敢休息,就猫着腰进了村子。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有两个年轻女性浑身****连续看了几家,结果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发现。

        “娘的,****的小鬼子!”鞠远兴提起歪把子枪就向鬼子的帐篷冲去。此刻,这帮日军正在列队,见一群中国军人冲来顿时惊慌失措,纷纷拿起武器还击。鞠远兴借助有利地形,集中火力扫射,愤怒的子弹密集地飞向日军。这群日军都已换上****服装,可见其狡猾至极。

        在与鞠远兴等人的相持中,日军先是拼命死顶,后因处于不利的地势而后撤。他们作战经验丰富,装备精良,收拢极快,并借着绳索迅速沉入谷底。鞠远兴等人边打边追,并冲丁季壮大声喊道:“机枪呢!怎么不用机枪扫!”如果马上对谷底日军疯扫,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丁季壮气急败坏地吼道:“真******见鬼了,机枪全坏啦!”他们只能用短枪同敌人交火,由于敌人火力很猛,人数众多,并且攀爬非常分散,交替着火力支援,逐渐占了优势。丁季壮几个顾头不顾尾,而鞠远兴等子弹已经打光,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一步步往上爬。

        就在这危机时刻,突然有一群****士兵涌了过来,对准快要爬到崖顶的日军一顿扫射。日军被当头打一棒,鬼哭狼嚎着滚下崖去。到了后面,这些****士兵竟像猫抓老鼠一样跟日军逗开了。往往是躲在石头后面,等日军露头再打。枪法准,眼神好的还单打日军的手爪子,不管怎么打,结果都是“啊”地一声,然后就是扑腾的坠地声。

        战斗结束后,鞠远兴爬过来提起重机枪一看,几个关键部件被人拆掉了。他一脚将机枪踢下悬崖,怒气冲冲地说:“不是这帮兄弟来救援,你们都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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