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裔的乐章

“唰”

        一记破空斩狠狠劈在盖伦的剑上，处在半跪状态的盖伦举剑格挡依然觉得吃力，看着面前这位跟他年龄相仿却能灵活地施展格斗剑术的伙伴，心里充满了道不尽的羡慕。

        “我又输了，菲欧娜。你的剑术真是太厉害了。”

        “我真是搞不懂你，盖伦。”菲欧娜像是没有听见盖伦的夸赞似的，摆出一副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脸，皱起眉头说道：“你不去训练场里练习战斗队列，一大早跑到我家来跟我对练格斗剑术，还一练起来就没停，你一定是疯了吧？”

        “不是的菲欧娜，”盖伦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名剑客，虽然也是使用剑，但是不是你使的这种剑，也不是战士使用的这种厚实的双刃剑。”盖伦举了举手中的双刃剑说道：“不过奇怪的是，梦中的我完全是由黑暗组成的，并且有一对翅膀。”看着菲欧娜，盖伦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这时，一直在一旁看着的拉克丝发现两人的对练已经结束，就飞快地扑了过来，白格碎花裙在残阳的渲染下变得更加的纯洁美好。跑近一个小跳，便准备从身后挂到盖伦的脖子上。“哈哈，哥哥你又输了，真是笨。”

        盖伦及时调整了身体的重心不让自己摔倒。左手向后托住拉克丝，右手摸了摸从肩头探出的小脑袋，动作中充满了对这位光精灵般妹妹的宠爱。然后转向菲欧娜接着诉说昨晚的梦境：“那种挥剑的感觉真的非常痛快，是一种嗜血的痛快，也是一种对自身力量充满恐惧而不得不持续杀戮的痛快。”仿佛意识到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准确地描述一场梦境，盖伦进一步解释道：“反正那种感觉真的太真实了，比以往几次都真实。”

        盖伦已经记不得从小到大自己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自懂事以来就时不时会出现这样的梦境。不同以往，这次他不仅看清了周围布满尸首的远古战场，也切身体会到了自己的感受。他能感受到梦中的自己是一位英雄，痛苦、挣扎却勇往无前的英雄，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了自信，即使敌众我寡，也要力挽狂澜的自信。鲜血愈多愈是快乐

        每次做了梦，盖伦便会跑来菲欧娜的家里，跟这位童年的伙伴一起对练整整一天的剑术。以此宣泄梦中残留的恐惧与杀气。

        随着梦境越来越清晰，菲欧娜的剑术真是越来越强了。盖伦心里感叹道，虽然他知道二者并不可能存在任何关系。

        “也许是你太想当英雄了，盖伦。”菲欧娜又开始嘲讽自己的伙伴：“不过如果使用转圈圈的剑术，还是很有可能的。”大家对盖伦的“审判”都带着一种幽默的态度，特别是赵信，他总说自己可以将旋转中的盖伦高高击飞，上演一记“飞天陀螺”的霸道组合技，用来将空中的鸟打下来。

        “也许吧。”盖伦低声叹道，却听见遥远的灵魂深处传来这样的声音。

        如果正义是光明的，那么黑暗将无处可逃。

        如果正义是黑暗的，那么光明将不复存在。

        盖伦背着拉克丝从劳伦特将军的宅邸出来。自打拉克丝会走路以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着盖伦。不管是训练还是跟伙伴一起玩耍，甚至有一次对诺克萨斯边界的侦查任务，拉克丝都寸步不离地粘着盖伦。对于这个可爱的妹妹，盖伦总是抱着一种宠爱的态度，不过如果单纯从战斗力来说，现在的盖伦肯定是远远不及这位天赋异禀的妹妹的。

        “哥哥，你刚刚说的梦，我好像也看见过。”拉克丝在盖伦的肩上说道。

        “也许是因为我说的多了所以你出现这样的幻觉，拉克丝。”对于妹妹的说法，盖伦不置可否，颠了颠背上的拉克丝，盖伦故作轻松地开起了玩笑：“你是不是又长大了，拉克丝，我都快背不动了。”

        “嘻嘻，才没有呢。”拉克丝暗暗心想，这个梦是我第一次听哥哥说的才对啊。不过，管他呢。“咱们赶紧回去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两个人就着残阳向家里走去。

        夜，悄无声息。

        一切的惬意都在本该涌动生机的夜晚消失殆尽。

        无风无云无星无月的夜空下，黑暗仿佛凝固了熟睡之人的呼吸，那急促无规律的鼻息将拉克丝惊醒。为了跟哥哥多待在一块儿，两天前，拉克丝变魔术般搞了一张小床放在盖伦的床边。

        惊醒的她，又看到了盖伦白天所描述的梦境。

        奇怪的是，侵蚀了一切光源的梦境，竟然还能被视线所察觉，拉克丝这才发现，看似在眼前放映的梦境，其实并没有通过眼睛这个知觉器官，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出现在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中。脑海里响起了娑娜的梵音，那断断续续的乐声不急不慢地将一场上古战争重现人间。

        腥红的天空龙与剑

        炙热的尸骨恨与血

        战争作为喧嚣最狂热的旋律

        每一个音符都将用死亡铭记

        你看那漫天飞舞的赤色幽灵

        是生命离去时最真实的幻觉

        而一生如过眼云烟

        转瞬既是永远

        我将保护一切的生命

        为的只是制造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而我剑指的那一方

        在失去了神的庇护以后将从历史中移除

        生命既是演义

        演义将会被当做历史

        历史

        只不过一场场经过渲染的战争的连续

        人既然能杀死自己

        战争亦理应死于战争

        最后的一切

        终究会化为一阵鼓鸣

        盖伦在梦境中颤抖着身子，兴奋而无助。拉克丝在其一旁，祈祷并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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