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恐惧,是万敌之首

光轮飞转，一晃就是五年。这一天，光伫时刻，阳光笼罩整个德玛西亚城邦。皇宫的训练场一角，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手持一把巨大的双刃剑，努力地练习挥砍。汗水从头顶如连珠般，顺着微微隆起肌肉的身体上流了下来，随着每一下笨拙的动作倾洒在训练场的尘土上。

        “盖伦~”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盖伦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挥砍练习。一个焰红的巨大身影在声音刚落之时出现在他身边，地上的尘土一刹那间被刮起，向四周泼散出去。

        “怎么还在练习，大家都吃过饭，正休息呢。”

        “我正练习挥砍呢，希瓦娜。”盖伦小声地喃喃，像是在抱怨。

        “让我看看今天上午的练习成果。”希瓦娜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来吧，盖伦。”

        一听希瓦娜这样说，盖伦瞬间有了兴致，看到她已摆好战斗的姿势，盖伦举起手里的双刃剑用尽全力朝希瓦娜右肩斜砍下去。希瓦娜并没有避闪，只是轻松地抬起小臂将双刃剑格飞，手臂黑紫色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淡白色的痕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错嘛盖伦，果然有练习出效果。”

        盖伦捂着振裂了的虎口，走向落在地上的剑。边走边说：“真的吗？希瓦娜，你的皮肤还是这么坚硬。”甩了甩麻了的双手，盖伦捡起地上的双刃剑。“对了，我新学了一个绝招，要不要试一下。”还没有等希瓦娜同意，盖伦又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希瓦娜笑着摇摇头，只好陪这个坚韧的孩子再过两招，并期待地看着他将使出什么样的新招式。

        这回盖伦没有贸然冲上来，而是在原地以双脚为轴开始旋转，剑光在他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圆圈。“这下应该没有人能靠近我了吧，怎么样希瓦娜？”

        看着剑光中小小的身影，希瓦娜突然呆滞住了，摆出战斗姿势的双手也垂了下来，眼里泛起了泪光。“我们的功绩将塑造未来！”模糊的视线中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身影，那个挥舞着暴风大剑英勇冲锋的战士，那个与她并肩作战参加过两次符文大战的战友，那个德玛西亚城邦的英雄，那个最要好却已逝去的朋友，耳畔像是又响起了他那激励人心的吼声：冲散他们的阵型！希瓦娜陷入了回忆之中。

        盖伦越转越快，以为这个新的绝招将希瓦娜惊到说不出话来，满足的感觉让他忘记了暂时的晕眩。就在他想停下来的时候，眼前的希瓦娜竟随着训练场一起旋转了起来，随后感觉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嘭的一声让希瓦娜回过了神，才意识到盖伦晕了过去。她苦笑地摇摇头，将盖伦抱回了房间。

        “我这是在哪啊？”盖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最熟悉的坏境中——自从他会走路后就独立拥有的房间。偏过头去，发现希瓦娜正背对着他坐在床铺旁边，左手的拇指与食指正操控着他的双刃剑，右手的食指上跳跃着红色的火苗，正在隔空在双刃剑上刻画着些什么，听到他的声音便转头看过来，眼里充满了怜爱之意。

        “你刚刚在训练场晕倒了，我就把你抱回来了，才没放下多久。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盖伦坐了起来，用力晃了晃脑袋：“现在好多了。”

        “我在你的剑上注入了一些简单的光魔法，以后你用起你的新绝招就会更有杀伤力。”希瓦娜将剑递给盖伦，微笑着说：“真是个不错的招式，不过要多加练习，在战场上可不能像今天这样没坚持几下就晕倒过去了。”

        “我会勤加练习的。”盖伦接过希瓦娜手中的剑放在双腿上，一手拿着扶着剑柄，一手顺着刚刚刻画上去的符咒印记往外摸，感受剑身内涌动的魔法，不觉兴奋地笑了：“哇，真的变厉害了。可是希瓦娜，为什么我一想到要上战场杀人就害怕得不得了，明明训练时我不会这样的。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要战斗？”

        “为了那些不能作战的人而战。”希瓦娜脱口而出，脸上一愣，心想：“这些还不是你告诉我的。”又想到盖伦问了不止一个问题，一时没缓过来，便再次问道：“前面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想到要杀人我就害怕，虽然我还没有杀过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真的怕了。”盖伦脸上出现了害怕的表情，身子竟开始微微颤抖，双手将剑紧紧握住。

        了解其中缘由的希瓦娜看他这个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拍拍了他的肩膀说到：“没关系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帮你找回勇气。不过，你要记住：恐惧，是万敌之首。”希瓦娜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训练与大人无异的五岁小男孩，脸上出现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她转念一想说道：“对了，夫人生了，是个女孩，以后你就有妹妹了。”

        “走，快去看看！”盖伦刚才的坏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他跳入床下的鞋中，还未将鞋穿好就兴奋地跑来出去，突然又从门外探出身子：“希瓦娜，帮我把剑带上，我要给父皇看看我的新技能。还要给这个技能取个响亮的名字才行。”还没说完，声音就已跑远。

        “名字不是早就有了么，就叫它‘审判’就好。”希瓦娜说给自己听，也起身离开了房间。

        正是午休时间，无畏先锋团齐整的军营里没有一丝声响，连一部分军人的通病——打鼾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压抑得悄无声息。作为德玛西亚人数最少，战斗力却是最强的军团，即使在静谧的午休中，也隐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更别说在战场上那种千军万马的气势了。本来还撒腿狂奔的盖伦，一到附近，也急忙转换成蹑手蹑脚的状态。

        如同每次经过无畏先锋团一样，盖伦用即崇敬又向往的眼神仔细打量着过道两侧的军营。虽然只是平房，石墙和屋顶却都撒上了代表德玛西亚正义的金漆，在正午的阳光下慵懒平和地闪耀。除了光盾族，也就只有无畏先锋团享受着这样的荣誉。

        “无畏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盖伦挠了挠后脑勺，十分不解地想，突然胸口开始酸涩。“应该是一种很棒的感觉吧，如果能够什么都不怕就好了，像我现在这幅模样哎。”想到几乎所有训练都表现出色，却在每次实战对练中瑟瑟发抖的自己，盖伦深深叹了一口气，胸中那股郁闷愈发强烈。想要大肆宣泄，又想要独自静默，仿佛一切都被恐惧给包围，无法动弹，也无从选择，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向前奔跑，想要靠速度甩开心中的阴郁。

        来到光盾族所在的宫殿中，盖伦沿着石阶轻车熟路地来到夫人所在的二楼侧卧，经过卧室守卫的神谕扫描，慢步走入卧房中。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围聚在这里，却只见到嘉文二世守在床边，充满怜爱地看着靠坐在上的妻子和她手上的女儿，似乎沉浸在幸福的遐想中。看来夫人产下女婴的消息还没有外传，盖伦想到希瓦娜，心头萦起少许感激。

        “德皇，夫人，你们好。”听到盖伦的问好，两位大人才从幸福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盖伦，你来啦。”夫人温柔地回应盖伦，而嘉文二世也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得到两位大人的回应，盖伦迫不及待地看向夫人手中的女婴，先是一愣，然后张大了嘴巴。

        只见女婴右手的食指凭空胡乱画着图案，而这些图案竟然以光的形式凝聚着向远处飞去，久久才见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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