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赐予英雄名字的孩子
瓦罗然第一千一百七十纪年四百六十六日诺克萨斯某处
“报告首领,“坚韧”好像要苏醒了。”
“那本上古符文之书?”
“是的。还有,魔腾出现了,昨晚又有召唤师差点丧命。”
“你有把握么?”
“咱们的眼线看得真真切切。您看,今年的德玛西亚圣洗之日”
“这次,我亲自去凑凑热闹。”
瓦罗然第一千一百七十纪年四百六十八日德玛西亚城邦德西神殿
每年的这个日子都是德玛西亚的圣洗之日,这一年出生的孩子都要在圣洗之日被圣坛赐予独一无二的姓名,而这些代表正义的姓名将由神殿的长老们用魔法镌刻在每个圣洗孩子的灵魂上——将独一无二的灵魂与唯一的正义在每个德玛西亚人周岁之前就用魔法联系起来。更让每一个德玛西亚人牵挂万分的,是英雄圣坛上那本破旧却泛着古老庄严气息的符文之书。
盖伦,这两个用灵魂之力写在符文之书的封面上的字已经淡到了极致,然而又有哪位德玛西亚人的心中没有深深刻着这两个字呢。这个被称为德玛西亚之力的英雄,这个用生命在第四次符文大战中拯救了德玛西亚的男人。每一个德玛西亚人都期待着这个名字的复活,每一位新生儿的家长都期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在圣洗之日被这个名字选中。
于是,瓦罗然第一千一百七十纪年四百六十八日这一天的暗醒时刻刚过,大多数德玛西亚的人们就已经起床,收拾妥当便纷纷前往德西神殿的英雄圣坛。而那些新生儿的父母更是早已守候在圣坛的大门前,兴奋的脸上略带焦虑,似乎是盼着光启时刻快些到来,又好像恨不得立马叫醒圣坛的守卫与长老们,让孩子们早点接受圣洗。而那些将在今天受洗的孩童们,根本没办法理解大人们为何要在这个每天他们充分享受温暖被窝与睡眠的时候颠簸而出,他们冻红的小脸、委屈的表情与嚎啕的泪声无不在表示他们对大人们这般早起的抗议。
随着人群涌入,圣坛大门外此起彼伏的低声交谈便开始在神殿的前厅回荡。在新生儿们由于太过使劲而渐渐乏力的哭声中,由恕瑞玛上空照射过来的第一缕阳光打在圣坛门廊的正义符文上,一年一度的圣洗之日就此降临德玛西亚。腾的一声,圣坛大门两旁的神鹰石雕突然昂首展翅,紧闭的石门带着厚重的叹息缓缓地打开了。
阳光紧随着大门打开,径直照射在圣坛中央上空的魔法水晶上,弥漫着神圣与庄严气息的英雄圣坛在阳光的折射下瞬间变得明亮,仿佛突然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就在人们还没适应眼前的亮度时,一道蓄谋已久的黑影沿着门廊上方一闪而入,速度快得连洞察万物的神鹰真眼都没有察觉。随着坛内巨型石钟的三声梵音,众长老携着德玛西亚的人们步入了英雄圣坛。
在众人静默地等待中,长老们做完圣洗前的祈祷。魔法水晶的光芒投射在正下方的石台上。石台经过照射,内部涌动起古老符咒的光芒。宝蓝色的光芒斑驳莹闪,如同深海般的圣光所到之处,无论是人还是物件都被渲染得无比虔诚。在长老们的指引下,新生儿的父亲将自己的孩子放在石台上。每放上一个孩子,魔法水晶打在石台的光束中央就会隐隐幻出淡淡的名字,然后由长老催动魔法,将每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与每一个独一无二的生命连接起来。
人们都在期盼着那个名字出现,就连静静躺在圣坛上的那本符文之书也像快要耐不住多年的等待,竟微微颤动了一下。虽然一个个新生儿被他们的父亲欣喜地放上石台,又满足地抱下,但长老与人们心中的期盼未免又要留到下一年。这个神圣的日子里,盼了一年的愿望又要落空,德玛西亚的人们心里还是泛起了些许苦涩,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眼里甚至默默地在人群中擦着眼泪。
难道又要等下一年?在这随时可能出现灭族的魔法异象、各地充斥着战乱与各种欲望杀戮的大陆上,谁知道下一年跟永远哪个来得更快一些。每一天都仿佛比永远更难等待。五百个日夜,对于瓦罗然大陆的人们就意味着无数种的死亡可能,多少年来,人们已经领教够了这块大陆施与人们的残忍与无情。但对于德玛西亚的人民而言,死亡,就代表着无法匡扶正义,而正义的涅灭更让德玛西亚人觉得恐惧。
就在人们放弃希望,无力地接受再等一年这个事实的时候,一名女子将她的孩子放在了石台上。光束中,那个久违的名字出现了。
“怎么会是她?”在激动中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的时候,人群中一个不和谐的妖异声音让沉浸在欣喜与感动的人们突然想到了什么,窃窃私语让肃静的圣坛变得有些嘈杂。“她不是那个被神诅咒的女人么?”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孩子的母亲就是那个一年前被德玛西亚正义击中的疯子,后来成天躲在卡拉沼泽里的疯女人。
“是谁让这个不详的女人带着她的杂种进入圣洁的英雄圣坛的?”自从一年前这个疯女人被巨大的剑形光电击中以后,人们就认为她是个被神殿拒绝的女人,被神殿拒绝的女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她是一个疯女人。从那以后,德玛西亚人都不愿意让她接近神殿
“这个杂种不配得到英雄的名字!”妖异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虽然换了一种声调,换了一个位置,但是还是充满着煽动性。人群变得更加嘈杂。
“请大家保持肃静,”最靠近英雄圣坛的长老突然开口,和蔼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而警惕:“圣洗仪式是神圣的,请大家尊重盖伦的选择。”说话间,几双苍老的眼睛带着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打量,好像在寻找什么。
“咦?”正在催动魔法为小盖伦绑定名字的女长老脸色一变:“符文之书怎么没有反应啊?”转头一看符文之书所在之处吓得愣是没控制住往后退了一步,险些将身后的长老带翻。众长老立刻将目光转向符文之书。
只见符文书旁,坐着一个漆黑如影的小妖怪,浑身黑到极致竟有一种看不到尽头的感觉,正用那双与年龄不符,看似快要水分枯竭的双手,融入符文书之中,在符文书的颤动中硬生生地扯出一枚红色的符文便丢入咧到耳根后的黒渊巨口中。在他用铡刀般锐利的牙齿咀嚼那美味的符文时,突然感觉到几道既讶异又愤怒的目光朝他而来。
虽然没有想到自己的黑暗庇护会被人瞧破,但是黑影还是淡定地,眯着亦邪亦笑的双眼,调皮地与每位长老对视了一下,并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女长老脸上。
“吓到你了吗召唤师?”黑影发出了奶声奶气又试图苍老的声音。
“你是何人,为何闯我圣坛,毁我符文之书?”女长老视乎被黑影轻挑的眼神激怒了,厉声问道。
“我才是噩梦!我只是饿了。”黑影答非所问,竟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随即又凶狠地抬起了头。
“吃完符文吃盖伦!吃完符文吃盖伦!”黑影大吼了两声便歇斯底里般冲向石台。显然,他将石台上的目标当成了食物。就在他仿佛已经感受到食物在嘴里咀嚼的充实感时,圣坛上的符文之书飞向了石台上空,光柱中的名字与符文书上的名字两相契合,绽放出的耀眼白光瞬间将那个影子击落在了地上。黑影如同一滩黑水在圣坛的大理石地上摊开,似已失去了生机。
正当几位长老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圣坛里闪过一阵黑暗,不是那种在一个独立空间里失去了光源的黑暗,而是那种被梦魇困住时恐惧汇集而成的黑暗,这种黑暗,将让整个时空都充满了绝望。黑暗降临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就像黑暗眨眼间离去一样。而就在眨眼的的这一瞬间,地上的那滩黑影也跟着黑暗一同消失了。
圣坛中的德玛西亚人渐渐对黑暗做出反应,开始不法克制地战栗时,那个之前在人群中引起骚动的身影一个凭空突进就来到了石台的正前方,甩出两条幻影锁链想将盖伦与符文之书一齐卷走,却只将盖伦带入怀中,另一条想要卷走符文之书的锁链在触碰书的一瞬间就如粉末般消失了。圣坛上的长老们纷纷祭起禁锢魔法想要阻止这个明显图谋不轨的女人逃离圣坛,却见乐芙兰一个闪身就带着盖伦回到了刚才所站的位置,转身又一个突进便来到了圣坛的大门。随手打出两个带着恶魔印记的六瓣光球,把大门两旁想要将她拦下的神鹰石雕瞬间击个粉碎。
乐芙兰的脸上正要扬起得意的笑容,整颗心瞬间又凉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孩子母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完全不顾面前错愕的人群,发疯了般向她直冲而来,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便硬生生撞倒了几名来不及避开的魁梧男人。这个平时受尽欺负的女人,在扑向她的一瞬间,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杀气竟是如此暴戾阴腾。
被杀气震慑住,让乐芙兰没来得及施展魔影迷踪,就被长老们再次祭出的禁锢魔法打到,而疯女人也随之扑到她,四肢缠绕在她的身上,瞪大双眼看到孩子在她手中安然无恙,才开始呼呼喘起了粗气。
乐芙兰眼见暂时没有太好的脱身之计,便催动起魔咒想要将盖伦的灵魂从他身体里抽离。缠绕在她背上的女人看到她要对自己的儿子做出不利之事,就将腾出的两只手拼命捶打在乐芙兰头上、身上。直到打得双手鲜血直流,也没能阻止乐芙兰一丝一毫的动作。长老们由于投鼠忌器,施展完禁锢魔法之后便快步向乐芙兰走来。
这时候,疯女人发现有什么东西开始从盖伦身上抽离,盖伦的眼神渐渐呆滞失去光芒。她张开大嘴不顾一切地向乐芙兰的脖子咬去,只听卡兹一声,满嘴的牙齿尽数断裂,一嘴的腥红让她的面貌变得更加扭曲诡异。
无力的感觉让她痛哭,让她对着天嚎叫。全身的血液这时都涌向大脑,她想将血液带着断裂的牙齿与极度的委屈一起从嘴里喊出,她更想唤醒那双这一年来让她日日夜夜死守着的代表幸福的眼眸。
细碎的血齿打在盖伦的脸上,一声啼哭撕破了诡异的安静。“不好!”乐芙兰心里叫到。一道巨大的剑形光电临空直劈而下。这一击竟将时空劈裂,众长老赶忙催动魔法盾将身后的平民护住。乐芙兰扬起法杖正面接下了这击光电,身体开始摇摇欲坠,法杖上的魔法水晶破碎后,几个分身幻化在她身边。趁此良机,乐芙兰也顾不上生死未仆的盖伦,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德西神殿。
混乱过后,女长老连忙过去抱起了盖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性命倒是无忧,”迎着其他几位长老询问的目光,艾琳叹了口气:“可惜灵魂中的勇气彻底消失了。”再俯身去探疯女人的鼻息,竟早已魂归圣坛了。
“这个孩子怎么办呢?”
“把他交给我吧。”一杆德邦军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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