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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绝户班长李花脸 1


说话之间,不知何时任广民又找来一根铁棍,扬言要再次夯死李花脸。众人劝和拉都不起作用,他就是一根筋,非砸死李花脸不行。老院长劝他,他也说了卢三哥说的相同话,是李花脸害死了他的战友们,他此刻就要为他们报仇。

        他边哭边骂说:“我那十多个兄弟就那样让他给祸害了,我情不得已地做了俘虏我日他娘,操他祖宗!他回部队还说我们叛变投敌,所以我发誓,只要以后能活着看见他,就一定要亲手杀死他,为那冤死的兄弟报仇!”

        任广民说完又往上闯,卢三哥和车夫一起拉住了他,直急的任广民乱蹦。要以车夫的建议,按他个扰乱罪处理,让警卫队拉出去毙了,因为后防医院里没有禁闭室。对此老院长严厉批评了他,说那样跟医一人杀一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们都是革命战士,共同的目的就是革命胜利的那一天,不问现在距离胜利还有多远,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战场上的功臣,怎么在战场上没有战死,怎么能在医院就立个罪名处决了呢。

        虽然老院长不同意车夫的意见,但多少也给任广民一个震慑,使他在车夫的话里变的安静了一些。紧跟着老院长就做起了他的思想工作,要他们为共同的胜利放弃仇恨,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是战争中的战场,在很多时候,是需要自己不倒下的!

        老院长对他说:“你的心情我明白了,那是集中火力突围,只可惜你们没有跟上趟突围就是那个样子,能出去一个算一个,革命就需要留下种子!”

        接着老院长又讲起他自己的故事,霜菊听着不停地抹眼泪。原来老院长讲的就是大青山战役,当时他们受到日军的四面包围,而他们的医院也在转移中和日军交火。在弹药将要用尽时,当时的警卫团长就作了那一决定,来集中火力突围。他下命令收缴了一部分战士的弹药,使他们立时成了手拿烧火棍的人,并要求他们在后面保护医院里的伤员和护士医生,尽可能地突出重围。但是,那个希望只是个设想,他们在前面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很短的时间就让日军给堵上了!当时跟随警卫团突出去的人很少很少,就在那个时候老院长的妻子和孩子,也都重新落在日军的包围圈里,此时老院长非常绝望,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落入敌人之手,面对亲人的不测而没有回天之力。

        当时,老院长也是想不通那个理,战士们没有了子弹,他们还怎么战斗?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了这个理,而这个理就是集中火力突围。如果不集中火力突围,分散火力的突围只能是拖延时间,最终是一个人也难能活命。

        老院长又说:“那种方式就是集中了火力的优势,那样前面的战士才可以连续射击,才有可能突出重围的希望我对这种做法的理解是,就是革命需要种子,只有留有种子,咱们革命的田野才会在绿!”

        任广民在听着老院长的故事,似有所醒悟,但也在适时时打断老院长的话。

        他说:“老院长!按您的说法,我们还得感激让我们去死的人了?”

        “是!也许不是,有时仇恨和感激是并存的,那要看你从那个角度去理解!”老院长回答说。

        接着老院长又讲到了心中的仇恨,他当时的心情也和任广民一个样。突出重围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警卫团长算账,即使他不能把他杀死,也要让军事法庭审判他,他一定要为没有突出来的人们报仇。然而,当他看见警卫团长和突围出来的战士时,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警卫团长身负重伤,他们为了把缺口拉的在大一些,在已经用光最后一颗子弹后,他又带领战士和日军展开了肉搏战,尽管这样他们也于事无补,他们没有坚持到所有的人都突出包围圈,日军重新堵上了缺口,形成了合围,警卫团长也不得不在战士的救护下逃离了日军的追击。那时的警卫团长身上多处受伤,光刺刀伤痕就有几处,由于当时没有药物可用,战士们只对伤口作简单包扎。而这个时候的老院长见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但也可以和老院长说一些话,也就是这时他指责了他的命令错误,而他没有一丝辩驳,只看着身边不多的战士,和逃出来的后防队员露出了微笑,然后只艰难地说没能让所有的人都突出重围是他的失职,而对他的命令却只字不提,他好像无愧于任何一个人,直到那时的老院长完全冷静下来,他才开始对战友作了解释。他使他知道了什么是集中火力突围,因为当时他们的队伍缺少弹药物资,如果在将要弹尽时不作集中,突围时就很难撕开口子,他就是要把子弹收缴给勇猛而射击准的战士,要他们有充足的子弹来连续射击,一个缺口有可能很快会撕开,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突出重围的希望。他成功了,但他也遗憾缺口撕开的太小,没有让更多的人逃出重围,尽管他们全力一赴,但他们没能改变战场上的命运,最后他昏倒在战场上,是战士们在敌人手里硬抢下了他。他认为革命就需要战争,而战争总又有失败和胜利,胜利了就庆贺,失败的时候就要留有种子,因为有了种子,才可以从星星之火走向燎原。

        老院长为他那时的无奈之举流下了眼泪,后来他也因为伤口感染牺牲了。即使是现在,老院长也忘不了他那时牺牲时的神情,他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因为他们突围成功了,并为革命留下了一部分种子。他就这样撇下霜菊母女,且又托付给了他,后来的一次空袭中,他的妻子也牺牲了,他们没有给霜菊留下什么遗产,只留给了她节约用药的毛病,以至于她虐待很多伤员战士,而他却要装着视而不见。他尊重霜菊妈妈的遗嘱,更忘不了警卫团长的牺牲原因,当时他就是没有在包扎时用药物,哪怕当时只是一点点药物,后来也不会感染恶化而牺牲。他的妻子也是同样的事情,但也同样的相反,她在伤势严重时拒绝了用药物,她认为对一个快要死的人用药物,就是去危害另一个生命,有限的药物应当用在能够活下来的伤员身上,而不是大剂量用在一个快要死的人身上,那就是对有限药物价值的浪费。

        “革命中的命令没有错误,有时是我们的理解产生了错觉!”老院长最后又这样说。

        此时听的人都流下了眼泪,霜菊更是哭的泣不成声,卢克兴此时在一旁为她擦眼泪。而这时的任广民却觉得自己有千错万错,觉得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待他那样好的同志们,他要真心为李花脸输血,为理解错误认错。

        他说:“我感谢老院长,是他让我重新理解了藏在革命中的内涵,理解了毛主席所讲的论持久战,这里面就包括了革命的种子我现在就为我们班长输血,霜菊医生您也要止住悲伤,一定要为我的老班长做好这个手术。”

        “这。”

        霜菊还要为眼泪犹豫,这时老院长已经走到她身边,在为她拂去忧伤的同时,也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似说霜菊做吧,你一定会成功!

        直线输血接通了,霜菊开始了她的手术。这次她很顺利地取出了弹头,只是病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还需要在手术后继续输血。此刻老院长赞许地走了,走时让霜菊就在这里休息,以备更好地观察和护理。而这个时候的担架队员更为高兴,他们为又一个伤员活着高兴,为生命活着奔忙高兴!借这个当儿,卢三哥又犯了呱嗒嘴子的毛病,他也不急着赶赴前线,而是和还在输血的任广民解开了闷,因为一时没有人说话就显得严肃沉默。

        卢三哥说:“你们知道解放枣庄吧!他们是怎样打的枣庄西门?”

        “当然知道了,听说是我们的老六连哎!要是过去也有我的份功劳,可如今我跟随了一三九团!”此时任广民感慨地说。

        “那不是好事吗?你身边躺着的就是个种子,只是那回多回来一个杨大滑子,当时是一个爆破排,就剩下了三个人,要外加一个连长就四个,因为最后一道工事是李花脸和连长一起拿下的!”

        “听说他们使用了烈性炸药,军械处正到处追查!”

        任广民说到这里时,他眼睛一直看着卢三哥,在停顿一下后,就接着说起来。

        他说:“查不查都一个样,反正都用在革命上了,只是只是祸害了爆破队员,也不知道杨大滑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要不怎么叫杨大滑子呢!”这时卢克兴抢过话茬说。

        他的话让众人一阵哄笑,哄笑他的无知和多嘴。此时霜菊也跟着用眼睛轻蔑,卢克兴就一时红了脸,而这时的任广民却要为他解除尴尬。

        他说:“你们不能笑话他说废话,知识是学来的,无知可以改变,霜菊医生您要好好教他,将来的日子才可以过到一起!”

        “榆木脑袋,孺子不可教也!”听了他的话霜菊打趣说。

        “让他当兵算了,我的文化就是当兵学的!”

        任广民此时说的很认真,霜菊听了却别转了头。而卢三哥却要在这时接转话题。

        他说:“什么当兵不当兵!抬个担架刚合格,咱们还是说他们吧!”

        卢三哥堵了他的话题,任广民也只有在说正题,他再次向卢三哥打听杨大滑子的下落,说传言杨大滑子还活着是假的,他是不是也在那次战斗中牺牲了?

        卢三哥说:“杨大滑子福大命大,不然也会在这次爆破中牺牲,原因是他早去了一三九团,做起了他的机枪射手。”

        “我道为他担心呢!每次战斗都只有一个班长回来,又岂能多出一个杨大滑子?  当初我们是一个排的,乡邻加战友,现在我得为他谢天谢地,他终于离开了李花脸班长,不然命总不会长久!”任广民最后说。

        输血还需要一点时间,而担架队也不可能在多耽搁工夫,他们就要撇下任广民去前线。而这时的霜菊却要他们多等待一会,因为伤员一旦醒来,她还要担架队员帮忙,所以这时的卢三哥又有了说话的资本,兑现了他早说过的话,讲起了李花脸一班人马爆破坦克的场面,但这也是他们过了运河第一个战场打下洪。

        那天也是拂晓,黄柏韬兵团的一个坦克联队攻了上来,并立即阻断了一四零团的去路,给部队带来严重的威胁,对速战速决的下洪是有力的回应,但对每一个生命而言,它们又是使他们生死存亡的攸关,他们挠首,他们畏惧。一四零团下血本要消灭它们,只有这样才会对战局的胜利有保障,若不然,一四零团将会在它们的横冲直撞下溃不成军,而有甚颠覆的可能。

        此时,李花脸的连队就接到这项特殊任务,面对蜂拥而来的坦克,他们毫无畏惧,前赴后继,战争与死亡在这一时刻就拉开序幕。强者生存,弱者做着无谓的付出与反抗,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又一次次地冲向前狙击。最终李花脸带领的一班人马,在几次执行生死爆破后,他的身边仅余下两名战士,一个叫冯常来,一个是小吴吴天宝。

        此刻,又有二十多辆坦克向他们的狙击阵地强攻过来,李花脸再次对他身边的战士下死命令,命令每人至少要爆破两辆坦克,远距离的用手雷,如果在近距离中已经无法在隐蔽时,一定要引爆身上的炸药包,既是鱼死网破,他们也需要一个价值观念。虽然他们面对的是生死关头,可他们的生命却是置之度外的,因为他们为了人民的胜利,,早已经给了党给了革命。此刻李花脸在想,生命虽然也有价值,但为了我们革命的胜利,生命他微不足道,而要在此时用在破坏价值上,此时的生命又升值无比。

        李花脸说:“我们一个人如果能拿下两辆坦克,一辆也许得值一百万袁大头,而我们的生命也就值几百个袁大头吧!那样我们可赚大了。”

        “对!班长说的对,我们的生命不值钱,我们为革命胜利做出贡献才值钱,我们坚决要炸掉坦克誓死捍卫我们的阵地!”这时冯常来接着他的话说。

        目标对他们越来越近,此时的李花脸不免对生死有了恻隐之心,他看了看刚才说话的冯常来,又看了看距离他就近的小吴吴天宝,一时让他想到了一件事情。他想他们如果能在这次战斗中活下来,在等待革命胜利后,他们一定要到各自的家里看看,然后在重叙此时此刻的旧情,那一定又是别样的心情。当想到这里时,他便对他们说起了心里的想法。

        他说:“咱们兄弟相聚的时间太短,以至没有时间过问各自的家乡住址,如果咱们仨人能在这次战斗中活下来,那时咱们就到各自的家中转转,你们现在就赶快说一下吧!”

        “我是河南商丘的!”冯常来说。

        小吴却说算了,认为班长此时问此事没有意义,因为政工科每次战斗前就会写上一份,譬如愿望和后事,但小吴家里就他一个人,自小就跟着革命,已经记不起家乡了。如果他们都能活着,到时就去班长家里,对这,冯常来也非常乐意,因为他家里也只他一个人。

        “对!就到班长家里,因为我也是一个人。”此时冯常来又接着说。

        “那好!现在轮到我说了,我是山东赵镈县人,如果我不能活着,你们就去找杨大滑子,他总是百战百胜,又百战不死!

        “杨大滑子?班长您总是在战斗前提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此刻吴天宝说。

        面对他们疑问的目光,此时的李花脸便向他们讲起了杨大滑子,如果他现在能在他们当中,战斗的转机就会多炸摧几辆坦克,而杨大滑子不死,并会留有革命的种子,更会使星星之火在次燎原。但当他刚讲到这里时,他却让杨大滑子的事情战斗后在讲,因为战斗即将打响,李花脸作了最后安排,开始下达战斗命令。

        他大声地命令说:“我命令冯常来同志,向前左五百米处在左边指定掩体后等着伏击,目标是靠左面的几辆坦克;吴天宝同志,你向右前三百米在右面指定掩体后等候伏击,目标是右翼坦克;我命令我自己在这里坚守防线,截击正面冲突上来的坦克,只要咱们都能得手,它们必定得退却,胜利这时就是咱们的了检查装备,出击。”

        “是!接受命令,誓死保卫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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