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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与女护士的对峙 3


原来,霜菊的父亲在一次战斗中负了重伤,当时战场已经没有了绷带,和创面消毒用药,战地医生用他的衣服撕成绷带作了包扎。但是,在送到医院后,便发生了恶化和感染,当时她妈妈是那个后防医院的主治医师,他看见伤口感染后,就流下了绝望的眼泪。就那样,她的父亲因为伤口感染,医治无效牺牲了,她妈妈常对此悲伤甚远,叹息那仅仅几毫升,几克药物的悲惨结局!药物可以用毫升和克来计算,但生命是珍贵的,是不可以用量来计算的。在后来,在一次的空袭中,后防医院蒙受了灾难,她的妈妈也在空袭中受了重伤。当时她就在妈妈的身旁,有医生和护士过来抢救她的妈妈,当给她妈妈清洗伤口准备包扎时,清醒过来的她妈妈,却竭力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她妈妈说她是一名军医,对自己的伤情深有了解,于其给自己用药,到不如把不多的药留给更需要药物治疗的其他伤员。但是,其他人还是要坚持医生的职责,她便向他们说起了她的丈夫,就因为缺少那么一丁点的药物而损失了年轻的生命。而生命对她而言,已经是不多了,对她在用药就是多余。之后,她妈妈拒绝了一切用药,没过几小时,也就牺牲了。在后来,霜菊在后防医院里做了护士,每当她给伤员用药物时,耳边总响起妈妈的声音,不能浪费紧缺有限的药物,要用好每一滴药,把每一点,每一滴的药物都用到最需要医治的伤员身上,节约既是对更多生命死亡的挽回。

        “不用在多说了,我会谨记妈妈曾经说过的话,可这是战场,好妹妹为了能够活下来,活下来去救治更多的伤员,我必须这样做来上一点药。”玉美眼里含着眼泪说。

        霜菊还要说什么,想在挣脱,但被动中被玉美抱住了双脚,并一次性地上好了消毒药,然后又不容分说地缠上了绷带。此刻,霜菊的脚舒服了,她脸上终是有了笑容。同样的,玉美也给自己疗了伤,收拾完后,便和霜菊一起充满希望地站起来,然后会心一笑,此时她们可以走路,她们也一定会追赶上队伍。

        玉美说:“做了好几年的战地医生,给自己上药还是头一次,头一回!”

        “是头一次上花轿的头一回,还是头一次找男人的头一回的感觉?”

        死妮子!我打死你,现在是革命中的非常时期,还和我开这种玩笑,就是想找男人在一起歇歇,可难有那时间呢!”

        “有!现在就有哪?你不觉得偎着我向前走,就是那种和男人相拥抱的感觉吗?”

        “生气把你摔一边去,要不是我给你上药,还有心思耍笑我!要知道我也很心痛药哎!胶东的那几个老杂毛。”这时玉美突然这样说。

        “好好的,姐姐怎么又想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了?都过去那么多天了呀!”霜菊接着说。

        “能忘了吗!好几挑子药物器械呢?要不然姐姐还要和你一起心痛这一点上脚的药物,可他们却轻易地给弄丢了那么多,按理得枪毙了他们几个胶东老杂毛。”

        “姐姐心中怎么突然起了杀机,别忘了我们在战场上,一直是救人命的,死人是枪弹不长眼睛,要它长眼睛杀人,我可不敢想!”

        “我也不想动那样的心机,而我就是忘不了那几挑子医院物资!”最后玉美这样说。

        她们两个人,就这么走在杂草丛生的,一脚宽的小路上蹒跚向前走去。杂草有时会埋没了她们的身影,又有时她们会跌倒在草丛里,但在很多时候,她们会一次次地显露在高坡之上,走在矮草丛中,让她们此时拥有凉风和热热阳光的陪伴,在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那就是她们两个人的希望,和努力奔走的远方。此时,她们两个人在说笑,在向前奔走,同时也在奋力挣扎着,来拼搏她们的底线生命。

        其实,她们两个在这个时候,并没有走出多远。尽管她们两个人走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高坡,望眼欲穿地去寻找村落,可遮挡她们眼睛的,只是远远看见的山坡杂草,和一些高高的树林。在眼前,就是杂草泛黄,树木萧凋,冷风不时地在腿边吹过去,使她们心中充满的希望,幻灭在一次次的眼前景色里。当她们又一次翻过一道山梁后,放眼的风景依然如故,这下她们彻底绝望了,因为她们的体力已经透支,失望要她们再次摔倒在杂草里。此刻,她们欲哭无泪,满目苍凉也遮挡了视线,她们又一次睡去了。

        又一次悉嗦声把玉美惊醒,一看,真的是狼摸了上来。她赶紧把怀中的霜菊推醒,狼就在距离她们两个几米远的地方,在垂涎欲滴地吐着舌头!最先,它们发现了两个姑娘,那最早的悉嗦声音,就是它们追寻猎物的脚步。此时,她们看到了一种危机,那就是狼眼里不在有机警和尖唳,和平是因为它们人多势众,用不着在做一些吓人的恐吓相,它们以五胜二,是有足够的把握得到一杯羹。

        狼们渐渐地逼向她们,吐出的舌头,和有力的哈气声音,使此时的人似看见了地狱之门。玉美此刻希望地狱真的有门,可以让她俩进去躲一躲,但土地是硬的,它无门可入,她只能半携着霜菊坐在地上向后退。而恰在此时,她们身后的杂草也在捉弄她们,它们不时地用杂草根来做阻挡,更是要阻挡她们的退路,使的她们两个只能艰难地一点点向后崴,但狼却一刻不缓地向前逼近。

        她俩是军人,她们知道去怎样来面对死亡,沉着、冷静就是对死亡的真正等待。此时,她们惧怕但没有显出恐怖,惊慌,却没有使她们的精神变的紊乱。所以狼就不敢冒然进攻,因为在它们的眼里,是时时注意着猎物的情绪变化,只要情绪一崩溃,就是它们进攻得逞的时机。然而在这个时候的她们,狼们总看不见这一时机的成熟和到来!可是,它们却是一种很有耐心的等待动物,僵持和拖延时间,常是它们得到食物的时候。而作为军人的她们,这种等待对战争而言,拖延时间也是胜利的一个转机,时间的拖延延长,就会有奇迹的出现,那里面就包括了增援、撤退,和突出重围。总之,僵持的局面对战势的弱者非常重要,只要他们还没有倒下,负隅顽抗,一定就会突出重围。此刻,玉美和霜菊听在绝望中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她们望眼欲穿,她们翘首企盼,希望会有奇迹出现在这时,希望有人在这里此刻出现,那怕是土匪也行,即使是以后的生存成了未知数,也总比此时以裹狼腹要好。她们此时虽然不怕死,她们却惧怕死亡前的利齿撕扯,因为在断气之前,那是一种非人道的折磨,她们不要,也不想要。对峙的距离在一寸一寸地缩短,时间也要用一秒一秒地来计算,生命也在一秒一秒地活着与惊恐着,而这一切恰又是人在结束生命前的计算。

        然而,等待的奇迹出现了,远处传来隐约的一阵怪叫声,使狼的谨慎和肆无忌惮,一下子变的有些散乱,它们停止了戏弄性的追逐,都蓦然地停止,竖起耳朵向有声音传来的地方张望。同时,机警、阴险又使它们在短时间内恢复了本性,它们不想放弃将要到嘴的食物,速战速决才是最后的赢家。那个怪怪的声音越来越近,狼们也要在这时抓住最后的战机,时间哪怕是一分钟,或者是几十秒的时间,它们便可以在几秒钟内把她们两个咬死,用十几秒的时间每人吞上几口血肉。它们在决定逃跑前先做到这些,这就是困境,或者是食物困乏时的生存方式。

        奇迹出现时的平静只为几秒钟,接下来便是狼们作最后一搏的准备,它们同时掉转了头,把尖利而凶恶的眼睛,鄙视着不堪一击她们,只要有一只狼愿意领头扑向她们,不消几秒钟便使她们化为血肉来以裹狼腹。此刻,有头狼愿意冲锋陷阵,玉美和霜菊同样也在做垂死挣扎,她们此时不在崴着向后退却,而是停止了那一行动,并从药箱里拿出了手术刀,她们两个人各握一把。手术刀虽然闪亮而弱小,但多少也是在生命化为乌有前的反抗,支持生命不衰,并维持到生命的最后。

        利齿的凶狠,和利刀的搏击将要展开,但那一瞬间的到来,却在那个怪叫声里驱逐开了。狼头组织的进攻退却去了,它们放弃了猛扑上去的撕咬,放弃了摎以裹腹的食物,而不得不去远方在另去寻找。因为,饥肠辘辘也难敌危险的逼近,放弃和舍弃,同样是生存和延续的一种道理,不然狼是从远古活不到今天的!此时,它们在一瞬间掉头窜向了西面山根的树林,山坡下的小径又恢复了暂时的和平。看着它们远去,玉美和霜菊也瘫软在一起,手术刀听同时也跌落在地上。

        歪头狗和卢克兴赶来时,就看见了她们和狼群对峙的最后一幕,那远远传来和逐渐逼近的怪叫声,就是他们两个人一推一拉飞跑着的小红车,是它乖戾的尖叫声最早惊扰了狼群,而又在最后彻底惊吓跑它们,这样才使的那两个女护士得以生存。一直到狼群跑远后,她们两个人才回过神来,此时站在她们面前的已不是狼群,而是卢克兴和歪头狗,这方才敢大喘粗气,方才敢大声的惊叫。

        “终于等来人了!可把我我们给吓死了,吓死了。”霜菊说着又闭上了眼睛,她在加大惊吓后的平静。

        玉美说:“刚才你们也看见了,说不怕死不是假的吗?又有谁不怕狼吃了呢!可有什么办法赶走它们,我只有保持持有的镇静,不然霜菊会做出惊慌失措,那样只能死的更早,反抗也更只能是徒劳。”

        生机出自希望,但希望的到来时,要她们都流下了绝望的眼泪。此刻,担架队员觉得还亏欠她俩,才使的她们备受惊吓,他们有愧于她们。在把小红车调好头后,卢克兴就对她们两个人说开了。

        卢克兴愧疚都说:“我们待你们不是一个好乡邻,更不像是一个好的担架队员,一个好的民夫,我们为了自己赶路而见死不救,还能算是救死扶伤的担架队员吗?我,我们愧对自己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有工具能带你们走了,就请姐姐们上车子吧!”

        “那是!那是我们真的对不住你们,但这也得多亏了卢克兴小兄弟,要不然也许真的在也见不到你们了!”此时歪头狗也说。

        他们边说话,也边把车子扶好了,待卢克兴上好车襻,歪头狗先扶霜菊坐车子右边,然后在负责扶着玉美坐到车子的左边。玉美的药箱子,他让玉美自己在怀里搂着,霜菊的药箱子,就放在拱机楼上,并用箱子的襻带绑好,这样霜菊就可以比玉美轻松一些。当他们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卢克兴推起小红车,歪头狗在前面一拉,他们一行四人就上路了。

        歪头狗在前面拉的飞快,卢克兴更是在后面推的卖力,只一会的功夫,他们脸上就流出了汗。玉美她们此时看见了,却也只能在心里感激,而现实上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她们不能下去走路,也许是被狼群吓瘫的原因吧!因为她们觉得现在比原先更无力了。

        玉美说:“俗话说大恩不言报,救命之恩也实难相报,可现在还要烦劳哥哥们遭老罪,真的是过意不去!”

        这时卢克兴却说:“那里的话,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就向我们在上前线一样,到了也可以什么都不做闲着,可我们还是尽心尽力都做了,救死扶伤不讲图报,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讲救命之恩,要人听着可不入耳呀!”

        但在这时,霜菊又说话了,说时眼里满是感激,她要纠正卢克兴的话。

        霜菊说:“姐姐说的没有错啊!这里是荒郊野外,不是什么战场,你们不来总是天经地义啊!你说不是救命是什么?”

        现在,霜菊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等在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子后,就更养足了精神。此刻,她不时地转脸去看卢克兴的脸上的汗水,恻隐之心想让她去擦卢克兴脸上的汗水。由于卢克兴自己顾不上擦,霜菊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有一次她出力没讨好,差一点让卢克兴把车子推翻了。然恰在这时,却让歪头狗回头时瞅见了,接着就跟着取笑她,同时玉美也跟了进来。

        歪头狗说:“卢克兴你可要推好车子!刚才我看见霜菊给你擦汗了,这下子使我想起一件陈年旧事,那时我也看见一个人推着媳妇走丈人家,他媳妇也是帮助他擦汗时,他就推翻了车子,当时只觉得好笑,可刚才却让我揪心了!虽然说革命者不拘小节,擦汗却是他媳妇要做的事情,霜菊你还是不做的好,免得他也推翻了车子。”

        “是呀!您就安静一点吧,做好事也会反了心,看歪头狗哥哥说话了吧?于心不忍,也嫉妒了吧!你安静一点,让他好好推车子。”此时玉美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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