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与女护士的对峙 1
然而,在今天他就变成了现实,就在部队驻扎大榆树的战地包扎所里,卢克兴终于又见到了那朝思暮想的女天使。其实,卢克兴也早就认识她们,那时也是去转运伤员认识的,那时他看见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两个女护士,高个圆脸结实,矮个长脸弱小,但她们做战地包扎的速度都非常的快。虽然那时她们只是做的简单包扎,但从上药到缠绷带,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出神入化,一丝不苟。卢克兴就是在那时看呆的,他好长时间都不想离开那两个女护士,但那时的伤兵不能等待,也只好让郭元怀叫着抬上伤兵远去,去时眼睛却是恋恋不舍,惜惜别情。而卢克兴的这一举动,却也在那两个女护士的心中,产生了同样的共鸣。一个青春年少,有着山一样壮实的体魄;一身的干练,渗透出一种令人神往的情怀;他从容不迫,他翩然而逝,他成了她们心中挥不去的一丝涟漪,同时也成了她们之间一个期待,而这个期待也时又近乎残忍。
没有战斗,战地包扎所也终于平静下来,担架队也就此歇了业。卢三哥说他就是喜欢无事情可做,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刻不要闲下来的嘴。然而就在这一个清闲的时刻,偏偏却不见了兄弟卢克兴,他为了证实他们的猜测,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战地包扎所。
卢克兴真的在战地包扎所里,也许是同乡的缘故,那两个女护士正在和他交谈。卢三哥去了后,最先就看到了这些,然后,他便走上前去叫他。
卢三哥说:“就是不让人放心,现在是真的兵荒马乱,走丢了怎么办?赶快跟着我回担架队。”
卢三哥说话时,那个高个女护士和他搭话了。显然是对他的打搅不高兴,才在中间打断了他的话,而发出了疑问。
她说:“你是他什么人!过来就吆三喝四地要他走是担架队的领导吗?”
“不是!我是他三哥!”此时卢三呱嗒嘴子回答说。
“错误!”女护士听了笑起来,然后又说,“嘴有点碎啊!是我听出来的后音碎,要是我看不见人,就猜许是一个姐姐来!”
女护士说完之后,在场的人全笑了,此时的卢三哥涨红了脸。他爱说话不假,可就怕人说他嘴碎,因碎嘴子人,自然都是讲的废话,他呱嗒嘴子从来就不干那蠢事,他是堂堂正正的男人,除了老婆在家里会那样说,在外面还是头一次碰上,觉得这时脸没有地方搁了。卢克兴看在眼里,便想给他找个台阶下。
他说:“姐姐们莫笑,他真的是俺三哥!他的嘴确实爱说,可也说的是实情,虽说他一见面就在生人面前提了自家的事情,又是五叔,又是三嫂子的,可我仍然爱听他的话,很听他的话就好像现在很听你们的话一样!”
“是真的吗?真的是有血缘兄弟!”此时矮个女护士接着卢克兴的话说。
但刚一说完,她们两个人就全笑起来。但矮个女护士只笑了一半,便捂住嘴,低下头,更不敢在看卢三呱嗒嘴子。然这一举动却让高个的同伴看见了,她便捉弄起了她。
“低什么头!这回回过神来了,想起是大伯子了?”高个女护士说。
高个女护士虽然说的声音很低,矮个女护士,和卢克兴听的却向打雷,在涨红了脸的同时,甚是更不敢看高个女护士,和卢三呱嗒嘴子。但是,此时的卢三哥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因为,他距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况且他一心只想着让卢克兴马上离开那里。原因是,女人在很多时候男人都会喜欢,可要是在战场上,她们又是不可以有非分之想的事物。在部队里面,她们面前摆着铁一样的纪律,有时也会和生命联系在一起,或者是有生命之忧!若不然的话,女人在众少时,她们何以在兵营中留下来?因为保护她们的是铁一样的纪律,是铁一样的纪律使她们成为与任何男人不相干的一种人。然而,卢克兴来自民夫,来自担架队员,他不知道队伍里还有一些纪律的生死约束,他知道的只是男人喜欢女人,也可以说是女人们见了都喜欢他,同样在这里的时候,这里的女人也喜欢他卢克兴,所以他想在这里多留一会,或者是能长久都留下来更好,而此时的卢三呱嗒嘴子,却愣是不让他那么做。时间只停留了一会,卢三哥便又催起来。
卢三哥焦急都说:“兄弟还是赶快回去吧!就算我求你了?您这两位姐姐都有事情做,难道没有看见她们在晾晒绷带吗!你给我快走。”
“三哥!我也在帮助她们干活?这些绷带都是我从河边挑到这里来的。”
卢克兴不走,但还要争辩,他要证明他来这里不是无聊,是来帮助她们干活。除了喜欢女人,帮助也是一件要事!她们是他们的同乡,虽然说道路不同,可他们的工作却是一个目的,更属于同一种心情。在每一个时刻里,他们都要共同挽救生命,共同奔走在生命的希望线上,使只要能够可以活下来的伤兵,只要他们还能够顽强地活下来,他们就一起努力来留住他们这仅有的一次生命,况且,他们在每一次的合作中,他们都最先做到了这一点。卢克兴觉得,她们就是要人可亲,她们同时也要人敬重,虽然她们同样是每一个士兵心中的天使,是每个男人见了都会喜欢的两个女人,但任何人都没有卢克兴觉得自己在她们心中更重要。事情也恰恰如此,就是这两个美丽的女护士,在儿女情长的事情里,却单单对见过几次面的同乡民夫,担架队员卢克兴情有独钟。她们共同喜欢那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喜欢他的剽悍与洒脱,喜欢他的正直和善良,更喜欢他的无畏与付出。因为,在每一次和他接触时,只要他有闲时的机会,他就会对她们做出帮助。也许是出于同乡的因素,也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她们都特别喜欢他的原因,究竟是
何一种目的,但她们只知道在心里都非常喜欢他。
想起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们都会百感交集。那时,她们是在郯城的后防医院里,当时医院里不是很忙,她们两个只负责接收临时来的新病源,而这一种情况却也很少。因为那一段时间没有大的战斗,只在行军途中,或者是在驻地上,有时会遭到特工和土匪的袭击,因此有可能会产生一些伤员。这时担架队的任务,也起了连带作用,清闲中偶尔才有一次任务要执行,而她们就是在这一段时期,认识了卢克兴。
那次,卢克兴他们抬来了一个被特工打伤的重病伤员,赶到战地医院后,他们还要将那个伤员转向大后方。由于那个伤员可能是位首长,当时的战地医院对此很重视,在做完一切处理后,就急速让担架队员转入大后方医院,但在转运的行程中,这一全程却要有医生护士护送。当时她俩就是护士医生,而卢克兴便是这次转运伤员的担架队员的一员。虽然说伤员在转运途中,安然无恙,并安全地把伤员转入到大后方医院。在那里担架队员没有多做停留,当时他们是天黑时向那里进发,当在回到担架队的驻地时,却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从郯城南部到北方的临沂,往返的里程不下三百多里。但是,工作和责任告诉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有停息的时候,去时,他们是为生命能够更好都存活下来,回时,却又为队伍的又行军而赶几多路程!但不管怎样,他们终是完成了任务,并平安地返回了部队。每当那两个女护士想起这次任务时,她们都会后怕,有时她们都不敢想,她们是怎样来完成那段归程的奔劳的。因为,在同行的人当中,她们是弱小的一支,她们没有那些担架队员有结实的体魄,和顽强的生命力,她们所具有的只有纤弱和体力的不支,可她们依然完成了护送任务,平安地返回了部队驻地,而这个归程她们又得到了担架队员的,一种怎样的照顾,那也许只有她们去告诉他人,或者是只有在心里知道了。
去时,她们还能跟上抬担架的担架队员,并尽心尽职照顾着伤员,偶有闲时,也和担架队的那伙人啦一啦家常里短。但是,她们在回来的途中就不同了,她们的脚底都出了血泡,脚腕处也变的粗壮红肿。然而,她们的革命不能停息,脚步也就不能停息,她们誓死也要跟着担架队员返回部队。刚开始时,她们只走的一颠一颠,到后来便成了一瘸一拐,再回来就成了他们队伍中的累赘。恰在这时,负责押运护送的李佃奎发命令了,他要她们快走,要求她们坚决赶上队伍。此时他的要求,她俩很难接受,在心理上也很难承受那份压力,她们是女人,是来自弱势的群体,时刻都有难以逾越生存障碍。听见他在逼她们,她们终在不能支撑时,便坐到冰凉的路上哭起来。尽管这样,她们的对抗也难以抵御命令,因为他是指挥官,所说的话便是立即生效的命令,此时他手里正抱着长枪,在军人的眼里,枪杆子里面就是命令,只要是军人,她们就得服从。
李佃奎说:“说你们那样不行,而你们到好了,就地给我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干脆坐到地上不走了赶快起来赶路,我命令你们马上起来马上起来!”
“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你们就别在管我们了大家都走吧!”听了李佃奎的话,她俩便同时哀求着说。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你们两个,但你们必须立刻站起来出发立刻站起来出发!”最后李佃奎高叫着说。
他是军人,而军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同情弱者,因为弱者在军人眼里,那是象征失败和死亡的,弱者是军人眼里的禁忌。此时,尽管李佃奎嘴上冰冷无情,可实际上又拿她们两个没有办法,他总不能走上去用枪托子来砸她们,更不能丢下她们不管,就在这荒郊野外的寒冷早晨,要是丢下了她们,她们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不那样做,他们又怎样来快速地赶回部队呢?如果,他此时就丢下她们,他回去后怎样去跟战地医院的人说呢?说她们在路上让土匪或特工给打死了,也就地埋上了!那样也行,对路上的伤亡说了算,还是有这个权力。可这里又有好几张嘴呢?谁保准他们回去不说。如果能丢下她们不管,去行使他的方案,那还得先征求他人的意见。于是,李佃奎此时先问了组员沈启,沈启自然赞同他的方案方法。他也是军人,是朱三滑子的干将,这次他来就是奉了朱三滑子的命令,原因是朱三滑子知道责任重大,那位伤员是个首长,所以才加派了他,而又让李佃奎做组长,凡事一人说了算,那样好便于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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