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谢淮霆的话,整个东州都管用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椅上,方铭已经离开了。
正对我视线的是一个灯光明亮的房间,墙壁是玻璃做的,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这个地下室的规矩,隔一夜再开始上刑。在外面当够了观众,经过一晚上的想象,恐惧,到第二天也没了力气尖叫挣扎。
过程很漫长。那些只穿着裤子的男人进进出出,身上的烟味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期间有男人过来掐着我的下颌,见我长得实在难以下手,于是嫌弃地把我重新扔到长椅上。
而他们对玻璃房里面那个女人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先是把她全身都脱得一丝不挂,几双手伴着淫笑在她胸前又揉又捏。
那个女人的哭喊求饶声撕心裂肺,听着让人胆寒。
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咬紧的牙齿咯咯作响。感觉一阵湿热从眼眶里慢慢沾湿了睫毛。
等男人们的笑声没那么猖獗,我才重新把眼睛睁开。刚好看见明晃晃的灯光底下,他们给女人穿上一条阔腿裤,裤脚扎紧,从一旁的笼子里捉出一只猫来,顺着肥大的裤腿放进去。
几个男人“嘿嘿”地相对笑着,领头的那个拿来一根粗棍子,狠狠隔着裤子打那只猫。
我眼睛又是紧紧一闭,耳边回荡起猫凄厉的叫声,和女人痛不欲生的哭喊声。
脑子里不断浮现那只猫因为痛,爪子深深嵌进女人血肉里的景象。
果然,等一轮折磨过去,那些人把猫给捉出来,裤子一褪,女人的整条腿已经血肉迷糊,没一块好皮肉。
我的胃里突然一阵痉挛,但又吐不出来。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让我额头冒出一阵冷汗。
明天,明天就到我了。
事实上这里并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一晚上没睡,等有人把早饭拿进玻璃室,我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害怕,饥饿,缺觉,使我感觉喘气都费力。全身筋疲力尽,恨不得有人给我一刀,一了百了。
等那些人吃完了早饭,有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出来了,从他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大片的纹身。
不耐烦地踢了踢我的小腿,他皱眉说,“你运气也算好,一大早就要受爷们儿的起床气”
我一听,浑身一激灵。
他伸手给我把手铐解开,拎小鸡似的把我提起来。我吓得赶紧拉住长椅死死不放手。
生的欲望给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这么一晚的折磨仍然使我跟男人抗争了两分钟。他最后一脚把我往玻璃房的门口踹,可不管他怎么拳打脚踢,我都抱住他的腿不放手。
一进去,这群人就不会惜我这条命。
“他妈的,臭娘们儿找死!今儿不把你弄得下辈子不敢投胎做人,我跟你姓!”,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再次把我拎起来。
“你放开我!这是在犯法你知道吗?”
“我犯什么法,在这儿我就是天王老子!”
他生气的时候凸出来的一双眼睛可怕极了。这人拽着我的头发,用力将我往房间里拖,接着很快就把我绑在刑椅上。
绑得很结实,不管我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面目狰狞,抽了腰上的皮带,狠狠就冲我几鞭子。
火辣辣的疼痛在身上爆裂开来,正在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人来了。
“你们还不赶紧停下来!”,穆寒夺过那人的手里的鞭子,往旁边一扔,跑过来给我松绑。
他突然而至的情景,让我想起电视里“刀下留人”的场面,忍不住咧了一下嘴角。
“都什么时候,还笑得出来?”,他简直拿我没办法。
我擦了一把嘴角被鞭子扫过流出来的血,对他说:“刚刚你冲进来的时候特爷们儿,我终于相信你是个攻了”
穆寒扔了绳子就要带我走。
几个男人围上来,显然不买穆寒的账。
“放人是连副总发了话的,不怕上面骂你们多事,尽管拦着”
话音刚落,方铭总算姗姗来迟,他抬手示意,对手下说,“放他们走”。
那几个人这才闪开。
“你觉得怎么样?”,穆寒扶着我往外走。等见了光,我眼睛不适应地开始冒眼泪。
我冲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你别担心,我皮厚嘛”,接着又好奇地问他,“连岳怎么突然松口,放我出来?”
穆寒抿了抿嘴唇,沉默。叹了口气说,“先到我办公室,把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感觉出不对劲。我顿住脚步,扯着他的衣袖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两个目光对峙了一两分钟,他终于败下阵来,语气微沉地说,“连岳并不是无缘无故地放你出来。是秦梦,她坦白说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不敢置信地瞪了他好一会儿,我扭头就要往连岳的办公室去。
穆寒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臂,着急道:“你去哪儿?”
“我要去跟连岳说清楚,这事儿和秦梦没关系!”
穆寒:“你冷静点儿!她刚刚去找连岳的时候我也在,除了阿兰出示的证据对不上,其他的都刚好吻合,恐怕这里面真有她的手脚。你这样贸然去找连岳,就是在浪费时间”
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怎么办!进了地下室,她还怎么出来!她简直是脑子长泡,以为那儿是好玩儿的么?”
一想到那些招数要往秦梦身上招呼,我瞬间腿都软了。宁愿自己受那种罪,我也不愿拿秦梦去涉那个险。
在这一刻我尤其无力,这就是无权无势的悲哀,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到谁的门前去跪出一枚救秦梦的免死金牌。
不知什么时候,江彤也到了我身旁,她安慰似的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臂。
我抬起空洞的眼睛,问了她同样的问题,“该怎么办?”
江彤想了想,眼睛里装着叹息,“在魅影,从来不缺金主。救秦梦对我们来说或许很难,但对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事”
我的人脉仅限于姑娘们的那些恩客,远没有到为了我兴师动众的地步。况且秦梦和他们根本没关系,没人会管这个闲事。
深深的叹口气,终于到了这一天,还是要拿自己的身体去拼死一搏。四年的小心翼翼,就是为了避免陷入泥潭里,此时却干净不下去了。
一旦下定决心,全身的力气又回来了。不管买卖是否划算,现在总不至于抓瞎。我问秦梦,“谢淮霆在连岳面前说话管用吗?”
江彤看了我一会儿,答道:“谢淮霆在整个东州说话都管用”
我点了点头,管用就好。又看向穆寒问,“你有谢淮霆的联系方式吗?”
穆寒不赞成地说,“谢淮霆不是好惹的,你千万别去打他的主意。自从他车祸醒过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手段老辣狠厉,唐愈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更不要说你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我两手握紧,“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安心。地下室有规矩,隔一天再上刑,这中间我还不能保证那些禽兽不会对秦梦动手脚,我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拗不过我,穆寒最后给了我谢淮霆的电话号码和居住地址。
他提醒我:“号码并不是他的私人号码,打过去是否他接要碰运气。还有这栋别墅,他们这种人物一向狡兔三窟,也不一定你去就见得着人”
没有迟疑,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从方铭那儿拿回昨天扣下的手机,我连询问秦梦的状况都来不及,转身离开。
打了穆寒给我的电话号码,果然如他所说,接电话的是谢淮霆的助理。我开口问他谢总在哪儿,于是他很官方地反问我是否有预约。
我当然没有。
他连拒绝的话都欠奉,直接把电话都挂断了。脾气跟他目中无人的主子简直一模一样。
回到我和秦梦的小窝,我手脚利索的换了衣服。把腻在脸上的妆和血渍一起卸了。
我很少像现在这样从镜子里面仔仔细细的打量自己。大概是扮丑的妆容画得太久,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原来的样子。
镜子里的女人还年轻,眼睛很大,里面荡漾着凄风苦雨。嘴角的乌青以及失眠的黑眼袋,将肤色衬得别样苍白。
秦梦的母亲说我和我妈很像,她年轻时候是那样妙曼风情,充满古典气质,一静一动都能成为一幅仕女画。
因为很像,所以很担心我会走她的老路。
我说自己不会,但如今却要食言了。
费了不少力气,我才给自己画好一个淡妆。把自己画丑我很拿手,画美则没什么经验。
挑了一件欧根纱刺绣裙子穿上,我简直不敢再多看镜子一眼就出了门。
谢淮霆的别墅在半山腰上,出租车停在山脚下就不肯再载我上去,司机跟我说:“这座山里的别墅都是谢家建的,不管有没有人在里头住,巡山的人遇上来往车辆都得把人祖宗十八代给盘问出来。瞧这天气指不定会下雨呢,我得回家吃饭了”
不管我加多少钱,他都坚决不肯上山。无奈,我只好下车,看着自己脚上这双高跟鞋发愁。
揉了一把脸,我把鞋给脱下来拎在手上,光着脚顺着山路走上去。
这一路很费时间,我脚心被扎破了,赶得气喘吁吁,到谢淮霆别墅门前也是两个小时之后。
两只手撑在腰上,抬眼便看见一座气派的门庭外有警卫森然挺立。别墅更像民国时期的公馆,门外头还摆着两座剽悍的石狮子。
我过去询问警卫道,“请问谢淮霆谢先生住这儿吗?”
其中一个人言简意赅地回答:“是”
“那他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请他帮忙?”
“不在”
“您知道他一般什么时候回家吗?”
“不知道”
我彻底泄了气,却也知道急也没用。既然已经到这儿了,只能赌一把,如果等不到谢淮霆,那也是老天爷不愿意帮忙,这是我的劫数,也是秦梦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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