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姚馨兰的眼皮狂跳不止,更令人懊恼的是那厮竟还替她分析起哪种场合和时间适合杀人。
“一般来说,晚上和凌晨是最适合作案的,人少的地方比人多的地方条件更佳,若是遇到无人的地方地形又腌臜,那是最好不过的”
“你打住!”
“怎么,害怕了?”
薛怀瑾看着她,明明眼带笑意,却令她莫名惧怕,总觉得他笑的样子阴森森的,令人不寒而颤。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非常精准,他忽然附耳道:“江宁辛家的那桩案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姚馨兰顿觉头皮发麻。
他说话的语气暧昧又危险,靠近她的衣裳上薰了淡淡的檀香,那香气里夹杂着男性特有的气息令整个马车内都弥漫着某种含糊不清的味道。
这样的攻势令她招架不住,索性装晕。
薛怀瑾冷哼一声,收回气势。姚馨兰又厚颜地靠近他,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吃吃地笑。他挑眉问:“你笑什么?”
“我高兴。”
“高兴?”
“嗯,今天你这么护我,以后是不是都会这样护着我?”
“那可不一定。”
姚馨兰撇了撇嘴,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暗暗决定,今后就跟他混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除了薛怀瑾外,她还能依靠谁。
看着她厚颜的样子,他虽板着脸,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柔和下来,甚至连自己都没发觉异样。
一回到平南王府,公主落水的消息就被窦氏知道了,匆匆来探望。怕她担心,薛怀瑾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
窦氏着急问道:“现下公主可是无碍了?”
“娘放心吧,已经无碍了。”又道,“你回去吧,晋阳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好,好,那我明儿再过来看看。”
把她打发走了后,薛怀瑾摸了摸姚馨兰的额头,还好,并未发烧。室内就只有他们二人,他坐在床沿静默不语,她则像死人似的躺在被窝里装可怜,一动不动。
薛怀瑾思虑片刻,有些话其实很想当面问她,但见她今日受惊,又觉不太合适,索性起身交待了林氏几句便离开了。
姚馨兰微微睁眼,心中的石头暂且放下。
谁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次日一早她刚用完早饭薛怀瑾就来了,知道他有话要说,她遣退林氏等人,故作镇定道:“驸马来得好早啊,可有用过饭?”
薛怀瑾看着她,面色平静道:“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姚馨兰干咳两声,装傻道:“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真不明白?”
姚馨兰认真地点头,薛怀瑾似笑非笑道:“公主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儿个不认识你堂姑也就罢了,竟然连自个儿的兄弟姐妹都忘得一干二净,你说蹊跷不蹊跷?”
姚馨兰咬唇,没有吭声。
薛怀瑾缓缓靠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可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这个借口用着还挺不错的,她正想夸他英明,谁知他冷不防道:“你不是周月如。”
脑门仿佛被一记闷雷击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他吓了一大跳,她失态狡辩道:“你、你胡说什么?!”
“你不是周月如!”
薛怀瑾直勾勾地盯着她,极具洞察力的眼神看得她差点就不打自招。好在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明明长了一张周月如的脸,心虚作甚?
心中有了计较,柳眉一横,口无遮拦道:“啧啧,也不知那姚氏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连这样的浑话都说得出。”
提到姚氏,薛怀瑾并不生气,只是像先前那样看着她,似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翻出来瞧瞧一样。
姚馨兰被那种看死狗似的眼神看得发怵,她心虚地转身回避,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银牙一咬,索性豁出去了。
门外的院子寂静而宽敞,她轻移莲步,漫不经心地走到门边将其关闭。薛怀瑾警惕地看着她的小动作,实在有些好奇她会用什么法子来忽悠他。
迟疑了片刻,她歪着脑袋转身,背靠在门框上,一改方才的惊慌失措,反而笑盈盈道:“驸马言之凿凿,晋阳也难以辩解,不过”
“不过什么?”
薛怀瑾眯着眼睛打量她,那张脸孔无疑是美艳的,笑起来的样子妩媚又风/情。他的自控力素来不错,比多数男人要稍稍懂得克制,美人计对他压根就没有作用。
但今天却是个例外。
他万万没料到,她居然能放/荡到如斯地步!
眼前的美人儿步步走向他,举止毫无羞耻之心,居然当着他的面轻/浮地开/解衣衫!
白皙的颈项,精致的锁骨,饱满的胸/脯,如凝脂般的肌肤裸/露开来,大片春/光落入眼底,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一幕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薛怀瑾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只觉得心中的邪/火猛地窜上了头顶,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姚馨兰仍旧笑得妖/冶,见他不为所动,最后索性把心一横,大胆地投怀送抱。她一手揽住他的腰,柔软的身体依偎到他身上,媚眼如丝道:“晋阳的身体当初驸马可是看过也摸过的。”
她说话的语气轻佻又浪荡,纤纤素手在他的腰/间游移,最后落到某个部位上,媚态横生地蹭了蹭,笑得猖狂又邪肆,“若驸马忘了,今儿可以仔细瞧瞧。”
温香扑鼻,软玉在怀。
那一刻,薛怀瑾的脑子炸成了浆糊。
他最得意的定力在她面前崩溃得一塌糊涂,猛地捉住她的手轻轻一带,两人的身体亲密地贴/合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她颈项边萦绕,看她的眼神燃烧着克制的热情,说话的声音仓促又嘶哑,“算你狠!”说罢粗暴地推开她,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
姚馨兰衣衫不整地追到门边,娇声道:“驸马慢走不送!”
薛怀瑾顿身,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搔首弄姿地靠在门口冲他媚笑,他浑身一哆嗦,像被狗咬似的走得更快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才关上房门稍作整理,随后又走到铜镜前打量镜中的自己。镜中的面庞妩媚又多情,艳丽得格外嚣张,压根就不是当家主母应有的仪态。
按大梁的主流审美,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女子皆以端庄娴雅为佳。而她,偏偏生了一张金屋藏娇的女配脸,怎么看不都不像正经人家养的女儿。
不过,有这么好的一副皮囊,若不好生利用,实在可惜。
先前她还以为薛怀瑾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呢,今儿一试,也不过是个男人罢了。一个让人捉摸不定,且对她有欲/念的闷骚男人。
出了菩提阁,外头阵阵冷风扫过,明明阴冷,薛怀瑾却觉浑身燥热难耐。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暴躁过了,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发/情的公狼,浑身不痛快。
一大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没法发/泄,他只得去洗了个冷水澡。
其间窦氏前来菩提阁探望,姚馨兰一改方才的放浪,端庄得像尼姑庵里修行的女教徒。她笑着宽慰她道:“倒是让娘忧心了,昨儿个晋阳不小心落水,幸而救得及时,也没什么大碍。”
窦氏道:“都怪阿瑾没在身旁护着,出门时我还叮嘱过他。”
姚馨兰笑盈盈道:“这哪能怪驸马呢,他昨日可把晋阳护得周全呢,娘放心吧,这会儿我好得很。”
窦氏叹道:“阿瑾这孩子何其荣幸,能讨得公主这样的贤妻,往后你也莫要什么事都护着他自己受了委屈,我和祖母都会替你好生看着他的。”
姚馨兰掩嘴笑,窦氏见她高兴心中也跟着欣慰起来。以往在薛怀瑾还未娶亲时内院被她治理得祥和愉悦,家人关系非常紧密,从未生过隔阂。
自从薛怀瑾娶公主入府后,府中问题不断,生出不少是非。如今好不容易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自是开怀,毕竟家和万事兴。
婆媳闲话家常,忽见连翘来报,说椒江送来一批货物,要窦氏亲自查看接手。窦氏道:“这么快就来了,我稍后过去。”
连翘应了声是,悄悄退下。姚馨兰好奇道:“下月初三就是祖母寿诞,可是娘筹备的货物到了?”
窦氏点头道:“还真是。”
“娘辛苦了,若有需要的地方,晋阳愿意效劳。”
窦氏笑着打趣道:“你呀,现在有机会就好好歇着吧,往后这些家务事有得你操劳的。”说罢起身道,“你好好歇着,我去看看。”
“好,娘慢走。”
把窦氏送走后,莫约茶盏功夫的时间,就见薛长生来了,她大老远就道:“快让我好生瞧瞧,咱们公主没事儿吧?”
听到声音,姚馨兰好奇地探出头,揶揄道:“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嗓门。”
薛长生细细打量她,坐下自顾斟茶,说道:“公主也知道近些日子我在忙什么。”
“可有进展?”
“当然有了,我这是专程来给你报信呢。”微微停顿,得意道,“陈氏的案子已经判下来了,被杖打五十板子,并流放到徐州,服两年劳役。”
姚馨兰笑了笑,说道:“这是她罪有应得,怨不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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