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时间隔了许久姜氏都没有接手,而薛长生一直跪在地上高举茶杯默默忍耐。旁边的宋老太爷生怕事情闹大了,连连提醒姜氏不要太作,谨防坏事。偏偏姜氏爱理不理,铁了心要折腾薛长生一番。
一直沉着应对的老夫人此刻都有些阴霾了,所有人都明白,她就是故意找茬,借薛长生来羞辱薛家人。
在场面僵局之时,对面的姚馨兰忽然开口道:“宋大人。”
宋致远连忙道:“公主。”
姚馨兰笑盈盈道:“我时常听父王夸赞你,说你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多亏平南王慧眼识珠,为我大梁寻得栋梁之材。”
宋致远毕恭毕敬道:“公主夸赞了,下官不敢。”
姚馨兰看向姜氏,笑得更加贤惠,“说起来,还得感谢姻伯和姻伯母培养出这么好的人才给我大梁。他日,我定要到父王面前替二老美言几句,就是不知两位可否吃得消?”
此话一出,姜氏的面色顿时变了,懊恼地看着姚馨兰,却是敢怒不敢言。宋老太爷生怕把公主给得罪了,急急催促她道:“媳妇敬你茶,还不快喝!”
姜氏这才恨恨地接过薛长生手中的茶,姚馨兰皮笑肉不笑道:“这才对嘛,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置气呢,我说得对吗,姻伯母?”
姜氏眼皮一跳,方才的嚣张气焰果真收敛了不少,小声道:“公主说笑了。”
接着薛长生又给宋老太爷敬茶,宋老太爷立马接过,连忙喊她起来。薛长生这才起身,看向姚馨兰,只见她偷偷冲她竖起大拇指,她心中不禁好笑,这点委屈她还受得起。
老夫人道:“俗话说家和万事兴,既然长生敬的茶两位都喝了,便不再与她计较了,接下来咱们就谈谈她与致远和离的事吧。”
姜氏正要开口,却见姚馨兰插话道:“不知姻伯母对我大姐与姐夫和离的事情是否有异议?”
姜氏抽了抽嘴角,硬是憋下了心中的不满,口是心非道:“没有异议,一切听凭老夫人做主。”
姚馨兰满意地笑了,姜氏恨得牙痒痒,那副憋屈的模样引得薛家人暗爽不已,就该这么收拾她!
和离之事已成定局,每每到姜氏想找茬时,姚馨兰总能抑制她,使她不敢兴风作浪。窦氏取出和离书,分别让薛长生和宋致远签字印上手印。
一切完毕后,老夫人道:“你们从吴州远来,一路车马劳顿的实在辛苦,虽然我们做不成亲家,好歹往日也有些情分,既然来了京城一趟,也可随处走走,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们安排便是。”说罢看向白芷,白芷会意,捧着一个盒子走到姜氏跟前,说道,“这是老夫人的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宋老太爷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窦氏道:“宋老不必拘礼,你就收下吧。我女儿七年来全靠你们照料,往后他们各走一方,好聚好散。在此,我诚心诚意祝福宋老早日抱到孙儿,宋家早日开枝散叶。”
这番话说得极其得体,良好教养令宋老太爷自愧不如。
大局已定,姜氏没能如愿以偿也只得作罢,便谢礼离去。
窦氏夫妇亲自送他们出门,众人走远后,老夫人看着姚馨兰笑道:“多亏晋阳解围,不然那姜氏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姚馨兰道:“自家人,必然得护着了。”老夫人欣慰点头,她又道,“倒是委屈了大姐,跪了这么久都没有怨言。”
“唉,这孩子也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她这次表现得确实不错,能圆满解决实属不易。”
姚馨兰笑而不语。
姜氏等人离开薛家后,娘舅便猴急地催促她打开盒子看看里头到底装了多少银子。姜氏气恼不已,把在薛家受的气统统撒到娘舅身上。
娘舅不敢多言,只得骨碌碌地盯着她手中的盒子,很是垂涎。
盒子拿着沉甸甸的,姜氏小心翼翼地打开它,只见里头整齐地摆放着好几个白花花的银锭子。这下李氏和陈氏的眼睛都亮了,姜氏当即把盒盖放下,嘲讽道:“瞧你们这点出息!”
李氏嘿嘿干笑两声,谄媚道:“好妹妹,咱们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世面,哪比得上你啊。”
陈氏接道:“是啊是啊,我们都得靠你和外甥支持呢,若没有你们,往后的日子还不知怎么过呢。”
姜氏冷哼一声,虽说此次来京受了不少气,好歹也得了些赔偿,不枉走这趟。
和离一事暂且告一段落,姚馨兰能制服薛长生着实令薛怀瑾对她刮目相看,来菩提阁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了。
林氏瞅着很是欢喜,小两口的关系得到缓和令她欣慰,至少可以到张皇后跟前交差。
先前姚馨兰对薛怀瑾是有偏见的,总觉得他个性深沉,心思也重。不过接触下来,他两次的君子行为确实令她稍有改观,但也仅仅只有一点而已。
这一日上午,姚馨兰惬意地坐在亭子里边嗑葵瓜籽边翻看《花灯轿莲女成佛记》的话本,石桌上摆放着茶点小吃,周边又极其清静,很是过瘾。
林氏在远处候着,见薛怀瑾来了,正要通报一声,却被他用手势制止。
薛怀瑾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姚馨兰沉浸在精彩话本里全然不知。直到他坐到她的对面,她才惊觉有人前来,当即把话本合上,打趣道:“哟,近来驸马似乎空闲得很。”
薛怀瑾好整以暇道:“跟公主比起来,差远了。”
姚馨兰喝了口茶,看着他道:“你似乎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阵子都跟薛长生说了些什么,这不,她手脚倒快,宋致远一行人刚回到吴州地界,那陈氏就被官府的人给请了去。你说,这馊主意是谁出的?”
“这主意可不是我出的。”
“还狡辩。”
“你忘了是谁让大姐跟姜氏赔礼的?”薛怀瑾愣住,姚馨兰狡黠道,“我呀,不过是把话儿说透而已。”
“你这人还真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是吗,那我是以前好,还是现在好?”
“现在。”
姚馨兰挑了挑眉,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来,“只可惜没有祖母房里的姚氏善解人意。”
提到姚氏,薛怀瑾的表情变幻莫测,“空穴来风。”
“我才不信。”
薛怀瑾懒得解释,他才不会告诉她,他对姚氏压根就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人是姚氏的前夫沈歆。
虽说沈歆一表人材,家境也富裕,但他终究只是贱商。至于南阳太守焦必安为什么会把女儿下嫁给他,这中间的蹊跷实在值得推敲!
更有趣的是,他隐约发现不止眼前的晋阳跟以往不大一样了,就连那姚氏也神神秘秘的,鬼祟得很。
这些谜团,他一定会去慢慢挖掘的。
没隔几日宫中来信说要举办家宴,邀公主和驸马前去。姚馨兰盯着那大红的烫金帖子,有些犯愁。
上回应付张皇后应付得有惊无险,这次又要怎么忽悠他们,实在是个问题。要知道宫中的人事她并不熟悉,上回见的人只有张皇后,有林氏在旁提醒,也算马马虎虎。这回是家宴,定然少不了宗族亲贵,她要怎么才能瞒天过海呢?
思来想去,姚馨兰决定把主意打到薛怀瑾身上。主意一定,她便命林氏去安排一桌好酒好菜,又派彩青去请他。
少安说驸马爷外出了,估计要等到天黑才回来,于是彩青便守在府门口等着。少安颇觉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让你这么个等法?”
彩青不予理会,少安又道:“说来也奇怪,往常公主老是请主子去菩提阁,主子每次都不耐烦,现在公主不请了,他反而走得勤快了。”
这话彩青爱听,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我的确不懂。”
快到天黑时,薛怀瑾果真回来了,见二人守在门口,皱眉道:“你们在这里作甚?”
彩青赶忙把来意说明,他道:“你先去回个话,就说我要到扶云居给爹交待一些事情,稍后就过去。”
彩青应了声是,少安则紧跟在薛怀瑾身后,发牢骚道:“主子,彩青那丫头很早就来找您,说公主有要紧事要请您过去,少安觉得,您还是防范些好。”
“防范?”薛怀瑾顿身,扭头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那个,上,上次公主也是这般请您,结果您被”
薛怀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安缩了缩头,不敢多嘴了。
到扶云居跟薛正霖交待办下来的差事,薛正霖满意地点头。窦氏见他急赶匆匆的,关切道:“阿瑾这么晚才回来,怕是还没用晚饭吧。”
“不劳娘费心,公主那边备得有,我这就过去。”
窦氏点头,似想起了什么,说道:“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今儿宫里头来人送了帖子,说是邀请你和公主后日进宫去参加家宴。你这会儿过去就与公主好好商量,别又冲撞了她闹得不愉快。”
~~b~~
(https://www.skjvvx.cc/a/44/44293/11867498.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