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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客栈


谪居客栈的老板便是这乱世之中的典型生意人,之前仙道风光的时候在尧都也算得上是个小有名气的老板,而后仙道堕落,帝国入侵,他不得不收敛了自己的门面,老老实实在一个偏僻的分店上当上了自己的小老板,花了大价钱打通城堡里的洋老爷们,也只混了个能安身立命的小地方。

        老板仔细地擦拭着古旧的木桌,今天客人又不多。跟之前那个安盛的时代不一样,现在这年头,鲜有人出来游玩。谪居之所以还能够经营下来,不过是西方帝国的一些经常跑大陆的情报官们,嫌弃尧都没什么像样的落脚处,又懒得去城堡里跟当地的总督和殿下们搞些繁文缛节的东西,就姑且让经营的最有样子的谪居保留了下来。

        每年从来往的帝国人手里赚些象征性的钱财,再装孙子给人家陪笑脸,也能勉强回本,不过想要做大做好,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了。每每想到这里,老板便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熄灯打烊的时候,老旧的店门突然猛地被人撞开。

        “快来搭把手”

        这是个很奇妙的组合,一个有着淡青色长发,面容清秀的精致少女正咬紧牙关,费尽全力地支撑着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年轻人——虽然那个青年并没有昏迷,但明显十分地虚弱,两条腿几乎迈不动,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流淌,看起来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那个淡青色长发的少女,在这里租了一个月的房间。

        “呦,森荷小姐您回来了,这是”

        老板连忙上去接住了年轻人,出人意料地,年轻人并不算很重,老板将满脸虚汗的青年扶到了桌子旁边,让他趴下。一边的女孩也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

        “老板,帮我把这家伙扔进我房间里去。”和她纤细外表不相符地,森荷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好嘞,但是您确定不用叫大夫瞧瞧?”老板试探着问道。

        “不用,他就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森荷斩钉截铁地回答。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这肉眼凡胎的就不说什么了。”老板叹了口气,把年轻人抗在肩膀上。

        “对了,老板,我知道你口风紧。”森荷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这小子在这里出现的事情,记得一定保密。”

        “当然。”老板笑了笑,稍微顿了一下——

        “连您本人的名讳我都能保密,何况区区一个人呢。”他这样说道。

        “说你蠢你还真蠢啊,蠢货。”

        森荷坐在冉臣的床头旁边,她一边漫不经心地沏着茶,一边对冉臣抱怨,不过脸色倒是很开心的样子,而一边瘫痪在床上的冉臣则像是大麻抽多了一样,一脸虚弱,眼窝深陷。

        “原来从来没试过道法?”森荷歪歪头:“也没用过仙术吧?真是的,你这种人,怎么会当道士?”

        “不我只是没想到,阴阳道竟然有这么大威力”冉臣扶额:“我从来没好吧,我从来没有让阴阳道吸收过这么多的阴气差点自己就崩溃了。”

        “诶~”森荷哼哼道,小口抿着茶:“是时候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我?我不是说了嘛,我叫冉臣呀。”

        “一个名字就把我打发了?”森荷斜斜眼:“我想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的道术都失效的情况下,你这个家伙还能随手施展叫什么来着?阴阳道?而且,我还想确认一下,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的真实目的?”冉臣一愣:“拜托,我能有什么目的?说得好像我阴谋重重一样,其实直到现在我仍然一头雾水。”

        “你身上的问题太多,我不能随便信任你。”森荷把茶杯放下,弯下腰双手托腮,和冉臣对视着:“说说呗?从头到尾?”

        “你确定?先说好了,我说完以后你别惊讶地从椅子上翻下去。”

        “本大本小姐身经百战,见的多了。”

        尽管虚弱,但冉臣的精神已经比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明显好了许多,最起码思路清晰起来,而且不再恍恍惚惚的了。他略微叹了口气,便缓缓讲起。

        “首先,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稍微概括了一下自己的出身,冉臣直接讲起了那个傍晚,那个紫发的少女和她手心的魔法阵,那个追随着自己的影子,那场在雨夜之中的决斗不过他还是稍微略有私心地把青龙的事情瞒了下来。

        时间轻轻流淌,青白色长发的少女望着他,又像望着很远的地方,瞳孔中不知道是怎样复杂的情感,只是静静地听着冉臣把一切讲完,外面已经拉下了夜幕,只有一盏装在灯中的蜡烛在缓缓燃烧,把森荷的侧脸衬得红润而温和。

        “就这样,我就昏迷在外面的街道上了。”

        森荷的双眼失神般继续看着他,似乎仍然在消化刚才的故事。冉臣也不说话,只是平静地长吐一口气,等着森荷的反应。

        良久,森荷突然反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外面——冉臣从来没见过穿着这么正式的少女能够有这么快的速度。

        “诶???”无视掉冉臣惊讶的喊声,森荷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冉臣一脸懵逼,还没回过味来,森荷就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长长的卷轴,她来到桌子前面,将卷轴猛地展开。

        “这是?”

        “地图。”森荷简明扼要地回答:“我要来给你从头讲起了,历史和地缘。”

        “不不不不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森荷的眉毛挑了挑。

        “反正你就是不明不白地被丢到这里来,于其闲着等死,还不如跟本大仙一起做出点经天纬地的事来。”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神兵啊。”

        “大仙?”

        森荷嬉笑着低下头。

        一双长着青白色柔顺毛发的短耳朵从她的头顶上探了出来。

        “原来你是狗吗?”

        “狐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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