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阴阳道术
“尧都?”冉臣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临汾的某个地方,但是这里和那里明显不是一个城市。
“就算你是乡下来的愣头青,也不至于连尧都都没听说过吧?”森荷没好气地摊开双手:“在仙道衰落之前,这里可是九州最大的城市之一啊。”
仙道?九州?
“哈?你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森荷的眉头越拧越深:“你该不会是西方人派来的探子吧?潜藏在这里搞事的?怎么一脸茫然呢?”
“啊,没什么。”冉臣使劲去掉了脸上的茫然:“没事,没事,我明白了。”
毫无疑问,这不是同一个世界。
之所以会感到头晕和恍惚,那是因为穿越世界所留下的后遗症,那个青龙和道士的目的就是把冉臣送到这个异界来。
虽说是异界,不过语言相通,面前的女孩还穿着现代版的类似于旗袍的白色便衣,而且房屋也像极了苏州园林式的格局,看来异界和现世的差距也并不是很大的感觉?
“刚才你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冉臣挠挠头:“我不太清楚,能麻烦你说一下嘛?”
“自然是他们咯。”森荷见冉臣低声下气地哀求,便压低了声线,又拉起了冉臣。
这次倒是没有走多远,只是稍微往巷子外面走了一点距离,来到深巷的边缘。她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去,示意冉臣靠过来。
就在冉臣刚刚横穿过的某条主干街道上,多了几个的全副武装的骑兵。
那些骑兵很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物,就冉臣所知,古代的骑兵大多是轻骑,而且重视战斗力而不是外观,穿的也以皮甲为主,而那些骑兵则身着纯银色的铠甲,反射着摄人的光辉,胯下的战马也非常浮夸地披上了白银的外壳,笨重而坚固。
不对,那不叫骑兵,那叫骑士。
“这些家伙,完全不把九州人当人看,就敢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森荷的声线透着一丝不屑:“放在以前,这群人在尧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是谁?”
“我真是越来越怀疑你是不是人类了。”森荷瞥了他一眼:“这些家伙是骑士就是炼金术师和魔法师们的走狗啦。自己打个正义自由的名号,却对异族的人民大肆抢掠和欺压,真是笑死人了。”
经过简短的交流,冉臣总算是理解了一些东西。
他所在的土地,名叫九州。而尧都是九州中的一个城市。
这个九州,不管是处境还是科技,都和古中国十分相似,但却有根本性的不同。
那就是所谓的道术,在冉臣的认知中,那些东西就是些屡屡不靠谱的东西,也被大众认为是骗子作法,而在这个世界中,听森荷的口气,好像人们十分崇尚道术。
森荷口中的西方混账冉臣也明白了个大概,这个名为九州的土地仰仗的某种神秘力量因为不明原因消失之后,原本对九州尊敬有加的西方帝国和盟国趁虚而入,以人权的名义在九州上建立了类似于总督府之类的东西——森荷将那些总督府称之为铁城堡,冉臣不难想象他们建立了怎样的统治。
“若不是仙道的堕落,那群混账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骑在我们头上”
不知道是因为民族认同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个名为森荷的少女缕缕提到仙道,精致的侧脸总是混杂着愤恨和不甘。
“那么仙道为什么会堕落呢?”
“我也不清楚。”森荷摸了摸下巴:“一夜之间,道人功力尽失,不管是修炼了几天的人类,还是已经快要成仙的妖,都失去了道力。”
外面的骑兵沿着青石板路换换前进,马蹄踏在砖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谁?”森荷看了看冉臣。
“我?”冉臣打着哈哈:“我是个普通的乡下小青年罢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经历了这么大变革我也不知道”
“骗子,最近几年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森荷的眼神越发奇怪:“你是不是西方混账派来的卧底?说实话!”
“我要是卧底,你这反动派已经死了好吧。”冉臣耸耸肩:“一口一个西方混账的家伙,早就被我抓去邀功去了。”
“说的也是”森荷愣了一下。
尽管还不清楚青龙把他送来的目的,但是最起码,冉臣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
“话说回来,森荷你懂不懂道术?”
“我?”森荷又是一愣,接着就恼火地看着他:“你是看不起我?告诉你,姐姐我在道术的陨落之前,可是一方”
“懂就好。”冉臣双手扶住了森荷的肩膀:“你刚才说过,现在道法已经衰微到,道士和仙人们连最基本的阵法都不会了是吧?那你也忘记了吗?”
“当然!”森荷闹别扭似的把头转到一边:“你是在嘲讽我吗?不好意思,从那天开始,所有道法有关的信息就从世界上消失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以前,借助仙人和妖怪们的力量还有机会找回来,但是现在”
“那你看着。”
冉臣随手从一边流淌的小溪中抓上一抹冰凉的溪水来。
森荷茫然地看着眼前穿着牛仔裤和衬衫的年轻人。他轻巧地用两只手指沾着水,在斑驳的墙壁上画起了什么。刚开始,森荷还不太明白冉臣想要做什么事,但是渐渐地,看着墙上逐渐成型的图画,森荷心中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她后背上袭来,那不是恐惧,而是奇妙的兴奋。
天地雷风,水火山泽。
乾坤巽震,坎离艮兑。
两段代表阴,一横代表阳。
冉臣的手法熟练且精湛,尽管不是用笔和墨,而是用水和手绘制的图案,可他仍然轻松而从容地在墙上肆意涂制。
“我只记得太乙配法了,不过你凑合着看吧。”
“这”
森荷的深金黄色的瞳孔中,满是惊讶和震撼。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呼画好了。”冉臣抹了一把汗,尽管画法很简练,但是为了保证图的完美和平衡,他需要下很大的心力。当冉臣扭过头来,看见少女失神的双目,就明白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果然,冉臣所掌握的,正是森荷他们所遗忘的道术。
只不过,掌握道术的冉臣所在的世界并不能施展仙术,而仙术能起效用的世界中,道人们却遗忘了最基本的东西。
“你你”
森荷猛地扑了过来,她一双粉拳死死地攥住了冉臣的领口,几乎要把冉臣的脖子给扭断了。但是即便如此,她仍然狠狠地把他攥在手中。
“为什么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少女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冉臣有点不太好意思。
“妹子,轻点轻点,再这么攥着,世界上唯一一个会画八卦阵的人就要死了哦——不过,姑且还是确认一下,这个就是你所谓的八卦阵么?”
“对的就是这个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
已经有一行行清泪沿着森荷的清澈的瞳孔流淌下来,她眼中满是悲伤。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但是我也无可奈何呀。”冉臣无奈地笑笑:“毕竟,今天我才来到了这个世界啊。”
突然,森荷一把推开冉臣,眼中满是怀疑和惊惧的神色。
“你骗人!”她不信任地看着冉臣:“不可能,不可能,那么多道行无比高深的人,那么多能够呼风唤雨的大仙们都忘记了阵法,只有你个小道士还能画八卦阵?你肯定是瞎画的!你是个骗子!”
冉臣无奈地笑笑。
嘛,因为被在绝望的黑暗中被压抑得太久了,所以就会不由自主地怀疑一切看起来像是希望的东西吗。
“呃,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呢?”
“用仙术!”
“小点声音”冉臣叹了口气:“我用仙术从来没成功过,不过你既然要这样才会相信我,那我就姑且一试吧。”
说起来,道士们终其一生,也只能修炼一门道法体系。诸如玄天功,九鼎术之类听起来就非常玄幻的道法,但道法无常,道行不够的人也根本发挥不了功法的效力。而冉臣作为一个没什么抱负的野道士,也只是选了个最简单的驱鬼辟邪的道系来学,这一学,就是十年。
尽管绝大部分时间派不上什么用场,但现世也有一些小小的孤魂野鬼,冉臣靠退治这些家伙,也混得口饭吃。
而那个总是被人瞧不起,只能用来镇宅驱邪的道系,名为阴阳道。而冉臣则刚刚进入阴阳道的第一重境界,仅仅初入门径,但也已耗散掉他绝大部分心力。
虽然修炼了十年,虽然只是阴阳道第一阶,但也许足以以让这个小丫头心服口服吧?
姑且试试吧。
冉臣依靠在一边的墙上,感受着土地带来的阴冷气息和阳光洒下的芳香,天为阳,地为阴,而阴阳之道,则以感悟天地造化为基准,驾驭游魂野鬼,才有驱邪正心之功效。
阴阳道第一阶·无常诏令。
明亮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丝丝如若游丝般的黑暗,但这缕缕黑线却有灵性一般环绕着冉臣,恰如漫天的飞蛇,在空中舞动着妖娆的姿态。而这些黑线,最终都汇聚到冉臣摊开的手掌上。手上的黑色球体越发凝重,深不见底,如若阎罗的笔墨。
森荷的淡色长发也不由得随着这股风舞动,她呆呆地看着冉臣的手心。
所谓无常诏令,即为阎王给黑白无常的令。凡人死后由魂使带走,但大多修仙得道的仙人,须有黑白无常亲自恭迎入地府才可。
那些黑暗的丝,便是徘徊在这世间的阴气,只有借着这阴气,黑白无常才会现身——只不过冉臣汇聚的阴气,远远不够就是了。
道法是施展仙术的基础,有了道法做铺垫,才能施展仙术。道和术的组合,最终出现的效果才会更加强悍,和西方神话中的魔法阵非常类似。
这个由深重的阴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球体,就是无常诏令。
其实冉臣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在现世也试着用过无常号令,不过凝聚出的阴冷黑暗也不过一星半点,肉眼根本不可见,而现在他手上凝聚的黑色阴气已经占据了整个手心,还在不断地旋转,膨胀。
“我就不用术了我怕控制不住。”冉臣摸摸鼻子:“这样,你就可以相信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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