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兵出西山贼上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王源不知道,诗人在写这首诗时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景象与怎样的心情,妄自揣测大抵是伤悲占了多数。他只知道,冀氏县的梨花开了,开的是那么炫目,那么迷人,那般惹人怜爱。于是,王源的心情也随之热烈,激动,以至于奔腾起来。来自西伯利亚的冬季寒风吹过广袤的蒙古草原,越过阴山,来到了三晋大地,没有吹残黄花,倒吹开了梨花。过去的三月,王源是沉寂的。没有罢过一名官,没有杀过一个人。人们都在怀疑:“新官上任三把火,县令大人的柴火是不够了吗?是没有了火石了吗?不够就给我们说嘛。“
王源并没有如百姓们所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后就熄灭了,相反,他在积蓄,他在储存,他内心的火焰更加炽烈更加澎拜。他需要一个契机,在沉默中爆发,去释放他心中积攒已久的火。这火必然会像野火燎原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烧向整个世界,烧透这世间的混乱与不平。而这个契机不远矣!
王源又一次来到城北校场,这一次他骑的马。校场外的空地被清扫得一干二净,积雪被堆集在角落。不远处有几只小鸟,蜷缩着身子,肩膀一上一下的抖动,其上的脑袋一进一出的伸缩,在冰天雪地里寻觅生存的资粮。王源看着那几只小鸟,有些出神,半晌后长叹一声:“活着不容易啊!“是啊!活着不容易,好好活着更不容易!鸟儿为了活着,寒冬里辛苦觅食。他王源为了活着,也得战战兢兢。
轅门口站着两名披坚执锐的军士,手持白蜡木杆长枪,腰跨精铁环首刀,脸冻得通红,目光锐利,依然一丝不苟的笔直站立,他们身上穿着王源承诺的绸布大衣。
过去的三月里,士兵们经历了地狱式的训练与天堂般的待遇,不说脱胎换骨,那也是气象迥异。管中窥豹,从这营门口的两名执勤士兵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冀氏县兵已经不复以往的懒散与敷衍,真真正正有着军队的表象与内质。由小见大,王源也不再是昔日的乱世浮萍,有着自己的凭依,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
没有太多的言语,王源翻身下马,走进了大营。北风呼呼吹,迎着人面,犹如一只只钢针刺来的。才下了雪,天气很冷,但营地仍然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士兵们有的训练刀枪劈刺,有的训练队列齐步,这都是他们反反复复练习上千遍的动作,此时仍然被一丝不苟的重复着。见到王源,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激动神色,这是一个给了他们新生的男人,给了他们生活希望的男人。他承诺带他们创造太平富足的生活,而他的承诺至今还没有食言过。
王源满意的看着,虽然这情形,他已经看了不下数十次,但每一次都会有一种心满意足的快乐。士兵眼中的敬仰让他有些飘飘然,一种前世课堂上侃侃而谈,被学生仰慕的错觉油然而生。
三个魁梧大汉赶了过来,当前的是冀氏县尉王宣兼冀氏县镇兵营指挥使,其后是如今的冀氏县镇兵营副指挥使张田,刘河二人。
三人拜见了王源后,簇拥着他进了主帐。县兵类似于本地治安保安队,只是负责本地安保,并不是战兵编制。不过,而今,冀氏县的县兵自然是隶属于战兵,且严重超标,混合王源从汾阳带来的二百牙兵,已经有七百人之多,而普通的一营战兵也就五百人。
坐定,王宣,张田刘河,三人向王源汇报了这几日,军士们的训练情况。
王源见过猪跑且吃过猪肉,对于军事训练也有一定的了解。
严苛的军法下,厚加赏赐,严明功过,军队自然能形成强大的战斗力。虽然没有经历血与火的洗礼,但在形象上已经足以称之为真正的军队。
“铠甲的问题怎么样了?“王源坐在主位上,轻声发问。
王宣向前一步,叉手行礼禀告:“仍然不容乐观,七百人只三百人着铁甲,余者半数皮甲,半数无甲。“
王源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来,手一挥,脸上呈现一抹坚定,道:“不管了,前日西平乡三老差人来报,西山贼近日频繁出没,似有异动。时不我待,明日便出兵,五百有甲之士俱出。“
张田刘河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终还是重重点头。
“至于皮甲,我会督促县里工匠,加紧制造,不过,冀氏县民少力薄,倾一县之力也是杯水车薪啊!更何况各乡结寨自保,政令难出县城。还得另外想些办法。“王源似喃喃自语,又似在同三人说话。不待三人回答,随即道:“你们去吧,好好准备,此战关乎咱们的未来,许胜不许败!“
三人退下,各自准备,只留下王源一人呆在营帐内。
唉!为何不早生十年?多给我十年,我便可以从容塑造一个强大的集团,又怎么会像而今一般,挣扎求生?须知,昭宗年间,强大的沙陀族骑兵无人可敌,朱温占据整个中原,王建割据巴蜀,天下各有其主。夹缝中求生存,谈何容易!建宁军依附河东节度,苟延残喘又何尝不是在与虎谋皮啊!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是一个九死一生之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破局的一线曙光就在这西山贼。打败它进而收编它,携大势完全掌控冀氏县,尽可能的壮大实力,才能在这尔攻我伐的乱世里博得一丝生机!
次日清晨,备好三牲,祭祀神灵,祭祀军旗,一系列的仪式进行下来,紫日东升时,全军出发了。迎着初生的朝阳,踏着整齐的步伐,冀氏县镇兵营五百军士,开始了对西山贼寇的征程。王源亲自带队,张田,刘河辅助,王宣率两百县兵留守。一行五百余人,自西城门而出,整齐的脚印一直向西延伸,愈来愈远,直到不可见的深处,直到不可知的未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
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
歌声传来,悠扬而深沉,北风又起,歌声随之飘飞,飘飞到云层深处。
;
~~b~~
(https://www.skjvvx.cc/a/42/42567/11436570.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