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秋天到了冬天不会远

秋天是欢喜的季节，庄户人家一年的耕耘，就要收获一年的口粮。秋天是感伤的季节，自古秋风悲寂寥，人们往往感时伤怀。王源此时又是欢喜又是伤感。欢喜的是：“终于踏出了那一步，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没有人与粮只是空谈，而现在，他将见见自己掌握的第一支兵马，并将看着他们在未来一步步成长、茁壮、席卷天下。“悲伤的是：”这些人马怎么看怎么是一群山野村夫，要改造他们任重道远啊。“

        号角吹响，营地里响起了军官们的呼喊:“快出来，快出来，集合列队县令大人来了!“不时有动作拖沓的士兵挨上一脚，“快，快，你个李二娃，你个张老三，动作比一头猪还慢。“

        大约一刻种后，五百名士兵才拖拖拉拉的列好阵型。王源看着眼前的这些左倒右斜的士兵，心中百感交集。这就是我的立身之本?这就是我的争霸基业?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这个时候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没办法，谁叫他命苦呢？

        “本官是新来的县令，你们是我的子民。如今节度使大人们相互攻伐，西山上还有盗匪猖狂，正是需要你们保家卫县的时候。你们这个样子，怎么保护你们的父老乡亲?怎么维持县里的安宁?“

        一来就是一当头棒喝，下面的军士开始交头接耳，也不管台上的王源。以往的县令也会巡视县兵，也没见谁责备过他们，都是好言抚慰，当天晚上还能喝喝羊肉汤，当然肉是轮不上他们的，可也算开了荤了，哪有这么一来就开始骂人的。

        士兵们开始躁动了，那些老兵油子开始嚷嚷了:“俺们当兵吃粮，吃不饱的穿不暖的，家中妻子靠这甚少的钱粮过火，每日看守县门也就够了，县令大人要求也忒高了！“这个时代的人没那么强的国家意识，家国天下，先家后国，连孔子也讲齐家治国平天下，无论何时，家都是排在前面的。

        “谁?谁说的!站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本官受了伤，可耳朵还没聋呢!“王源提高了声量，肌肉拉扯着伤处，让他痛的直咧咧。

        军士们都犹豫了，半晌才有一个高大士兵站了出来，一脸不情愿。没办法，谁叫他的嗓门最大昵。

        王源定睛一看，这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粗旷，头盔外冒出几根黄色卷发，络腮胡子长满脸颊，一看便知是有着胡人血统。这是一个开放的王朝，连皇室都有着鲜卑血统，昔日天可汗在世时万邦来朝的景象，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虽然时至文德年间（昭宗年号）皇室衰微，内有权宦把持皇权，皇帝废立由心，外有藩镇割据，不服政令，但那些辉煌的日子的确值得回味。

        王源一脸冷笑:“长得倒是健壮，就是不知道杀贼的时候会不会成了怂蛋。“

        那兵士气急，嘟囔着嘴:“县令大人太小瞧人了，当初和那些西山贼干仗的时候，我可是砍翻了两个。“

        王源脸上笑得更欢了:“看不出来你还是勇猛之士了，你刚才说吃不饱穿不暖，如果都像你这个块头，那本官保证他们是一定吃不饱穿不暖的。“

        台下响起一阵阵哄笑声，有胆大的军士甚至吼道:“李大愣子，你这身板能吃饱那才是怪事呢！布都得比人家多花三尺。“

        王源抬手虚按，止住军士们的哄笑，正色道:“你们说懒散是因为没吃饱饭，那我给你们一日三餐，顿顿吃干的。你们说穿不暖，那我给你们穿绸大衣。那你们说吃饱穿暖又该干什么!“

        “保家卫县。“零零散散的声音响起了，有些中气不足。

        “大点声，听不见!“王源顾不得伤口疼痛，大声喝问。

        “保家卫县。“声音整齐了些，但并不划一，仍旧有气无力。

        “你们要死了吗?“王源犹自不满意。

        “保家卫县，保家卫县......“

        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响彻云霄。一行南归的北雁被震得四处乱飞，呱呱的叫着，人字的阵型被打散，一群雁儿在空中打着转，又汇聚在一起继续飞向南方。

        南方！南方！南方又有什么呢？

        晋州的南方是河中府，河中府的南方是河南。河南，很朴实的名子，有着不平凡的意义。在位于黄河中游南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有过不知多少将相良臣、才子佳人的故事。太平时节，这里的百姓是最幸福的，沃野千里，土地平旷。战乱时节，这里的百姓是最悲惨的，你来我往，我攻你伐。一场场战争大戏在这里上演，一幕幕人间悲剧在这里排练。

        僖宗年间，蔡州节度使秦宗权称帝，率领麾下军队向西攻占金州、商州、陕州、虢州，向南进攻荆州、襄州，向北侵入徐州、兖州、汴州、郑州，幅员数十州，也就是说整个中原大地都在他的控制之下。秦宗权为人极其残酷，所攻克的州县，人民均遭屠戮，房屋城池亦遭焚毁，甚至有两脚羊为军粮的残暴行径。五六年间，河南大地，十室空了九室，没有人耕地，都被抓去做了民夫，没有人织布，都被抓去做了口粮。文德元年，秦宗权被平定，又有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拥兵十万，占据河南，中原大地，依然战乱频仍。

        虽然外面的世界战火连天，但这好像都没有波及到偏僻的冀氏县。王源继续他的高筑城缓积粮，不停地练兵，不停地练兵积累几千年的知识就要迸发出时代最耀眼的光亮！而晋州上下已经开始了战争动员，因为未来的晋王，而今的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要动兵了。河东节度使要南下与那朱全忠一争高下，作为仰其鼻息的建宁军节度使又怎么不附其尾翼呢？战争不远了，时间不多了，王源能用他积淀千年的知识去赢得一丝曙光呢？还请各位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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