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雌雄莫辨36
谢素卿端起热茶，凑到唇边饮了一口。
茶汤入喉，带来暖意。
“这茶倒是与往日不同。”他道，又饮了一口。
月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凑上前：“公主尝出来了？这是奴婢的独家秘方呢。取了经秋霜的老茶叶，配上几片晒干的桂花，再搁一点点陈皮，用文火慢慢焙过。焙出来的茶，清苦里透着一丝回甘，而且还暖胃驱寒。”
她说起这些，絮絮叨叨的，像只欢快的小雀儿。
“厉害”，谢素卿赞了一句。
月琴得了夸奖，兴奋起来，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些焙茶的窍门。
谢素卿也不打断，静静地听着，一口一口地把茶饮尽了。
“去，取些酒来。”
月琴一怔：“酒？公主不是刚喝了茶吗？”
“突然想饮一些。再取一只杯子，你陪本宫同饮。”
月琴想说自己不怎么喝酒，但转念一想喝一两杯应该不要紧吧。
不多时，一只青玉的酒壶，两只白玉的酒杯被摆在了案上。
谢素卿亲自执壶斟了两杯。
宫里的贡酒，色如琥珀，香气清冽。
他端起一杯递到月琴面前。
“试试”
月琴接过，有点期待
酒入口，初时是甜的，月琴不知不觉间多喝了两杯。
可喝着喝着，月琴觉得身体里好像燃起火了了一样。
脸上、耳上、颈上，都烫得厉害，殿里的烛火变成了两盏、三盏，晃晃悠悠地在她眼前跳。
她盯着谢素卿。
“公……公主，”她晃了晃脑袋，大着舌头道，“怎么有两个公主呀？”
她说这话时，双眼睛已有些迷离了。水汪汪的，泛着一层薄薄的醉意。脸颊酡红，像熟透了的蜜桃，连呼吸都带着甜腻的酒气。
谢素卿觉得新奇，原来喝完酒后的月琴这么不一样。
他放下酒杯，试探地张开了双臂。
“月琴，来。”
月琴迷迷糊糊地听从指令，她乖乖地踉跄着扑进了谢素卿的怀里。
她力道没有控制住，撞得谢素卿向后一仰。
谢素卿很快就收紧了手臂，将月琴严严实实地圈在了怀里。
她的身子，软软热热的。
谢素卿望着怀中那醉眼朦胧的人儿。
他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月琴醉醺醺地道：
“这不公平，我……我也要亲。”
说着，她便踮起脚，摇摇晃晃地朝谢素卿的唇凑了过去。
月琴本意是只想贴一下的。
谢素卿可不打算让她就这样蜻蜓点水般地一吻。
他伸出手扣住了月琴的后脑，微一用力，便将她按向自己。
他的舌撬开了她的齿关，探了进去。
月琴觉着浑身发软，只能伸出双臂，胡乱地勾住谢素卿的脖颈。
谢素卿的舌尖……………………………
………………………………
不知何时，他竟已将月琴抱到了自己的膝上。
月琴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倚在他的怀里。
“不要”
月琴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想要停下来。谢素卿拉着她不让她走。
“月琴……”他低低地唤她。
月琴应了一声。
“我在……”
谢素卿又吻住了她。
……
天光透过湘妃帘，斑斑驳驳地洒了一榻。
月琴从一阵钝钝的头痛里醒过来。
她睁开眼，入目是素白的帐顶。她瞧了半晌，才惊觉这不是她的耳房。
这是公主的床。
她“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她更慌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身上昨日的衣裙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净的寝衣。发髻也散了，乌黑的长发披了一肩。月琴坐在还残留着冷香的床榻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
她正慌着，忽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谢素卿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雪青色的宽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神清气爽，眉目间透着与往日不同的、淡淡的餍足。
见了月琴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心情颇好。
“醒了？”
月琴要从床上下来，却因宿醉，腿还有些发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谢素卿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
月琴借着他的力站稳，不敢看他：“公主，奴婢这衣裳是公主换的？”
谢素卿不知想了什么，愉快道：“你昨夜喝醉了，自己换的。”
月琴“哦”了一声，也不知该不该信，她查看自己的寝衣，衣带系得松松垮垮，这应该是她意识不清系的吧?
她胡思乱想着，嘴唇上怎么也传来痛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嘴唇有些肿，还破了点皮，碰上去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啃咬过一般。
月琴朝谢素卿望去，正撞上他的眼睛。
他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幽深。
月琴被他看得心头发慌：
“公主，奴婢昨夜喝醉后，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吧？”
谢素卿意味深长道：
“你不记得了？”
月琴一僵，拼命地回想，可昨夜的事，却像是从她脑子里整个儿地抹了去。她只记得，公主叫她饮酒，她饮了一杯，然后……然后眼前就晕了，仿佛看见两个公主，再然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她老老实实地摇头：“奴婢，记不得了。”
谢素卿看了月琴许久。
“不记得，便不记得了。”
他走到案前，倒了一盏温热的茶，递到月琴面前。
“把茶喝了，醒醒神。”他道，“往后，可别在旁人面前，那样饮酒了。”
月琴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地饮了下去。
茶还是她惯常焙的、带着桂花香的那一种。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乱糟糟的心也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就在她低头饮茶的时候，谢素卿立在案边，望着她破了皮的唇，眼底掠过了近乎餍足的光。
昨夜的事，她不记得了，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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