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泄露天机

第二天一早，毛小龙还睡的迷迷糊糊，就有太监送上早膳，毛小龙一瞧，又是些甜点，心想这杭州是待不下去了了，菜不合口味啊，还是早日出宫，让万子豪安排些辣菜，一饱口福。本来想到皇宫后院参观一番，可是初来乍到也不熟悉环境，万一出去了回不来就糟糕了，更怕是大内高手看他眼生，当作刺客剿杀了，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还是乖乖在房间里呆着吧。趁着这间隙，毛小龙细细的打探起皇宫的奢华了，他打开房门往门楣上瞧了一眼，一个门牌赫然在目，“福宁殿”，感情赵构把他的寝宫安排给他住了，他自己应该住在“勤政殿”吧，够意思，看来赵构对他不是表面上客气，而是从心底里敬佩他，都分享寝宫了。不过毛小龙又有点失望，你既然房间也安排了，怎么就不安排两个妃子让我瞧瞧呢？虽然我只看看，不会动手，见识一下还是好的嘛。

        他又在房间转了一转，除了那张龙床十分宽大，其余内饰倒是没什么特别，比起西湖楼的总统套房还要逊色一些。毛小龙还想找一找，看看有什么皇帝的贴身物品可以带走的，说不定以后回了未来还能卖个大价钱，保衣食无忧，但是他希望落空了，找来找去，除了桌上那点茶具，也没什么好携带的，关键那茶具是瓷器，就算是官窑，也不好带啊，随时都会打碎。算了，人没有财运。不过他倒是欣赏南宋这种不骄奢淫逸的做派，史载“南宋的宫室最初较为简易，认为汴京之制侈而不可为训”，这种风格应该保持下去。

        百无聊赖间，太监来传话了，说皇帝在垂拱殿等他，他连忙随太监走出福宁殿，去见赵构。赵构已经上完早朝，他今天记着毛小龙的话，说带他出宫玩，所以就草草的和群臣商议了几个启奏，就无事退朝了。见到毛小龙，他又叫退了左右，有些好奇的问道：“龙哥，你要带我去哪玩？我身为一国之君，不理政事，出去游山玩水不好吧？”毛小龙道：“治国平天下，非一日之功，人要懂得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再说了，我带你出去了解一下民间疾苦，这样对你以后的执政大有裨益，不算是荒废时间。”老实说，赵构自从来了杭州，还没出去玩过，一是事情太多，再者一国之君，也不好跟臣子出去风流快活，而毛小龙既是自己的恩人，也不在朝中为官，跟他共赴欢乐，实在有些心动。赵构乔装打扮，两人从偏门出宫，去往长江商行寻找万子豪。路上毛小龙时不时瞄一瞄赵构，这天子相貌，就是不同凡响，赵构装扮成富商模样，却难掩王者霸气，史籍上记载，说赵构“资性朗悟，博学强记，读书日诵千余言，挽弓至一石五斗”。他学问很大，读书日诵千余言，能拉开一石五斗的强弓，能拉开170斤的强弓，天生神力，而宋朝的拉弓记录是三石，由岳飞保持。一个文武双全的皇帝，怎么就做了逃跑皇帝呢，真是造物弄人啊，毛小龙暗自感慨。

        两人雇了辆马车，一路上赵构掀开窗帘看看窗外的繁华世界，不禁感慨：“这杭州城繁花似锦，可千万别像扬州一样，被金人付之一炬了。”眼中无尽的哀伤。到了长江商行，刚刚那么好，万子豪不在，接待毛小龙的是上次见过毛小龙的店面掌柜，相当于接待经理，他表示马上找人去通知万子豪，让毛小龙和赵构两人稍等片刻。赵构坐在商行的内堂接待室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伙计，办事的人熙熙攘攘，不禁啧啧称奇道：“这长江商行如此之热闹，似乎比朝廷还要忙上几分啊。”他只知杭州城内富商大贾如云，却不知有些人已经富可敌国了。毛小龙暗自好笑，他赵构要是知道万子豪发国难财的行径，不知会作何感想。

        吃得两三泡茶，只见一个雍容富态衣着华丽笑容可掬的商人向二人走了过来，正是万子豪，旁边跟着吴奇，毛小龙连忙起身，万子豪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小龙啊，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呢？好让我派人迎接嘛。”毛小龙凑在他耳边道：“万掌柜，这次来杭州实际上是奉旨进京，来得匆忙，故未来得及通知你。”万子豪眼轱辘一转道：“哦？奉旨进京？所为何事啊？”毛小龙搂着他的肩膀哈哈一笑道：“没事没事，就是给朝廷放一场烟花彰显大宋国威！”万子豪缓缓落座，大笑道：“我早听闻礼花弹的传说，早就想让你来杭州给我放一场让我也饱饱眼福，没想到朝廷捷足先登了。”他这才瞥到旁边还有个人，笑眯眯问道：“这是？”

        毛小龙忙起身介绍：“这位是我在杭州的一个朋友，叫赵明哲，昨晚我就寄居在他家中。”万子豪久历江湖，一眼就看出赵构非常人，忙起身行礼道：“赵公子，万某来迟，还请恕罪啊。”赵构也不起身，正襟危坐道：“不必拘礼，平”身字还没说出口，看见毛小龙不断的使眼色，当下醒悟，改口道：“平日里多听得万掌柜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幸会幸会！”毛小龙长吁一口气，凑到赵构身边悄悄对他说：“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现在你不是皇帝，你是一个商人，等下你少说话，看我的颜色行事。”赵构连忙点头。

        万子豪见两人行为古怪，不禁起疑，这毛小龙在杭州什么时候有了新朋友？看这赵明哲的打扮，非富即贵，莫非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毛小龙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但是商场如战场，不得不防，于是他试探的问道：“小龙啊，赵公子器宇不凡，你是何时认得他交到这么一位好朋友的？”毛小龙信口胡诌道：“他是我师父在杭州的一个旧友的儿子，祖上是地主，在杭州很多家产，所以我此次进京，师父特意拜托他的旧友照顾我，正好我和他年纪相仿，兴趣相若，因此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不是地主嘛。万子豪这下才放松警惕，原来是地主，那就是土豪啊，他连忙陪笑道：“赵公子初来敝商行，招待不周，不如就由万某做东，去西湖楼共进午餐如何？”

        毛小龙忙说：“万掌柜，不必劳神了，这次是特意向你通报一声，我到了杭州，我和赵公子说好了，白天他带我在杭州四处转转，晚上我们再去西湖楼，到时还请万掌柜准备点辣菜，这杭州菜啊，我实在吃不习惯啊。”万子豪正好白天还有点事，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刚好，当即应承道：“哈哈哈，小龙啊，你是有点水土不服吧？好好好，晚上我吩咐厨房给你上辣菜，那到时我就在西湖楼恭迎你们二位咯？”毛小龙想起一事：“对了，万掌柜，我这次来，不仅准备了给朝廷放的礼花弹，也准备了给你放一场，要么今晚就在西湖楼放一场烟花？”赵构的眼睛放光，万子豪和吴奇也是大喜过望，万子豪道：“好啊好啊，今晚就用烟花和美酒为小龙接风洗尘！”毛小龙交代说：“我的随从和礼花弹现在暂时安置在钱江客栈，还请安排他们住进西湖楼，以方便今晚的烟花燃放。”万子豪应道：“没问题，吴奇，你速速去安排。”吴奇领命去了，毛小龙和赵构也走了出来，去游山玩水。

        赵构道：“龙哥，你让我带你逛杭州，我长期在宫中，杭州我可是不熟啊。”毛小龙笑道：“刚才那不是敷衍万子豪吗，你不熟我熟啊，我带你逛。”赵构惊奇道：“你以前来过杭州？”毛小龙道：“刚好我在的时候你不在，你在的时候我不在，现在你在我也在。”好像绕口令，不过毛小龙想起那次陪他游杭州的是李师师，是赵构的老子宋徽宗的情妇，心里就好笑，我跟你爹是姨夫，你还得叫我声叔呢。

        杭州在北宋的时候就是国际大都市，柳永在《望海潮》说，“钱塘自古繁华，参差十万人家”。到了南宋，作为一国之都，临安城人口迅速积聚。到了赵构的儿子孝宗乾道年间（1165~1173年），临安人口为“户二十六万一千六百九十二，口五十五万二千五百零七”，人口达到了55万，什么概念？那时候欧洲的一个国家还没这么多人！伦敦只有2万人，巴黎有4万人，西方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威尼斯，也不过10万人。所以，杭州一直是个繁华的都市，两人逛来逛去，竟逛花了眼，毛小龙来自小地方，上次去的是名胜，这次在街上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只觉眼花缭乱。赵构是久居宫中，何尝见过市井的繁华，也是倍感新奇。直逛得日上三竿，两人有些饿了，才去找地方吃饭。

        杭州是一座腰鼓型的城市，皇宫建于城南凤凰山麓，整个城市朝着北部拓展开来，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南宫北市”格局的都城。沿着城墙，有钱塘门、嘉会门、候潮门、保安门、崇新门等城门13座，南水门、北水门等水门5座。城里，有一条纵贯南北由石板铺成的御街，亦称天街，街中心是专供皇帝用的御道，两旁是河道，河里种植荷花。河道外边是供市民行走的走廊。此外，城内还有四条大的横街，横街之间是东西向的小巷，共同构成了纵街横巷的街网布局。很多专业性的街巷藏身于纵横交织的街网中，竹竿巷，杭城编篱插花之细竹在此集市而得名；马市街卖马、皮市巷卖毛皮、菜市桥是蔬菜集散中心而与清河坊毗连的高银街，是著名的珠宝市场，买卖动辄以万贯计，故得名。供市民娱乐的场所“瓦市”也开始流行。所谓瓦市，有点像大型休闲娱乐场所。据各种史籍记载，南宋临安城有瓦市二十多处，积善坊巷、后市街、乌龙巷等都是当时著名的娱乐场所，其中位于今众安桥南的北瓦规模最大，《西湖老人繁胜录》中记载：“惟北瓦大，有勾栏一十三座”，分别演出杂剧、杂技、相扑、傀儡戏、说书、讲史等，昼夜不辍。临安城的繁华壮丽深深震撼了游历多国的马可?波罗，他用“世界上最美丽华贵之天城”来形容它。毛小龙和赵构两人就在这纵横交错的街道中找吃的，而毛小龙是想试试杭州的特色，糖炒栗子。

        他问赵构：“你吃过糖炒栗子吗？”赵构摇摇头，毛小龙心想你做皇帝够惨的，民间的小吃都没吃过。一代文豪陆游也爱吃糖炒栗子，不过现在他才几岁，他后来在杭州做官时在他的《剑南诗稿》中有一首《夜食炒栗有感》：“齿根浮动叹吾衰，山栗爆燔疗夜饥。唤起少年京辇梦，和宁门外早朝来。”陆游年轻时任枢密院编修，每天上朝都要经过御街，他就买包糖炒栗子藏于袖口中，热腾腾的糖炒栗烫穿了他的衣袍不仅仅是陆游，糖炒栗子当时很红，“漏舍待朝，朝士往往食此”。所有的去上朝的官员都把糖炒栗子做早餐了，想来赵构应该鼻子不灵敏，不然满朝的栗子味你会闻不到。循着陆游的描绘到了御街，毛小龙终于找到了那名垂青史的糖炒栗子，他买了两大包，一包丢给赵构，一包自己就开剥，果然唇齿留香，好吃！光吃栗子还不过瘾，毛小龙记起杭州还有酥油饼，于是就问着人寻路去买，赵构咬了一口，大呼过瘾：“龙哥，这酥油饼真好吃，比刚才的栗子有味！”毛小龙凑到他耳边道：“好吃你就多吃点，以后叫御厨给你做。”

        两人在杭州城里吃饱喝足，毛小龙就想去西湖转一转，看着西湖的秀丽风光，就觉得心旷神怡，而赵构见到这大好河山刚才又经历繁荣市井，暗下决心要守护好它。在西湖游了半天，毛小龙决定去灵隐寺看看，他问赵构：“你信佛吗？”赵构摇摇头：“信佛不如信自己，信佛有用的话，大宋也不会惨遭屠戮。”毛小龙又问：“那你信命吗？”赵构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世间万物，冥冥中自有天数，就像龙哥你降临我身边，不就是天道的安排吗？”赵构想到这里，心中大骇：“莫非你就是我的命？！”毛小龙笑道：“你想太多，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是会看看风水看看相罢了，至于预测准不准我也搞不清楚了。”本来毛小龙想我来自未来，你怎么死的我都知道，但是毕竟我改变了历史走向，提前弄出了很多事，所以这个我了解的历史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历史，那就不一定了。

        走到灵隐山下，看到一个道士在算命，毛小龙想检测一下他的水平，也想测一测赵构是否真是真命天子，就对赵构说：“你不是信命吗，去算一卦吧！”那道士一见赵构，心中一凛，让他伸出左手，细细把看，在心中默算片刻，心电转念间，只见那道士起身打一拱手道：“这位公子，你有帝王之相啊！”毛小龙十分惊奇，有两把刷子嘛，赵构也是大感诧异，心道你好眼力，毛小龙故意逗那道士：“大师，你不要乱说啊，这可是杀头的罪。”那道士淡然一笑道：“今大宋被金国步步紧逼，大宋天下时时面临分崩离析，谁可称王尤为可知，我怎么是乱说呢？”赵构无名火起，照你的意思是说我守不住大宋江山咯，大宋国土时刻面临被瓜分咯，就待发火，毛小龙连忙制止他，对那道士说：“大师，那你给我也算一算。”

        那道士细细一算，眼中满是惊骇，头发胡子都竖了起来，他颤抖着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毛小龙道：“你你是太阳神下凡！”欧洲叫太阳神，中国称太阳星君，都是主管世间万物生长的一品神仙。毛小龙对那道士心中充满敬佩，就算我不是太阳神，你也算得八九不离十，我确实不是凡人，我从未来到这里，怎么的也算半个神仙吧，但是他不能说穿，他丢了一些碎银子给那道士说：“你别逗我们了，我们俩被你算成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神仙，你无非是想多讹点钱财罢了。”说完拉着赵构就走，剩下后面那道士目瞪口呆独自在风中凌乱。

        后面的赵构倒是对道士的话深信不疑，他算出了自己是皇帝，那么他算出毛小龙是太阳神下凡自然没错，赵构一想到天神下凡辅助自己，就忍不住激动的问：“龙哥，你真是太阳神啊？”毛小龙哭笑不得：“你别迷信了，神仙下凡哪会露面给你看到，那个疯道士的话你也信，就算我是神仙，他这叫泄露天机，他不怕天打五雷轰啊？他就是个江湖术士，骗骗游客的银子罢了。”赵构就是不信，他联系起自己的遭遇，毛小龙绝对不是看风水看相那么简单。想到这里，他就开心了起来，不管毛小龙是何方神圣，有他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大宋有救了！

        毛小龙带着赵构往西湖楼走去，他心想晚上要放礼花弹，还是得布置一下。走到西湖楼不远处的湖边，他发现他的队伍正在埋炮筒，而一个身材曼妙的姑娘正在旁边聚精会神的低头看着，他叫了一声领头的伙计：“叶伴！”那伙计应了一声：“毛掌柜，我们在埋炮筒！”而那姑娘也抬头往毛小龙这边看来，只听得她惊喜的叫道：“小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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