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3
不仅朝阳在此时升起，小街道的交通灯也在这一刻变成了通行状态。
罗啸春见状，立即用矫健的步子跑到了蒋思逸的面前，看着蒋思逸不住地笑着。罗啸春脸上一片喜悦，可实际上他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也并不觉得尴尬或是纠结，就好像自己打心底里地想看着她笑一样。
“早啊。”阳光格外的刺眼，尽管这让罗啸春有些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全力地注视着蒋思逸的脸庞。
“早。”蒋思逸倒是特别大方爽朗地说道，仿佛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一般，“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哦，我在这散散步。”罗啸春笑着说道。
“散步？在这？话说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啊，笑这么开心？”
“哦，哈哈，没什么”
“你这人真怪！大早上的就知道傻笑，然后还在马路上散步。”蒋思逸看着罗啸春的样子，一时间觉得好笑。蒋思逸看着罗啸春的眼睛，自己的眼神也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那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了。”
“嗨，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别提了
“还有啊，那个叫章嘉力的男的他这个人很危险吧？你就这么让他送钱过来，还把葛晨的账就直接清了？”
罗啸春看着蒋思逸的眼睛，再次露出笑容，心里却想着，原来这个姑娘没弄清楚自己跟荣晨公司那帮人的关系，估计是那天被那两个流*氓吓完了，自己打电话时候说的话这姑娘都没记住；并且看样子，章嘉力这小兄弟还算知趣，知道罗啸春虽然是他老大的表兄，却确实看不上他们那帮人，所以也应该是没跟蒋思逸提起来这层关系。这样很好，能让罗啸春和蒋思逸之间交流起来的时候没什么压力，毕竟有哪个思想成熟的人，愿意跟和江湖分子有关系的人接触呢。
“当然就这么结了，你还想让他怎样呢？”
“我只是问问他毕竟是咱们市社会上的一个头目啊，还挺有名的。我记得那天你打了个电话之后，那两个那两个混蛋他们就走了，你跟那个姓章的到底什么关系啊？”说到那天晚上的事情的时候，蒋思逸的脸上还挂着些许惊恐和厌恶，看见她这样，罗啸春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跟他的上司关系还行，我们之间也有生意上的往来，毕竟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多少还是会跟正常的金融行业有接触的。”罗啸春简单地说完，马上岔开话题：“行了行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你也别提，也别多说谢了，我俩这怎么说也就算交个朋友了呗？”
“那是当然，你这个朋友我当然交定了，大叔。”蒋思逸看着罗啸春，故意打趣道。
“大叔？我看着有那么老么？”罗啸春睁大了眼睛问道。
“你不懂，我这个年龄段的女生，都愿意管你们这些男人叫‘大叔’。”说着，蒋思逸微微弯下腰，抬着头，看着罗啸春的上唇和下巴，“再说了，你看看你这胡子这么密，还有点络腮胡，我不管你叫大叔，难道管你叫‘大爷’？”
罗啸春马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嘴唇上部，然后就被蒋思逸的话噎到了。自己从周五那天晚上就没怎么刮胡子，而在这两天连续的忙碌的时间里，确实没照顾到自己的形象，下巴和嘴唇上方从毛孔里钻出了浓密的硬茬儿。
“嗨，行吧，你愿意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吧。”罗啸春无奈地摇了摇头，往莉吉亚餐厅的方向一指：“走吧，往你餐馆那边溜达溜达，看看时间，待会儿我也得回去了。话说，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唉，今天轮到了我给店里开门呗。我们这儿的服务员都是兼职，所以都会轮班拿钥匙，再加上昨天莼姐给我放假，我不用去酒吧，所以我就早点起来了。起晚了的话，从保洁到厨房的准备工作都要往后推了。耽误了客人吃饭，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给其钥匙、苦其心志、劳其体肤，让其早起。”
“哈哈哈哈！”蒋思逸边走边侧过头看着罗啸春，“说你是大叔你还真来啊，说话还故意搞的这么文邹邹的，让人都有些听不懂！”
罗啸春看着蒋思逸笑而不语，不知道应当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她说的“听不懂”是个什么意思？——是自己用这种方式开玩笑，但结果因为几年不看顾问说错了么？还是她难道忘了，初中课本里就有这么一篇选自《孟子》的文言文么？罗啸春看着蒋思逸的眼神，在这一刻，他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了，在蒋思逸温柔且活泼的眼神里，竟然泛着些理所当然的空洞，这种空洞纯粹、直白，但是对周围的事不关己和随波逐流也一并存在于此。
而面对罗啸春这样的打量，蒋思逸并不在意，她时不时侧过头看着罗啸春正专心的看着自己，脸颊微红，脸上却仍是一副开怀的样子：“诶，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呵呵，没什么”罗啸春不自然地低下头看着路面，默默地走着。而这时候，甩着胳膊大步走着的蒋思逸开始轻松地哼着歌。
“说起来，”罗啸春呼了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地说道，“你唱歌还真挺好听的，你是专业学音乐的么？”
“没有啊，”蒋思逸看了一眼罗啸春，说道，“我倒是小时候学过唱歌，跟家里人学的，不过那时候都是儿歌美声唱法。初中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听歌，听孙燕姿、听张韶涵，然后我就一直倡导了现在。”
“哦，大部分小姑娘小伙子都差不多，”罗啸春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是学什么的啊？”
蒋思逸往前走着，轻松地答道：“我什么也不学啊。我没上学。”
罗啸春听了心里一怔，接着忽然想起之前跟何莼聊天的时候，何莼说过，这姑娘好像是辍学，高中都没念完。他不禁又悄悄地看着蒋思逸，这个姑娘长得确实漂亮，骨子里开朗，嗓音相当好，不过性子也太野了。二十几岁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龄，就这样一直在给人端茶送碗和酒吧里荒废下去，着实有点可惜。
“我说，大叔，”两人走到了莉吉亚餐厅的旁边，都停下了脚步，蒋思逸看着罗啸春的眼睛，歪着嘴一笑，“你怎么老这么看着我啊！心里在想什么呢？”说着，自己又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掐腰头一歪，抬头盯着罗啸春，却有一副咄咄逼人的范儿：“你说说，你们这些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是不是都愿意这么盯着我们这些小姑娘啊？你们啊，就是一群狼。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打我主意啊？我有男朋友，而且他脾气可不好。”
“嗬？这哪跟哪儿啊”罗啸春听完蒋思逸这一套说辞，哭笑不得。
“那你这么老死盯着我干嘛？一副不是劫财就是劫色的样子。”
jesus！这小丫头说话也太口无遮拦了吧？罗啸春看着她有些目瞪口呆。
“我这么看着你，是觉得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说呢？”罗啸春无奈地笑着，“你这个小姑娘的反差也太大了。看你在酒吧里唱歌时候那么温婉，结果白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走路还不看路——当然，我知道，你之前担心你那个在外不回家的男友，这就算了。可你的脾气也太爆了吧？一言不合就吵架，你这性子，平时不吃亏啊？还有，在马路上和在你们店里，你的形象差的有点太大了吧。好几次遇见你，我真心没认出来。”
蒋思逸笑了笑，“哈哈哈，本姑娘就是这样的脾气，我才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呢。老洪平时总是又骂我又劝我，我也不稀得鸟他。”说着，蒋思逸叹了口气，“平时，上店里那些顾客，他们还真不太愿意理我，我觉得他们对服务员的看法，也不过就是个点菜传菜的工具而已可不像你和你的那些同事们，就爱拿服务员撒气！”说着，蒋思逸趁着脖子撅着嘴盯着罗啸春。
“呵呵，你能不这样看着我么？搞的跟看阶级敌人似的，一副无产阶级仇视走资派的样子？”
一听这话，蒋思逸倒是“扑哧”一笑，然后双手抱胸侧着脸看了看街道两旁，“唉，平时对我最好的，也就是莼姐了。莼姐把你当好朋友，没少跟我说过你的好话。既然莼姐对我最好，而你在莼姐那儿口碑又很赞，那我就把你当朋友了；至于你说在酒吧看我唱歌和我平时的样子我上台唱歌的时候，不是得画点浓妆么。说起来，嘻嘻，你还没见过我自拍呢。”
“明白、明白！亚洲三大邪术：整容、彩妆，p图自拍。”
“哈哈哈，这你都知道！我说大叔，看样子你挺fashion的么。”
罗啸春笑着摆了摆手，“唉，80后跟九零后真是代沟太深了。我觉得我当年说话就已经够让人找不着北了，没想到你这我是领教了！”
“哈哈哈！不服不行吧。”蒋思逸眯着眼睛看着罗啸春，想了想又说道，“上次你的衣服，后来怎样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罗啸春微微咬着牙说道，“你一提我真来气衬衫拿去干洗漂白了，裤子还行没什么事情，上衣倒是整个全烫坏了。一套西装全被你毁了，我给扔了。”
“啊？都扔了啊？”蒋思逸一听，不免有些发抖。那套衣服的价值，在那之后蒋思逸听洪君和何莼无数次地洗脑式地说起过，说起来如果罗啸春让她赔的话，那她可就真遭了殃。
“那不扔怎么办呢？衣服裤子都是成套的，肯定不能穿了啊。”
“对对不起啊。”蒋思逸终于收起了跋扈劲儿，默默地低下了头。
“能从你蒋大小姐的嘴里听一句‘对不起’，那也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说好了这页翻过去、不提了，你自己还提。这点事儿，别放在心上了。”
蒋思逸又抬起头看着罗啸春，抿着嘴笑着。
说着，罗啸春看了一眼手表，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哈——呣嗯行了，我不跟你多聊了，你赶紧去开门吧，我也得赶紧回公司忙活去了。”
“怎么，看你这样子睡的不好么？”蒋思逸看着罗啸春露出了一脸疲态，有些好奇而关心地问道。
“不是睡的不好，是根本没睡，熬了一夜生意的事情，也睡不着了。”罗啸春说罢，扬了扬头，“行了，赶紧去忙你的吧，开了门之后你还能好好歇歇哎呀，我真是羡慕你啊，年轻就是正义，并且活的也挺轻松的。”
“你就别挖苦我了成么？我才是得羡慕你呢，过的是有钱人的生活。”
“行了，不说多了。我回去了，中午见。”罗啸春冲着蒋思逸摆摆手，对她告着别。
“诶，等等，中午见？你要过来吃饭？”
“嗯。你不知道我中午在你们这约了人么？”
“哦——对对对！‘gm证券的罗先生，四个人’。”蒋思逸笑着往台阶上迈着步子，回头看着罗啸春，“那好吧，你也回去歇歇吧，喝杯咖啡什么的。中午见喽。”说罢也摆了摆手。
下楼溜达了一圈，还跟蒋思逸说了会儿话，罗啸春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蒋思逸这个姑娘单纯、泼辣、思想天真，几次接触下来，罗啸春也发现这个姑娘实际上没什么内涵。罗啸春感觉，自己在跟蒋思逸说话时候，聊的那些东西都是比较浮于表面的话题，可是跟她接触的时候，罗啸春的心里确实是无比的轻松。
站在写字楼的电梯里，罗啸春闭上眼睛，他把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所有事情都迅速地从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他默默计上心来。到了三十层之后，他直接走进办公室，看了几眼清盛钱经理的资料，马上来到外面，拍了拍在写字台前刚睡醒的朴俊宇：“小朴，过来一下。”
朴俊宇一惊，马上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和眼睛，然后站起身来跟着罗啸春进了办公室：“罗总，有什么事情吗？”
“嗯，坐。”罗啸春示意朴俊宇坐下，“财务部的表格送过来了吗？”
“是清盛食品和龙华工业的么？刚才送过来了，池田去取的。”
“嗯，很好。”罗啸春顿了顿，然后说道：“今天咱们二部应该会提前下班，等一下，你告诉宇明和竹内，让他俩去跟各个小组的负责人说一下，所有人下午别闲着，有空的跑跑外勤，盯一下最近小区微贷的情况，然后晚上把大致情况发邮件汇报一下，发给组长，然后在抄送给你们，涉及大中型企业的也抄送一封给我——这事儿就交给他俩负责了。然后让小胡、莉香、还有你家小崔找几个人去查查全东北区范围内，最近有没有该到还款和还在拖欠还贷的客户了，有必要的话，这周内去跑一跑，也告诉鲲城、襄宁、喜都和滨江”
“我知道了。”
“还有，最近咱们gm遇到一次危机，加拿大总部受了冲击，咱们中国大陆虽然还坚挺，但是在现金流里游着泳肯定都会呛几口水。从此时此刻算起，咱们东北区的各个部门除了我们二部，其他的都在疯狂的忙着，我估计过不了几天，咱们二部也得开始打鸡血了。”朴俊宇听着罗啸春的话，不由自主地端坐起来，罗啸春想了想说道：“周六那天早上在停车场，我冲你和小崔吼了几句，不怨我吧？”
“您这是哪里的话！”朴俊宇惶恐地说道：“您是上司，又是前辈，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呵呵，行吧，”罗啸春看着朴俊宇笑了笑，“干嘛这么怕我？你们韩国人这点最有意思我又不是非要让你和崔宋熙怎样，我早说过了，你们的个人生活我不会干涉，但毕竟这是公司，周围全是眼睛在盯着，richard的脾气你是清楚的；而且马上gm要到了紧要关头，我希望你们的感情生活不要影响到公司的工作业务。作为上司，我希望你可以收收心；而作为男人，我倒是建议你可以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在感情上做长期战斗的准备。工作、事业才是人生的主食，情感只是小碟配菜。就算是辣白菜，你也不可能一顿饭里只吃它，对吧？”
“哈哈，罗总说的是。”
“行，我还有重任交给你。今天中午，跟我去趟莉吉亚，见见咱们的客户。”
“您指的是清盛么？”
“没错，”罗啸春说着，把清盛公司的资料打开，翻到了负责人个人简介那一页：“钱溟，咱们今天要见的人。国企改制之前这个人是副厂长，因为政治面貌为‘群众’，所以改制以后成了清盛公司的总经理。名义上是总经理，但实际上却是清盛的一把手。他是延图人，祖籍但他的祖籍，是在江原道的春川市。”
“什么他是朝鲜族么？”
“没错。”罗啸春笑了笑，“我听hr的几个韩国同事讲过，你的籍贯也是春川吧？”
“是的！”朴俊宇听了，连连点头，“罗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交给我吧！”
“嗯，”罗啸春收起了笑容，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点，这个老钱年轻时候当过兵，虽说没上过战场、做的都是文职工作，但是从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对待银行和外企这样的单位有一套自己特定的法则。面对他，你接下来的工作可能比你想像的要更为复杂。”
罗啸春站起身，看着窗外的街景，想了想又说道：“你作为一个外国人，把这个事情交给你，maybeit’llbetough，但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
“条条大路通盛兴。在利益面前，我相信大家全是殊途同归。”朴俊宇也站起了身。
罗啸春转过身，看着朴俊宇：“你中文说的这么好，这件事，我也当然看好你。”说完，罗啸春不住地微笑着。朴俊宇立正站好，然后对罗啸春弯腰行了个礼。“你去吧，让咱们二部也忙碌起来。”
“罗总，”朴俊宇看着罗啸春问道：“那如果我负责跟进老钱，龙华二公子那边谁负责？”
罗啸春刚要坐下，听到朴俊宇这么一问，缓缓抬起头，坐在椅子，双手在桌子上拄着，十根手指交叉起来。罗啸春盯着前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王鹤君那里，我亲自负责跟进。”
朴俊宇听了，默默站好，又冲着罗啸春鞠了一躬。
罗啸春点了点头回应，等到朴俊宇出了办公室，罗啸春便打开了电脑，从桌面上调出一个文件，开始看着龙华二公子王鹤君的资料，然后他一边极力认真地思考着，一边在word上写了一封十分正式的邀请函，末了罗啸春还加了gm公司公函的模版，在结尾还粘帖上了自己签名的图片。打开了电子邮箱，罗啸春开始给龙华工业在大陆总部的市场部写了一封信，大致的内容就是想和龙华与此案相关的负责人见一面，还分别把这个邮件抄送给了richard，以及王鹤君本人。罗啸春点击了发送以后，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过了大概十分钟，richard也用英文追加了一封邮件给龙华，意思也就是gm东北区十分重视这次并购项目、也希望尽快再次跟王鹤君见面云云。
然而龙华那边，则是迟迟没有动静。
看着电脑屏幕，罗啸春突然满身是汗。他不禁又想起了周五那天晚上，兰芳菲的醉后自白：
“在我那天第一次喝醉的时候，在他把我弄到小招待所、把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呢”
“没错那时候的我，也想尝尝偷别人男人的滋味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引诱别人背叛，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情”
“他还是甩了我。他回去的那天，我睡了他在美国最好的朋友”
“罗啸春，你说你是不是混蛋”
罗啸春混乱思绪在脑海中搅成一团，越搅越乱，他突然间觉得大脑越来越沉，从太阳穴那里到天灵的一条血管在这时候突然紧绷了起来，脑子里面透露着苦涩的味道，似乎有一颗炸弹在血脉里游走着罗啸春忍不住，握着拳头放在头上，用几个关节轻轻地叩着额头。正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sean，在忙什么？”
“哦，richard，我我刚跟我们部门的几个人开了个小会。有什么事情么？要不要我去楼上找你？”
“不用了，”电话那头的理查德说道，“我现在在高铁上往北京赶。”
“哦，这样。”罗啸春一边敲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艰难地站起身，拿着杯子接了杯温水。
“刚才你发的email我看了。跟他们邀约我不反对，但是，我不得不说，你还是太心急了——我的意见还是那样，希望先把盛兴本地的清盛搞定以后，再跟龙华接触。毕竟龙华才是我们的partya，而清盛只是一个target。你要做的只是说服清盛接受龙华的所有条件，我们才能从里面获得最高的利益，明白么？我知道，你想把所有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但是，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尤其是做金融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罗啸春端着电话忍受着头痛，他迟疑了一下，点开了免提，放下了电话，开始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药盒和药瓶，他先从药盒里面取出几粒头风灵，放在嘴里然后用水送服，听着电话那边的理查德还在长篇大论，罗啸春实际上自己心里已经想好了，按照自己方式，他该怎么做：“我明白”
“我也不多跟你讲课了。我相信你，sean，我相信你gm的好人才，我也相信你是我的好朋友。”说完，理查德就挂了电话。
罗啸春躬着腰坐着，把手机锁了屏。他转过身去刚想打开电脑，却不曾想，自己的眼前瞬间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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