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7
是夜,家门打开。
兰芳菲进了门,发现除了只有白天人不在家才会熄灯的门厅之外,厨房那边的灯似乎还亮着。她脱了鞋,走进了屋子,只看见罗啸春穿着件短袖衫和棉质短裤,趴在饭桌上睡着觉。饭厅的灯亮着,桌子上除了他的那部笔记本电脑以外,还有放着的七零八落的数据表,几根笔,以及半瓶威士忌和一个空杯子。
兰芳菲看着罗啸春,咬了咬嘴唇,然后走上楼去,换了一身棉质的长袖衣服和紧身裤,从房间的衣柜里拿出一条薄毯,又回到饭桌旁边,往罗啸春身上盖了上去。
“热。”埋在自己胳膊的里的罗啸春咕哝着说道,然后把毯子甩到了一边。
“你没睡?”
罗啸春缓了缓,然后拄着额头揉了揉眼睛:“刚才酒劲儿上来了,稍微趴着眯了一会儿,你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我就听见了”
“那是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兰芳菲温柔地看着罗啸春。
“没事”罗啸春捂着头,摆了摆手,然后合上了电脑屏幕,整理着桌子上的纸张,打了个哈欠,看着兰芳菲又问道:“这么晚了才回来啊。去哪了?”
“哦,我今天跟朋友出去了,有人过生日,吃完饭又去唱歌,然后去夜店跳了会儿舞。”兰芳菲说着脱下了外套,然后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罗啸春把纸张握在手里,在桌子上敲了敲,落成了一摞,看着兰芳菲不禁笑了笑:“真羡慕你,生活这么丰富,不像我大晚上的还得跟一堆表格战斗。”
兰芳菲想了想,抿了抿嘴,然后问道:“你最近很忙么?”
“还好吧。最近在盘点和跟进上半年的单子,然后马上又有几个本地的大公司要进行融资和并购,都是跟外地公司的事情,还要跟北京和上海联系。”
“哦,我看你最近早出晚归的,经常感觉见不到你的样子。”兰芳菲把后背靠在沙发上。
“就那么回事吧。”罗啸春勉强地笑了笑。他把东西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拎着包走向自己房间的门。
进门之前,罗啸春回过头对沙发上的兰芳菲说道:“哦,对了,我刚才不知道你在外面是加班还是出去玩,我去超市买了点八珍、卤味和拌菜,都在冰箱里。你要是饿了就去吃点。”
“谢了。”兰芳菲回过头笑笑。
罗啸春进了房门,然后道了句“晚安”,便再次关上门。
关上门后的罗啸春把身体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到了三十岁,走遍了多伦多、新加坡、上海,自己也算是“阅女无数”的“大叔级”人物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面对兰芳菲的时候,却是那么的紧张。
罗啸春把包放在了椅子上,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却不知道是应该入睡还是做点其他什么。而就在这时候,屋子里的台灯突然灭了,客厅里的电视机也安静了。
“啸春?啸春?”罗啸春听见兰芳菲在叫自己,马上拿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开了手电,打开了门,只见家里的所有灯和电器一并熄灭了。
“啸春?这是停电了么?”
“看样子是这样。”
“你们家里有蜡烛么?”
“还真没有,之前没买。”
正说着,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然后一声惊雷震起。
“好吧,看样子是什么地方被劈到了。”兰芳菲淡定地坐在沙发上,微微地叹了口气。
罗啸春想了想,拉开了窗帘,整个校区里面全都是一片漆黑,街道上的路灯也熄灭了很多,只有原处还有些许亮光。没过一会儿,雨点噼里啪啦地就从天上浇灌了下来,在阳台上冲击着、在玻璃上冲刷着,周围一时间变得朦胧起来。
“痛快!”罗啸春轻轻地叹了一句。
在微微的光亮中,兰芳菲看着罗啸春的背影,欣慰地笑着:“你怎么那么喜欢下雨天呢?”
“天生的。”罗啸春笑着回过头,借着微微的光亮看着兰芳菲,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然后又斜靠在沙发上:“我这么四仰八叉地‘懒’一会儿,不介意吧。”
“这是你家,我有什么可说的,更何况是老同学了,我俩都亲过了,我介意什么。”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各自沉默了一下。
“哈哈哈,你故意的吧,兰姑娘。”罗啸春看着兰芳菲大笑,“借着酒劲儿说这事儿,你是想让我故意尴尬?”
“嘻嘻,我可能真的喝醉了。”兰芳菲抬了抬眉毛,笑着说了一句,说完连忙举起双手捂着脸。
罗啸春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看来你还是老样子,自己如果出了糗,一定会找机会、自己装作不经意间说出来,让自己害羞一次,然后就释然了。”
“我有么?”
“高一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有人看你一中午都在忙着关于新年班级联欢会的事情,就逃课去外面买了个汉堡放在你的书桌里,你课间的时候看见了以后吃得狼吞虎咽,结果下午的语文课找你读课文,你读到‘忧心烈烈,载饥载渴’的时候,却连打了三个饱嗝——后来没想到你把这事儿给编到自己跟刘淼的相声里去了。”
“哈哈哈哈!这事儿你都记得?”兰芳菲瞬间忍不住笑了出来,捂着自己的嘴巴看着罗啸春。
“怎么能不记得?当时你都没看见班里人笑成什么样,然后曹老师那一脸如同‘紧急集合’的愤恨有多难看?高二那年,有一回大扫除,班里有人恶作剧,把一个粉笔盒放在黑板最上头,你不等着我去帮你拿,偏要自己去够,结果粉笔盒一洒,弄了你一脸粉笔灰,还迷了眼睛,你还差点要直接用水洗,后来每次扫除的时候,你总把这事儿当笑话跟别人讲。”
“还说呢当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过后还是你赶紧拿着自己的干毛巾帮我擦的,又帮我把眼皮扒开吹的。我缓了两天才好。”
“还是高二那年,上体育课打篮球,打着打着,卫生巾就顺着你的裤腿蹿下来了,而且当初我们的校服还是一身白,然后就看你的裤子上全是血,后来毕业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调火锅调料你还故意说了一句——你明明每次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想哭,却还是故意笑着说了出来。”
“诶呀,别提了!每次想起来我都能做恶梦”兰芳菲又捂住了自己的脸。
罗啸春笑了笑,假装看了一眼手机,实际上却已经乐不可支。
兰芳菲把手放下,眯着眼睛看着罗啸春,看着罗啸春的手机屏还没熄灭,便也拿起来看了一眼。
“哟,你还是这么喜欢天海祐希啊?”兰芳菲看着手机屏保,又看了看罗啸春:“我记得当初你就愿意搜集她的海报。”
“喜欢,从小就一直很喜欢,从她在宝塚剧团的时候我就喜欢。”罗啸春说道,“我老爸喜欢大地真央,我老妈喜欢檀丽。现在他们仨可都是日剧女王了。”
这时候,外面又打了一个雷。
“对不起啊,那天那天我神智不太清楚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的状况,我就扑上去了”
“没关系。我懂。”罗啸春点了点头,“一个姑娘最无助的时候得到了别人帮助,在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做傻事的。我明白,我就当那是一次误会了。”说完,罗啸春抬手捂着嘴摩挲了一下下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现在倒是安心了许多,不过竟然有一种不甘心油然而生。
而兰芳菲也看着罗啸春,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谢谢你这么多天收留我。”
“老同学了么。说‘谢’就见外了。”罗啸春依旧看着兰芳菲。
“我今天跟朋友去看房子了。正在跟中介沟通,如果房租谈妥了,我就搬走。”
“你要搬走么?”
“嗯,毕竟你是男生我是女生。我们在一起住不太合适,男女有别么。”兰芳菲说完,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静静地凝视着罗啸春。
此时的罗啸春,却不知道该挽留还是顺着兰芳菲的意思走,一时间思绪踌躇,也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道闪电,雷声却小了许多。狂风呼啸着吹起,雨水正在冲刷着玻璃。
“你真的不准备留我么?”兰芳菲忍不住,还是开了口。
罗啸春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在想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留住你。”
兰芳菲看着罗啸春,不禁笑了笑:“你好像确实变了。”
“我哪变了?”
“说话比以前直接多了。”兰芳菲说道。
“或许吧。”罗啸春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对兰芳菲说道:“你好像也比以前要变了很多。”
“什么意思?”
“你以前好像很排斥,或者说,不太擅长跟男生聊天。”
“我有么?”兰芳菲笑了笑。
罗啸春没有回答,弯着腰搔了搔头发,然后拍了拍膝盖,侧过头说道:“对了,反正没什么事情做,我还买了一堆烧卤和拌菜,家里停电不吃就坏了。不如喝点酒,吃点东西?”
兰芳菲想了想,点了点头。
罗啸春便从卧室里取出了充电宝和接线,连上了手机放着音乐,借着兰芳菲手机的光,又从冰箱里取出了还没化掉的冰块、酱鸡翅、辣鸭珍、烧豆腐、酱海带和一堆拌菜,又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白葡萄酒,以及两双一次性塑料手套。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也没来得及聊天,就直接用手抓着小菜喝着白酒。
“不行了这鸭珍也太辣了,还有这拌萝卜条我是不行了”罗啸春吐着舌头喘着粗气,一着急直接拎起装冰的铁桶,把酒瓶拿出来放在一边,对着桶就吞了好几枚冰块,还喝了几口冰水。
“哈哈哈,瞧你的样子!”兰芳菲笑道,“就这就不行了。我告诉你,我平时可是经常吃变态辣小龙虾的。”
“辣味本身就是一种痛感,点到为止才算好。再说了,女人本来就比男人能吃辣?”
“什么理论?男人还比女人能忍痛呢。”兰芳菲舔着手指,扔下了手中的骨头。
“话说你怎么还这么能吃?你今天不是跟人去吃饭了么?”
“唉,那种场合,”兰芳菲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那种饭就吃不饱人。”
“那你不保持身材了?前两天晚上我看你就吃两个西红柿就结束了。”
“去特妈的身材!”兰芳菲手一挥,酒劲似乎有点发作,她便斜靠着沙发躺着,说道:“我都快三十岁的女人了,之前从来没有一天为自己活着。你是一男人,你说说,咱们女人要身材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让你们男人看着高兴保持的么?我决定为了自己活,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决定了放开了吃!”
罗啸春看着兰芳菲,勉为其难地笑笑:“凭什么你说女人为了男人才保持身材的?女人是,保持身材、保养容颜,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但是女人不过是这两项痛苦么!得到的却是美好人生啊?那句话怎么说啦?——‘无产阶级失去的只是锁链’!放到男人身上,你让我们保持身材、保养容颜,靠脸就能当人生赢家?可能吗?”
“你们男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兰芳菲晕红着脸,指着罗啸春说道,“让你们每天穿着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扭的,你们愿意么?我们女人,年纪稍大了一点,不打扮被人说是不注重形象,打扮了被人说装嫩;为了工作上进吧,被议论是脾气不好、条件差、没人追,单身也是罪过;为了爱情疯狂,又被说是没事业心,只知道靠男人活着;穿的严实一点,说我们是性冷淡,穿的少一点又被人说骚、水性杨花。”
罗啸春笑了笑,摇了摇头,“看来你真是变了,说话都这么直接了。”
“你别打岔!”兰芳菲手脚并用冲着罗啸春这边的空气打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但我们女人才是一直受伤的好么?就拿你罗啸春来说,三十岁,正是男生的黄金年龄,你看看那些什么商界、政治界,三十几岁、甚至四十几岁当上什么高管啦、总裁啦、主席啦、总统的,都被人夸是‘年轻有为’,换做我们女人呢?过了二十五岁就被叫‘大龄’了!”
罗啸春抬头看了看兰芳菲,关了手机的音乐,摆了摆手,“小菲,你喝多了。回屋睡觉吧。”
“还有还有!我不睡!我今天必须得说出来,都说出来!我们女孩,为的是什么?我兰芳菲从小本来应该娇生惯养,却被父母连打带骂地拉扯大,从小学到高中,从来没有考得不好过,你也知道的,那也是年级前100,班级前10名的,然后上的美国名牌大学但我怎么样,还是遇人不淑,跟渣男磁铁似的。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在三十岁的时候好歹做一个女人榜样的,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男人伤心么?为你们男人绝望吗?你们男人有真正为感情伤心的么?你们男人不过都是用下体考虑问题的动物,感情对你们来说,还特么不如烟头和鞋油有意义呢?我就问你,你说,你们男人有真正为感情心碎过的么?”
罗啸春低着头,抿着嘴。等兰芳菲安静了,罗啸春才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有。”
“有?呵呵,我不信。”
罗啸春依旧低头不语,随即放下杯子,侧过身,回头看着窗外的暴雨。
兰芳菲缓了一会儿,看着罗啸春没有说话,才似乎回了过神,坐到了罗啸春身边,红着脸蛋端详着罗啸春的脸:“啸春我我说道你不想听的话了?”
罗啸春没有说话,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兰芳菲。
“我对不起啊,啸春,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真的有点喝醉了。我刚才就喝了很多酒”
“没关系。”罗啸春笑着看着兰芳菲,“不是你的问题,我只不过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真的没关系。”
兰芳菲放下了杯子,看着罗啸春。而罗啸春就那样看着窗外的雨。
“要么,”兰芳菲把手放在了罗啸春的手背上,“跟我讲讲呗?”
罗啸春转过头,看着兰芳菲脸上带着红云,笑起来的样子很是俏皮,心念不免大动,他也释怀地笑了笑,然后扬头道:“帮我满上一杯,我就讲。”
“瞧你的样子,跟个大爷似的。”兰芳菲笑了笑,举起酒瓶,给罗啸春的杯子倒满了一杯。
“哪有你这么倒酒的,葡萄酒最多倒半杯啊!亏你也是海归呢。”
“不是你说让满上的么。名副其实!”
“好好好!”罗啸春仰头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兰芳菲说道:“你想听什么啊?”
“什么都想听。我就想知道知道你在加拿大的故事。”
“想听故事,总得有个侧重吧。”
“那行,那我问你你回答,可以么?”兰芳菲说道。
“成。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兰芳菲坏笑着看着罗啸春,“你说说,你有过几个女人。”
“excuseme?你一上来就问这么重量级的问题?”罗啸春惊异地看着兰芳菲,接着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okay,ladyfirst.”
“什么就女士优先?这种问题凭什么要我先说,是我问你好么?mr.lok?”
“那不成你这一上来就这么直击我隐私,不行不行!”罗啸春连连摇头。
兰芳菲看着罗啸春,无奈地说道:“那我先说了,你就说?”
“我绝对说。”罗啸春点了点头。
“那我要是绝对诚实,你也不能带着半点隐瞒啊!”
“绝对不带。”
兰芳菲闭着眼睛,咬了咬牙说道:“有过三个男人。还有过一次一夜情。”
“算上薛一辉了么?”
兰芳菲看着罗啸春,睁大了眼睛:“这你都知道?”
“废话,当初班里还有谁不知道?你们俩比翼双飞去了美利坚。更何况那伙计还是我高中最好的哥们。”
“当然算了。”兰芳菲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也应该算人生赢家了。”罗啸春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出来,侧过身看着窗外,“想不到当年的那么文静的女生居然这么大胆了。”
兰芳菲听了,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用力地用拳头锤了罗啸春的后背一下,罗啸春吃痛却也没表现出来,依旧笑着。
“该你了!”兰芳菲微微嘟着嘴说道。
罗啸春转过身,看着兰芳菲,仔细想了想,说道:“我有过四个女人,还不算一夜情的;如果算上了,也得有八九个了。”
“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明明比我多了一倍了,还好意思拿我开玩笑。”兰芳菲故意置气道。
罗啸春喝干了酒,放下了酒杯,斜倚着靠背看着窗外的雨。雨小了些,然后突然又是一阵狂暴的雷电。
“不过话说回来,”兰芳菲回到了另一张沙发上,侧着身子看着罗啸春,“没想到当年看着愣头愣脑的罗啸春,居然成了个花花公子。你知道当年在高中的时候,我们班女生都叫你什么吗?”
“知道,‘傻郭靖’么?”罗啸春撑起了身子,身子转向了兰芳菲。
兰芳菲捂着小腹笑着,“你居然知道啊?话说那时候班里女生都觉得你好呆啊!但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可爱?我的天我一直觉得我很‘硬汉’的好么?”
“硬汉?你?哈哈哈哈”兰芳菲笑得连拍沙发。
罗啸春微笑着,然后突然皱起了眉头:“要是真像郭靖那样就好了,不知道什么叫愁,也不知道为情所困,从小到大身边有个华筝帖木儿如痴如醉地爱着,长大以后还有个聪明伶俐的黄蓉死心塌地跟着。”
兰芳菲听了也沉默了,自己举起杯子啜了一小口酒,又放下了看着罗啸春。
“你刚才说男人有没有为感情心碎过,我说有,我说的是实话。而且真心不止一次。”
“说说吧。”兰芳菲默默地注视着罗啸春,“你的初恋,应该是在大学吧。”
“初恋初恋。”罗啸春借着酒劲,终于忍不住了,“如果按照‘第一个喜欢’的人来定义的话,我的‘初恋’应该是你。”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兰芳菲看着罗啸春,“我让你说说你第一个女朋友。”
罗啸春看着兰芳菲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样子,倒是有些不安。“不是我说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你。”
“我知道。”兰芳菲说道。
“你知道?”罗啸春难以置信地看着兰芳菲。
“我又不傻,高中的时候就算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么多事,班里人起哄我总该知道什么事吧?而且班主任还找我谈过话。刚才你说的那个汉堡,是你跳墙出去买的吧?还有后来帮我擦脸擦眼睛、我那次‘血腥事件’的时候,你还帮忙把校服给我围在腰上,还把你多余的校服裤子借给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么?”兰芳菲哀怨地看着罗啸春,“更何况更何况之前薛一辉还给我讲过。”
罗啸春摇摇头,笑了笑。
“要不怎么说你是‘傻郭靖’呢?说说吧,说说你这几年在加拿大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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