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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8


“呵呵,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这上面了。”

        罗啸春苦笑着,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站起身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电子烟斗,回到客厅里,坐下,看着兰芳菲:“介意么?”

        “没事。”兰芳菲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得抽两口我才能讲出来。”罗啸春打开了烟嘴帽,把烟嘴放在双唇中间,闭着眼睛,一口一口地吸着。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打在玻璃上多了一份无力,而不再是那么猛烈且激昂地地撞击着,乌云逐渐散去,凄冷的月光照在地上泻下一道银白。尽管雨变得淅淅沥沥,但是楼里的电还没有修好,空调不工作了,屋子里反倒是闷热起来。兰芳菲站起了身,绕过了罗啸春,打开了落地窗并迅速地拉上了纱窗。一场秋雨一场凉,第一股风吹来的时候带去了屋子里的燥热,而第二股风袭来,则是让湿冷的空气侵入着两个人的身体。兰芳菲走到餐桌边,抓过了毯子,给罗啸春的身子披了上去。

        “我不用。”罗啸春笑了笑,一股浓浓的烟气,带着尼古丁特有的苦涩,以及些许茉莉花的沉香木的味道随着冷风散发开来。

        “没关系,我再去楼上拿一条。”兰芳菲说着上了楼,又披着一条毯子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讲吧,我准备好了。”兰芳菲眯着眼睛笑了笑。

        罗啸春吸着烟,又长叹一口气。

        “知道我什么时候抽上的烟么?”

        “反正我记得你高中时候可不抽烟,你那时候除了人不太懂得跟女生交流以外,是个好学生。”

        罗啸春无奈地笑了笑,“好学生好久没听到这个字眼了。人人都说,好学生的青春其实最悲哀,永远为了成绩活者。大学的时候诱惑越来越多,如果把握的好,毕了业则可以去当一个优秀的活体工具,全心全意为那些之前不太听话、但是把握住了时机的那些坏学生当枪使;如果把握不住,毁的将是一辈子。”

        “我觉得这话极端了点”兰芳菲想了想,却又想到了自己,又不得不点点头,“不过,有道理。”

        “你知道么,我高中快毕业那时候,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兰芳菲摇了摇头。

        罗啸春说道:“我那时候最想报的,是北京的几所名牌大学的中文系,我那时候喜欢写作,喜欢诗歌、喜欢文学、喜欢小说。高中那时候,我自己偷着用课堂笔记写了好写小说,短篇的、中篇的,甚至还用那时候的黑白屏手机的短信写小说草稿。结果,被老爸发现。他把本子全烧了,手机也给摔了。我爸妈一致让我学经济,我爸是经济教授、爷爷是经济学泰斗呵呵,经济学也得成为我的宿命。高考考得虽然还好,但是根本没达到几个志愿的分数线。查到高考成绩那天晚上,我跟他俩大吵了一架我赌气一夜没回家,跑到家附近的公园里坐了一晚上后来,就送我出了国。

        “出了国以后,周围认识的朋友一个个都陆续恋爱,我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父母却还一个劲儿的叮嘱我‘以学业为重、不许搞对象’——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当初给我设计了两条路,一条是毕业回国以后,跟他们当时的校长的侄女结婚;第二条路,是让我跟老妈的研究生同学的女儿结婚,她在加拿大入了籍。我当时就在不断怀疑着这一切:为什么,我的人生要在别人的设计下进行呢?我一气之下,索性将近十年也没回国,后来也不怎么给家里打电话了,只是跟我那俩弟弟和一个妹妹偶尔联系联系;当然,我在后来稳定了以后,我也没选择入籍或者拿‘枫叶卡’。”

        “那你后悔么?”兰芳菲看着罗啸春,眼神里透露着些许感同身受。

        “后悔什么?”

        “我后来找过你的资料,你的社交主页、你的linkedin页面。以你的学历、经历和资历,在多伦多或者温哥华应该可以生活的更好;而在新加坡待了两年以后,你却被发配到了盛兴这个地方。盛兴虽然是龙兴之地,但现在这样子毕竟比不上北京、上海或者香港。”

        “你错了,”罗啸春摆了摆手,继续抽了两口烟,“调任中国区确实是总部的意思,但最开始那些大佬们确实是想让我去香港或者上海的。说白了,我自己想回来,但我又不想去京沪港。”

        “为什么?”

        罗啸春闭着眼睛,承受着烟雾过肺之后,在脑子里残存的那种飘忽和晕眩的感觉,那种夹杂着轻盈的快感和头晕脑胀折磨的痛苦的感觉,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兰芳菲:“你知道那种想逃跑的感觉么?没有其他多余的理由,你只是站在街道上都会感觉到压迫和喘不过气,你来不及多想,你就想跑。”

        兰芳菲看着罗啸春,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只是睁大了眼睛,微蹙着眉看着罗啸春。

        “多伦多也好,香港也好,北京和上海也好,都是我想逃离的地方,也都是我的伤心地。”

        “跟你的那几个曾经的女人有关。”

        “你猜对了,”罗啸春说着话,嘴里吐出烟雾。冷风一吹,正背对着窗子的罗啸春不自觉地身手用毯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一些。“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大概是我刚20岁那年,我在我们学校的学生总会做志愿者,我认识了一个香港女生。她说不上漂亮,个子不高,身材而已苗条,皮肤倒是很白,在刚开学搞新生联谊的那天,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用带着广东口音的英文和蹩脚的国语跟我问着路,她说话声很嗲、很温柔,举止很文静,但是却毫不做作呵呵,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觉得的。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她。后来我有一次喝多了,说漏了嘴,被我认识的一群香港和台湾朋友窜弄着去找她表白,又送巧克力又送花。终于,在那年的情人节,她答应了我跟我交往;可当我跟她交往了以后,哈哈,一切就跟泡沫一般全特么的碎了”

        “爱本是泡沫,只一霎的花火?”兰芳菲故意开着玩笑说道。

        罗啸春释然地笑了笑:“哈哈哈,对对!是这意思。”说着,罗啸春又抽了口烟,“相处了以后,我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放口袋里怕碎了,十二分地小心翼翼。她半夜一个电话call过来,说她来了例假痛的下不来床,我就连忙煮了红枣莲子豆沙汤,一路跑着给她送了过去,外面却刮着狂风打着雷;她说她想吃什么菜,我就连忙去买,买不到的我连忙自己找菜谱做,甚至为了她想去另一个城市的中国城去吃一口酸菜鱼,我都跟着一起旷过课结果她还是觉得我对她不够好。你知道么?我跟她,同一个人,分手过三次。”

        “三次?”兰芳菲瞠目结舌地看着罗啸春,“我说罗总,你是抖m么?三次?我周围感情经历最多的朋友,跟一个人分手也不过最多两次而已,复合以后再闹就直接一刀两断,哪有那么多的藕断丝连?”

        “我不知道可能从最开始,我和她因为被两岸三地的朋友关注太多,所以每个人到最后却都下不来台呗?你知道么?他们对我俩之间的关注,甚至都超过了北京奥运会被外人太在意,故事本身也就会更荒谬。我和她第一次分手,还是因为她跟朋友吵了一架,然后毫无理由地对我发了一通火,我一头雾水的时候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她却说不想跟我再说话第二次,她想去学车考驾照,想叫上我,可当时临近期末,那一学期我有将近三篇论文要交,根本顾不上别的事情,她便又跟我分手。我也不是受虐狂,但是第二次分手以后,我周围的朋友全在劝我跟她复合,都说我对她不够包容;而她身边的朋友屡屡劝她的同时,也全都来质问我或许,我当时太把‘好男生’这三个字看得太重了吧。所以,我才选择第三次跟她复合。”

        “‘好男生’。”兰芳菲听完,也不免陷入了记忆中。罗啸春抽着烟,却听见兰芳菲笑了笑说道:“‘好男人’、‘好女人’,有多少人在为了别人口中的这两个词活着呢?当自己的生活被别人的观点介入的时候,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成了负担。

        “我当初,要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那该多好后来第三次复合的时候,虽然我依旧全心全意,但我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尽心尽力了,因为我的成绩已经下滑到了一个警戒线,再稍稍低一点,我可能就会被经济系踢出。她有的时候找我,我也没办法去她住的地方;她和朋友去玩,我也不再做过多的讯问。我开始给她足够的空间,我也开始把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学业上。后来有几次终于轻松下来的时候,我去找她,而她却只是抱着笔记本电脑看tvb的剧,跟我只是开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就再也没别的话了;而我去她的住所,除了给她做饭以外,只是在沙发上或者找其他地方睡觉。我突然发现她跟我之间的话越来越少,而我说的话,她却觉得越来越没意思。”

        “她当时,是出轨了吗?”兰芳菲问道,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却发现双方之间能聊的话越来越少,那只有一种可能:其中有一方,在外面,有一个可以无话不说的人。那就已经很危险了。”

        “我不知道。”罗啸春又摇了摇头,“只是她说的有句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她说,就她这个人而言,有些话绝对不会跟作为男朋友的我说,以为我是她男友;而有些话,她绝对会跟她周围的朋友说,只要是要好,无论那个朋友是同性还是异性。”

        “那这女的绝对有问题。这种忽悠人的鬼话你也相信?”兰芳菲气愤地笑笑。

        “我不信,只是在这种混蛋的鸟笼逻辑里,我找不出一个出口。”罗啸春叹了口气,“我俩分手没到一个月的时候,她就有了新欢。当我见到她那个‘新欢’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是她身边一个一直很要好的异性朋友,一个从马来西亚来的福清男生。我早就看得出来,那个男生一直很喜欢她、且对我也一直有敌意哈哈,或许,我才是打破她俩之间关系的那个人吧?我上次回加拿大的时候,听朋友说,他俩女儿已经四岁多了。”

        兰芳菲不住地看着罗啸春,眼神里充满了一丝怜悯和心痛。

        罗啸春放下烟斗,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把身子下面的毯子盖在了腹部和腿部,用鼻子吸了吸冷冷的空气,“不过这不是重点。真正我和她彻底分手,是因为有一天,我正在忙着复习考试,她说她来了例假。可我第二天一共两个tests,我着实抽不开身。电话里我告诉她,我下午考完试就去看她。第二天我考完了试,我去超市里买了各种水果、时鲜的有机蔬菜,还有无论如何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羔羊羊排。当我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到了她的公寓的时候,敲了很长时间门,都没人来开,我给她连打了五个电话都没人接——你知道么小菲?那一刻我吓坏了,之前一天晚上她跟我把自己的感受形容得生不如死,第二天又不接我电话又不开门的,我以为她真出了什么事我差一点就报警!呵呵!

        “结果就在我已经拿着手机按下911三个数字,刚要按下拨号的时候,她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却满口埋怨地告诉我,她在市中心的一家日本零食店打工明明之前一天的晚上,她说自己爬都爬不起来,第二天却去打工。而且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告诉我,并且,我前一天晚上确实是跟她打电话约好要去找她的。”

        “后来呢?”兰芳菲看着罗啸春,嘴角不禁向下抽搐着,眼睛里也似乎泛着一丝闪光。

        罗啸春看着窗外,叹了口气:“那是我跟她之间,我最严重的一次发火。我把东西直接扔在了她的门口,然后我就愤而离开。在我心里,我默默地问了好几句,她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我连续三天没联系她,后来,她找我认了错。

        “前提是,我当时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每次跟我认错以后,一定要找茬把我埋怨回来,然后让我以比她十倍真诚的态度给她赔礼道歉。跟她发火之后的那天晚上,我跟一帮朋友去酒吧喝酒,我就跟他们讲出了这件事情。其中有个香港男生是她最好朋友的男友,结果,两个人就把这件事说漏了告诉了她。她忍着好几天没提这件事——却在那一年的2月14号晚上,在我和她吃饭的那家德国餐馆里开始对我进行着质问。

        罗啸春揉了揉眼睛,“我为了那年的2月14日策划了好久,玫瑰、巧克力,以及一个高跟鞋形状的手机座作为礼物,我一样都没有少。我还在德国餐馆订了位置,订了瓶红酒——要知道,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挤时间在校外刷盘子的穷学生。却没想到,酒足饭饱以后,她却向我发难,说我根本不注重我和她之间的隐私,什么话都跟别人说,说我不爱她。然后,她起身就走。

        “我匆忙付了帐,然后追了出去。那天晚上很冷,我劝她跟我打车,到她住的地方去然后把事情说清楚,她却说要坐公交,然后她却飞快地往前跑着,哪怕是连闯了三个黄灯我好几次追上她,她却连着甩开了我的胳膊;而我再抬起头,她却在两个街区前面站着,很得意很挑衅地回过头看着我,仿佛是等着我追上去的样子;我连忙追上去,以为她是在跟我开着玩笑,结果当我最后一次试着去牵她的手的时候,她却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罗啸春把话说到这儿的时候,自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起伏不定,就仿佛那一巴掌是刚刚落在自己脸上一样。兰芳菲红着脸颊,看着罗啸春,只见罗啸春闭上了眼,又坐了起来:“那一巴掌,把我打懵了,可也把我打醒了。她扇完我之后,又怒气冲冲地向前走去,我心说,我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生气我回过头,我才发现我足足跟了她走了十多公里,而我到最后却只换来一巴掌。呵呵,正好我呛了一肚子风,酒劲儿也上来了,我无助又无力地坐在了等公交车的亭子里,看着地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恰巧此时,鹅毛大雪纷飞”

        罗啸春说着,吞了口湿湿的空气,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天晚上,我在亭子里大概坐了三个小时,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地回了家。街上的警察、毒贩、乞丐和醉鬼,全都用着最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那一刻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又可悲的那一路上,我想了很多东西,无数的事情和话语都像绞了带的录影带一样在我脑袋里无序地放映着。那天,我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包烟,我抽着烟想了很多东西,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果:无论如何,我是无法再去爱她了”罗啸春转过头,看着兰芳菲,哑着嗓子笑了笑:“哈哈哈人人都说,每个男生对第一次恋爱的对象都会温存着旧情和心动。可她,对我来说,就像个禁忌一个样无法触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每天晚上,我都只能睡最多三个小时,因为从入睡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会进入一个噩梦里,而每个噩梦的结尾,都是她打我的那一巴掌。”

        兰芳菲看着罗啸春,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她才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有过这样的经历。我一直认为自己遇人不淑,跟你比起来,我差的好远。”

        “这种事情又不是比赛,”罗啸春苦笑着,“我才不跟你比。”

        兰芳菲却笑不出来,“那后面的几个,都是怎么回事?”

        “我用了一年时间,来抚平自己的伤疤。后来,我不知为何,开始跟一个女生聊得火热。她是我的学妹,浙江来的,跟我那个初恋前女友是一个系的。她刚入学的时候跟我就有联系,那一年我经常会无聊、会伤心,而她却总是在我需要跟人说话的时候,在msn上出现。像网上那句话一样,我跟她会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和她对待事物的看法,不能说完全相同,却也神奇的一致。那年的生日,我本来不想过了,她却给我送了一份礼物——一个拍立得相机——要知道,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除家人以外、来自其他人的生日礼物。”

        “第一个?”兰芳菲不由自主地问道:“那你初恋没给你过过生日啊?”

        “你说呢?”罗啸春故作轻松地笑着。

        “omg!”兰芳菲感叹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接过相机的时候,我的一切理性的东西全都抛到了脑后。就在大街上,我突然一把把她拉在怀里,然后强吻了她,连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之后,她红着脸就走了。而第二天再见到她以后,她却主动走到我的身边拉着我的手。”

        “哇,这么浪漫!”兰芳菲说道。

        “只不过,我的心里还是有些阴影的,我对待她虽然一片真心,但并没有怎么照顾她,反而是她一个劲儿地照顾我。然后,我毕了业,找工作、面试失败,经历了一年多的空窗期;在这期间,她一边忙学业一边不断地来安抚我,对我真的是不离不弃,也让我尝到了被人爱的那种享受和隐隐亏欠她的滋味。这样的日子,一直保持到了她毕业的时候”

        “就在她毕业典礼的那天,我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的offer;而她,却得到了家里的安排,说让她回到国内,让她去家里上海的分公司工作——我那时候才彻底知道,她其实是个富家千金,却在我身边一直任劳任怨,什么事情都依着我”罗啸春不禁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闭着眼睛咬着牙,“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却非要选择自私一次。我拒绝了她要我跟她一起回国的要求,在机场,我亲自送走了满脸眼泪的她——

        “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那样的残忍,她给了我快乐和陪伴、给了我信任、给了我被爱的权力,甚至是她的第一次而我辜负她,就跟理所当然一样。

        “后来进入gm证券的第一天,我喝多了,我第一次经历了一夜情,知道了什么是放纵然后那一次的第二天早上,我走在街上,有一对儿来自法国的情侣,让我拿着他们的拍立得帮他们照张相——我这时候才明白,其实我爱她、我很爱她,但是我却为了自己心中隐隐的执念和阴影,无耻地辜负了她。可惜悔之晚矣。后来我再也没敢联系她,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

        “辜负过别人,也被辜负过,你的人生也算圆满了。”兰芳菲平静地看着罗啸春。

        “我故事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兰芳菲忿忿不平地看着罗啸春,“还有两个呢?不算你的ons对象,你不还有两个曾经的女人么?她们呢?”

        “她俩真的没什么好讲的?”罗啸春呼了口气,“第三个女人,是我的同年级的同学,也是我第一次一夜情的对象。我曾经在学校里对她有过好感,但仅仅是好感而已,我在经历前两次恋爱的时候,她早就钓过好几个富家公子,她是个夜店咖。我第一次跟她发生关系过后,我还以为我会跟她来一段感情,可后来就在床上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她告诉我的,那是她男朋友。”

        “哈哈真的么?这种事你也遇到了?”兰芳菲笑出了声,可是她一说完,便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没错,我追问她,她却亲口跟我说,她只是把我当成friendwithbenefit,所以我就不再跟她联系了。我不排斥一夜情,前提是双方都单身。”罗啸春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会儿!什么叫这种事我‘也’遇到了?”说完,罗啸春斜着眼看着兰芳菲,不禁笑了笑。

        “哎呀我我随便说说的。”

        “不行,你给我讲清楚,‘也’是什么意思?听了我的故事,你也得讲讲你的吧,兰姑娘?说好的我讲了你也得讲,说说,别控制,好好说说。”

        兰芳菲羞红着脸看着罗啸春,眼珠一转,心一横:“好吧,我讲。你先把你最后一个说完,我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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