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华北各大军阀炸锅了
太原,阎锡山官邸。
院儿里画眉叫得正欢。
阎锡山眯着眼,拿细竹签挑着虫干逗鸟。
副官踮着脚跑过来,递上一封电报。
封皮上印着虎贲军的蓝戳,扎眼得很。
阎锡山看完。
手一松。
竹签“啪嗒”掉地上。
鸟食罐晃了晃,洒了一笼子谷子。
他背着手,没说话。
转身进了书房。
在屋里转了三圈。
转得地上的砖都快磨出印子。
才闷声喊:“叫赵戴文来!”
赵戴文一推门。
就看见阎锡山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百川先生?”
“段启年。”阎锡山咬着牙,“要两万兵。每家两万。”
他转过身来,把电报“啪”地拍在桌上。
“你听听,你听听!
当时他在华北跟30万关东军死磕的时候,老子给粮给子弹,跟个三孙子似的。
现在倒好!
一张嘴,两万!
他怎么不直接来抢!”
赵戴文推了推眼镜。
蹲下来捡了电报。
扫了两眼。
慢悠悠开口:
“司令,咱算笔账。”
“算个屁账!”阎锡山一甩袖子,“算来算去不还得给!”
“是得给。”赵戴文点头,“但咱得算明白,为啥给。”
他掰着手指头数:
“虎贲军灭关东军第一师团四万。
华北决战干翻四五十万日军。
热河、外匈奴、远东。
苏军加起来小一百万。
还有三十万伪军,说没就没。”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很低:
“咱晋绥军满打满算,十五万能打仗的。
全拉出去。
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阎锡山没说话。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手指一下一下敲扶手。
敲得人心慌。
他当然知道。
那时候谁能想到。
那个在丰台只有一个保安团的的小军官。
今天能一纸电报,抽他阎锡山两万兵。
“司令,还有句话。”赵戴文又开口,“他说了,装备军饷他发,指挥权归他。”
“这两万兵送过去。
练上半年。
回来还是不是咱的人。
可就不好说了。”
阎锡山“嗤”了一声。
“还用说?
吃他的粮,拿他的饷,挨他的训。
到时候眼里只有段启年。
哪还认得老子。”
他沉默了半天。
忽然叹了口气。
像把五脏六腑的气都叹出来了。
“给。”
“挑中等偏上的兵。
别给老弱病残,那厮记仇。
也别给最精锐的,犯不上。
两万,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顿了顿。
又补了句,说得牙痒痒:
“告诉他。
山西拥护抗日。
晋绥军愿效犬马之劳。”
“司令高明。”
“高明个屁。”阎锡山苦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拳头大的是爷爷。
人家现在拳头大。
咱就得装孙子。”
他目光透过窗子。
落在院子里的鸟笼上。
画眉还在跳。
可他看着。
忽然觉得自己跟那笼里的鸟也差不多。
济南,韩复榘办公室。
电报看完。
韩复榘手一抖。
茶缸“哐当”砸在桌上。
茶水泼了一地图。
全浇在山海关的位置。
“操他姥姥的段启年!”
他“啪”地一拍桌子。
震得笔筒都跳起来。
“当年老子拦他专列那回。
他愣是派卫兵端了老子岗哨的枪!
老子躲在包厢里半天不敢露头!
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这事儿老子还没找他算账!
现在倒好!
一张嘴要两万兵!
他怎么不抢银行去!”
参谋长站在旁边。
大气不敢喘。
等他骂够了。
才小声问:“总座,那……给不给啊?”
“你说呢!”韩复榘瞪他一眼。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给?
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够他砍的?
苏联七十万大军怎么没的?
毒气弹!
几千发砸过去。
人全烂雪地里!
咱山东这十万来人。
够不够人家打一轮的?”
参谋长脸一白。
不说话了。
韩复榘站起来。
走到地图前。
手指狠狠戳在山东边界上。
指节都发白了。
他想起廊坊拍卖会。
自己带着钱,低三下四买人家淘汰的重炮。
人家还爱搭不理的。
那时候他就知道。
这人不能惹。
惹了,没好果子吃。
“给。”
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挑好的给。
别拿歪瓜裂枣糊弄。
那厮眼尖得很。
糊弄不过去。”
他顿了顿。
又补了句:
“告诉带队的李旅长。
别死心眼。
能立功就立。
不能就往后缩。
命是自己的。
功劳是他段启年的。”
参谋长点头。
又问:“总座,那以后华北这地界……”
“以后?”
韩复榘摆了摆手。
说得自嘲。
“以后华北的事儿。
他段启年说了算。
咱山东。
听喝。”
“听喝”两个字说出口。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想他韩复榘。
当年也是敢跟南京拍桌子的主。
拥兵十万,割据山东。
今天。
居然从自己嘴里说出“听喝”俩字。
听一个当年保安团长出身的人的喝。
他“嗤”了一声。
骂了句:“妈的。”
也不知道骂的是段启年。
还是骂的自己。
冀南,镇守使署。
高树勋把电报揉了又揉。
揉成一团。
又展开。
来来回回三回。
终于破防了。
“段启年*********祖宗十八代!”
他指着北边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喷了一地图。
“你打日本人凭啥抽老子的兵!
当年你就是个北京城的破落户。
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现在抖起来了!
骑老子脖子上拉屎!”
骂了足足一刻钟。
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骂得嗓子都哑了。
副官站在门口。
探头探脑。
不敢进来。
骂够了。
高树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喘着粗气。
胸口起伏不定。
过了半天。
他才哑着嗓子喊:
“进来!”
副官一溜小跑进来。
“去。
挑一万人。
拣能跑能跳的。
三天之内。
送山海关去。”
副官愣了:“军座,这……真给啊?”
“废话!”高树勋眼睛一瞪,“不给?
你去挡段启年?
你有几个脑袋?
骂归骂。
真把那厮惹过来。
咱这万把来人。
还不够人家坦克碾的!”
他顿了顿。
恶狠狠地补了句:
“告诉弟兄们。
先过去。
等打完仗。
咱再回来!”
话是这么说。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去了虎贲军的地盘。
吃了人家的粮。
拿了人家的饷。
能不能回来。
可就不一定了。
接下来的三天。
华北大地跟炸了锅似的。
察哈尔、绥远、豫北、冀东……
十几路大小军阀。
全收到了同样的电报。
有人摔了杯子。
有人骂了娘。
有人蹲在屋里抽了一宿烟。
有人把段启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可骂归骂。
怨归怨。
没一个敢说不。
两万,一万,五千。
数目的多少,全看实力大小。
但无一例外。
全都回了电。
全都在点兵。
全都乖乖往山海关送。
没人想当出头鸟。
没人想拿自己的家底,去试虎贲军的刀锋。
毕竟。
近百万敌军都折在那人手里了。
自己这点家当。
不够看的。
山海关就像个巨大的漩涡。
四面八方的人马。
骂骂咧咧地。
争先恐后地。
往里面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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