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收网

那船，直直地压了过来。

探照灯白得刺眼，把探索者号整条甲板，照得雪亮。马达声越来越近，像一群饿狼，贴着海面逼上来。

"来了。"郑船长声音发紧，"这是冲咱们来的。"

江川没说话。他站在船舷边，眯着眼，看那船越靠越近。

那船不算大，可吃水深，船头比探索者号还高出一截。借着探照灯的光，江川看清了船舷上站着的几个人影。

一个个，都蒙着半张脸。

"IMBDF。"江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帮人，到底还是来了。

"江哥，怎么办？"周鹏不在，问话的是船上一个船员，声音都带了颤。

"别慌。"江川说，"这是海上，不是陆上。他们想上来，得先过水这一关。"

他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众人，把话安排下去：

"老郑，把船压进浪背里，别跟他们硬碰。"

"天昊，你镇场子。"

"阿力，听你主子的。"

最后，他走到探鱼器前，手按在屏幕上，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

"剩下的，交给我。"

江川心里门儿清。这一仗，比的不是谁人多，是谁更会用水。对方船大，可在这片暗流乱涌的海上，船大，反而是累赘。

他要用这片海，给这帮人，上一课。

郑船长一点就透。他钻进驾驶舱，一把舵打过去，探索者号像条灵活的鱼，一个侧身，滑进了两股浪之间的背风处。

对方的船，扑了个空。

江川盯着探鱼器。屏幕上，对方船的航迹，清晰地显了出来。他眯着眼，看那船又一次掉头，朝他们逼过来。

"再压。"江川说。

郑船长应声打舵。

一追，一躲。一压，一走。两条船，就在这黑乎乎的海面上，玩起了猫捉老鼠。

对方的船，一次次地冲，一次次地扑空。船上那帮人，急得"嗷嗷"直叫，探照灯乱晃，把海面照得一片一片地白。

可江川知道，光躲不行。对方的船马力大，早晚会追上。

"得废它一条腿。"江川喃喃道。

他看向阿力。

"阿力，你会水性吧？"

阿力点了点头。

"等它下次靠上来，你下水，把它的螺旋桨缠了。"江川说，"用缆绳，越结实越好。"

阿力没多问，只"嗯"了一声，转身去取缆绳。李天昊站在他身旁，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小心。"

阿力点点头。

机会，很快来了。

对方的船，又一次从侧后方贴了上来。两船之间的距离，缩到了十几米。浪头一涌，那船身，几乎要蹭到探索者号的船舷。

就在这一瞬，阿力像条黑鱼，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没进了水里。

海面上，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就被浪吞了。

李天昊站在船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船舷，指节泛白。

江川也没闲着。他操纵着探鱼器，把对方的航迹，一点一点地，往一个方向引。

那方向，是一片暗流。

郑船长心领神会，配合着，把船也往那边带。对方的船，只顾着追，没注意到水下的变化，一头扎进了暗流里。

船身，猛地一歪。

"成了！"江川喊。

水下的阿力，已经用缆绳，死死缠住了对方的螺旋桨。对方的船，像被谁攥住了脚，任凭马达怎么轰鸣，就是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打转。

片刻后，阿力从船舷边湿淋淋地翻上甲板，甩了甩头发，一言不发地站回李天昊身后。

"干得好。"李天昊低声说。

阿力只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亮起了一片灯。

四面八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船，一艘接着一艘，把对方那艘船，围了个水泄不通。

是王处长安排的人。

那些船，早就在这片海域候着了。等的，就是江川把对方引进来的这一刻。

合围，成了。

后面的收尾，江川没太插手。

王处长的人，训练有素，动作干脆利落。没多会儿，那艘船就被控制住了。

江川登上了对方的船。

船舱里，又黑又闷，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混着柴油味的臭气。他打着手电，一间一间地找。

越往里走，那股气味越重。耳边，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呻吟。

江川攥紧了手电，步子放得很轻，心跳却一下比一下重。

在最里头的一间舱室里，他找到了宁奇奇。

那个爱笑、爱闹、追着他喊"川神"的姑娘，此刻正蜷在角落里，瘦得脱了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唇干得起了皮，只有一双眼睛，还是亮的。

她手腕上，勒着一圈深深的、已经发紫的绳印。

江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宁奇奇。"江川蹲下身，声音有些发涩。

宁奇奇抬起头，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水。"她说。

江川赶紧递上水。

宁奇奇没哭，也没闹。她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完，然后，伸出手：

"纸。笔。"

江川把纸笔递过去。

宁奇奇的手，抖得厉害。可她还是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那是一个名字。

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那人的身份：

国内某家公司的执行董事。那家公司，江川听说过。面上干干净净，甚至还做过不少公益。

宁奇奇写完，把纸递给他，声音沙哑：

"名单。第一位。"

江川盯着那行字，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名单，比他想的，还要深。

一个干干净净、做着公益的公司高管，怎么会跟  IMBDF  扯上关系？除非，那层干净，本来就是为了藏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王处长的人，匆匆跑了过来，凑到江川耳边，压低声音：

"清点过了。"

"船上少了一个人。"

江川一怔："谁？"

那人咽了口唾沫：

"科林斯。不见了。"

江川的心，猛地一紧。

科林斯。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宁海生案，那个直接下手的凶手，就是他。

这人，绝不能让他跑了。

"找。"江川说，"把船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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