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契约
前面就是恶魔的孵化地了。
小比比特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枚枚像心脏般律动的肉卵，往更深处走。那里有几枚像小土丘一般高大的肉卵，被众多一人高、半人高或拳头大小的肉卵包围。在破坏它们之前，要弄清楚这里究竟会有什么危险。
越接近巨卵，他越难受，像是有人在怒斥他，让他离开。幸好体内流淌的不完全是恶魔的血，所以他的意志不受控制，还能继续往前里走。
跟随他的那几只四翼蝙蝠早在接边悬崖边之前就纷纷退却了。达莉丝是不是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呢？如果她知道这个地方有数不清的恶魔卵，会怎么做呢？会不会吃掉这些卵，吸取它们的力量呢？
当然，恶魔或魔兽潜入此地偷食这些卵的情况是不可能生的。他还没见到有别的生灵接近谷地呢。驱逐他的神秘声音虽然越来越愤怒，但似乎没有对付他的手段。
同样的，小比比特也没有破坏这些卵的好办法。
卵的表面布满瘤状肉结和粘手的脓液，用手触碰它时感受到火灼一般的刺痛。捡起大石头砸上去，立即被弹开。再用尖锐的石块去割，都陷进去一半，可是都割不破。累了半天，连一个恶魔卵都没有弄烂。原先他还想把恶魔的繁衍地彻底摧毁呢，现在看来真像一个笑话。
那些只有拳头那么大的小卵倒是可以踩爆，揭开残渣，看到一条像蛇又像蜥蜴的怪虫。未成形的虫子拖着黏液爬来爬去，很快就不动了。
这应该是魔兽卵吧？为什么会和恶魔的卵混在一块呢？莫非要给出生后的恶魔充饥？
还有，是谁在把卵产在这片谷地？魔兽倒是可以交配产卵，可是恶魔不都是拼命成长，以离开深渊为目标吗？眼下这么多卵，至少由几百个一百个恶魔产下的吧？活跃在深渊的恶魔加起来也不过是十几个一百个，怎么可能是它们产的卵呢？
未知的事物太多了，达莉丝的藏书回答不了太多问题，这让习惯追究底细的小比比特感觉很糟糕。
靠近巨卵后，他现警告他的声音不是它出的。站在巨卵下仰望，觉得自己似乎变小了。这么庞大的卵会孵化什么呢？应该是那些大得像高山的巨兽吧？那种巨兽的地位比恶魔低多了，一直是那只神秘的巨臂抓取的猎物。
那么在他的脑海里传达声音的是哪枚卵呢？小比比特根据声的强弱判断自己和它的远近，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找到了一枚表面光洁、印着神秘纹痕的卵。
“是你想把我赶走吗？”小比比特用石头敲了敲这枚长相特别的卵，“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和我说些什么呢？”
这枚卵完全没有反应，像一颗石头，连正常的律动都没有。可惜，它独具美感的外形出卖了它。和别的卵比起来，它多么像一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小比比特知道它有多么危险。这几天它一直试图控制他，让他一度神智恍惚，差点意识不到自己是谁。要是让它孵化出来，恐怕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只大恶魔级别的异端。
这里的恶魔卵一旦集体孵化，肯定会进行生命中的第一场厮杀，存活下来的获胜者将汇聚所有战死的幼体恶魔、魔兽的力量，蜕变成完全体的恶魔，爬出谷地，往深渊的更高层寻求进化的契机。
与其耗力去破坏注定会被淘汰的卵，不如把最可能胜出的恶魔卵提前剔除，这样就能从源头上削弱了一代恶魔。
这种巧妙的想法是在现了这枚能入侵他的灵魂向他传达恶意的卵后萌芽的。
小比比特耐心地砸这枚可疑的卵的硬壳时，它终于再度回应了，在它的脑里传达出更恶毒的咒骂。他听不懂，不过能体会出更深的仇恨情绪。
在卵体内就拥有仇恨，这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那就继续砸吧！
卵很硬，一连磕碎了几块石头。它表面的符文亮起紫色的光，似乎在保护着壳。
但是卵壳始终是可以被敲碎的，不然里面的幼体恶魔怎么出来。小比比特砸了几回，歇了几回，总算在壳的表面砸出细密的裂缝。
卵内的家伙开始惊恐了，向小比比特传达了哀求的声音和畏惧的情绪。
开始求饶吗？会怕死的恶魔比不敬畏死亡的恶魔更可怕。想起达莉丝，她畏惧死亡，所以能在凶险的地方生存了这么久。
眼下的恶魔显然比达莉丝更高等，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懂得驱逐自己。只不过它的灵智仍很低下，还不明白它的举动会把猎人引到身边。
还差最后一砸，密布的裂纹就会破开。壳一破，里面的恶魔不管是多么高等，都会像被小比比特踩烂的小卵中的魔兽幼体那样慢慢地失去生机。
正在这时，卵中的恶魔向他表达出奴仆对主人的恭敬和驯良。
他愣了一下，缓缓放下沉手的石头。这个动作让恶魔表现出更坚定的臣服的意志。
“你要认我为主人吗？”
小比比特在脑海中它交流，这与用嘴巴表达的语言不同，不依靠声音，而是运用意识。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想法呈现了出来。
恶魔表示认同。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想削弱恶魔的力量，不一定要去破坏它们，还可以利用它们。把这个胎体就露出成长潜力的恶魔收服了，不正是把破坏进行得更彻底了吗？
想到这里，小比比特告诉它，想成为他的仆从，单靠承诺是不可以的，还要签订灵魂契约。
恶魔的大部分学识都是从上一代那里传承过来的，不用看书、学习，就能知道很多事情，会说恶魔的语言，会以恶魔的方式生存。这个疑似大恶魔后代的恶魔卵显然知道灵魂契约指的是什么，所以沉默了。
小比比特用力摁了摁卵上的裂缝，凹了进去，渗出一手掌卵液。如吃疼一般，恶魔用强烈的情绪波动唤停了他的动作。
只要抓住它的致命弱点，就不怕它抗拒。再三逼问下，小比比特总算让它同意签订灵魂契约。
签订契约的方法十分简单，小比比特只要把自己的血滴在恶魔的卵上，画上契约图阵，再命令它向恶魔信仰的晨星路西法起誓即可。
不过，方法看似简单，却不大可能实现。因为能让恶魔屈服的机会不多，它们宁愿死去都不肯低下头做奴隶。
肯屈服的只有弱小的幼体恶魔，可是它们的灵智还没完全觉醒，根本无法交流。至于尚处在卵内就能与人交流的恶魔，想遇到可不容易。
“那么，我们开始仪式吧，你要准备向晨星起誓，做永远不背叛我的仆从吧！”小比比特啮破食指耐心地把血涂抹在恶魔卵上，“你不要企图欺骗我，仪式后我要是感受不到你的灵魂，你的卵就会碎掉。”
灵魂契约是把灵魂交给主人的一种单向奴隶契约。作为仆从的一方，灵魂会被主人收取，而灵魂上包含的思想也会被主人获知。
检验恶魔是不是真的献出了部分灵魂，最好的办法就是看自己能不能感受到它的想法。
仪式开始了。
小比比特挤出的血把半人高的恶魔卵的网状裂痕涂抹了一遍，再在卵身勾勒出印象中的图阵。每一个细节，都是书中描述过的，现在只要照做。
画完图阵后，他指示卵中的恶魔向恶魔的真神起誓。它确实念叨了一些内容。它是在起誓吗？
不对，怎么它没有表现出对神的敬意？
小比比特察觉出不对劲，正要把手掌移离图阵时，一股意识闯进了他的脑海。
糟糕，它要反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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