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深藏的部落
得知队伍遭受不明兽类的埋伏后，穴底人纷纷嚷了起来，“哇啦哗啦”地哭喊，比之前挑衅小比比特时还要混乱。
小比比特听到一声刺耳的惨叫，不知是哪个穴底人出的。他摘下遮眼布，却什么也看不到，便对花妖灵喊道：“快唤醒荧光藻！”花妖灵召唤完叶妖精后还没缓过劲，可是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便竭力施展天赋术法，把未被清除掉的荧光藻种子唤醒。
她虽然不知道疼痛是什么，但是也能体会到十分难受的感觉。施法过半的时候，她不得不蜷缩身躯。小比比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自然没有指示她中止冒险施法的行为。
完成唤醒荧光藻的术法后，整个山谷都笼罩在绿光之中。这时小比比特才觉花妖灵的异状。它的生命力严重透支，美丽的花瓣翅膀枯萎了，一碰就碎掉。
叶妖精们把飘零的女王接住，送到惊愕的小比比特面前。借着明明灭灭的荧光藻的微光，他看到一个静静地死去的花妖灵。
他从没想过自己随口说出的要求会葬送一个鲜活的生命。
随着花妖灵的生机彻底流失，叶妖精们化成枯叶，轻飘飘地落到小比比特的掌心，和粉红色的花妖灵睡在一起，组成一朵凋谢的玫瑰。
穴底人和大型兽类搏斗的乱影在荧光藻铺就的星光海洋中摇曳。几只长着高挑蛛脚和恶狼身躯的地底兽闯入惊慌的穴底人的队伍中，动一场惨烈的屠杀。
然而，不远处的一幕不能吸引小比比特的注意。他的视野里只剩掌心中越震越散的同伴的干瘪的尸体。
座下的犬兽在幽岭间大幅度地奔跃，让他不小心把这朵花叶分离的“玫瑰”给震飞了。他倒吞一口凉气，伸手急抓，却什么都抓不中。
花妖灵和叶妖精已经永远没入黑暗之中了。
同伴的死在小比比特的心中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一阵阵绞痛在回忆里来回滚动。
想起花妖灵陪伴自己在山岭逃亡的艰苦日子，他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啊——”他悲恸地呐喊，眼窝溢出泪水。
正在捕食穴底人的狼身巨蛛注意到小比比特，争先朝他奔去。
长鼻犬拼命地急冲疾跃，竭力地逃窜。它的力量虽然得到显著的提升，可是骨子里对高等兽类的畏惧仍未减轻过。
巨蛛的四条腿比树还高，从穴底人的头顶跨过，轻轻松松地翻越一座又一座土丘，几步就赶上猎物，吐出布满倒钩的长舌。舌头的卷伸度极快，一下子就把人连同带座兽一齐卷住，送到嘴边。
仍在忏悔的小比比特被舌头卷到狼头面前，不无悲伤地对它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它是不会被我害死的。”说这句话时，他习惯性地用上丛林种族的语言。
巨蛛的狼头瞪着巴掌大的眼珠，盯着猎物，迟迟没有下口。
小比比特昂和它对视，质问道：“你想吃掉我吗？”
听到这句话，狼身巨蛛浑身一颤，紧绷的舌头顿时变得松软。
“放我下去，”巨蛛照做，“然后离开，”巨蛛如同得到赦免，倒退几步，再转身，“不要回来。”
四只巨大的蛛兽在小比比特的命令下匆匆撤退，隐没在远处的黑暗中。
见证了这一幕的穴底人领忘却了惊恐，忍不住朝人族客人匍匐。其他不明真相的穴底人也都跪了下来，耸起一片由背部骨刺排成的枪林。
它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不明白为什么领要朝一个陌生的人族客人跪拜，但它们都知道只要跟着做同样的事情，就不会挨揍。
“都起来吧，我不喜欢这样。”小比比特骑乘着犬兽走到领跟前，“不是要带我去你们的部落吗？”
领的脸上满是疑惑。小比比特这才想起他们之间语言不通，只好背诵从卷轴上看到的那段仿音文字：“达牙吱吱鲁吱——吱——嘎卜吱吱加以卜吱——尼巴鲁吱！”意思是，他要带着货物和它们交易矿石。
穴底人领听到这句话，感到更震惊了。它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能把它们的语言根据音背出来的人。
经过提醒，领想起它们此行的目的，便起身召集幸存的族人。出前浩浩荡荡的五六十个穴底人，经地底掠食者的屠杀后，能站起来的不足二十个。
可是，小比比特在它们的眼中看不出悲伤。它们只是麻木地埋葬了被吃了一半或撕得破碎的同伴的尸体。也许它们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事情。
穴底人自觉地散开，扩大了警戒的范围。胆小些的穴底人则不敢远离兽背上的人族少年，它们不明白待在他身边为什么会有安全的感觉。
它们当时虽然没有见到少年劝退掠食者的场景，可是现在见到领对他的态度，想必它们能摆脱被当成食物或储食的命运是与他有关，于是不由得生起了崇拜和敬畏。
队伍继续朝崎岖的谷地深处进。这回小比比特没有被要求戴上讨厌的眼罩，他甚至还能享受穴底人领亲自引路的待遇。
他看到领径直走向一堵厚实的山壁上，身体没入壁中，泛起涟漪状波纹。犹豫了一下，他拍了拍长鼻犬的脑袋，让它跟上去。
穿过像幻境一样的石墙，钻入堪比迷宫的地道，左拐右转，绕了很多圈，把人都绕晕了。
引路的领倒是一点也不迷茫。别看它胖嘟嘟的，可是在迷宫中走得比犬兽轻快多了。其它洞穴人显然也熟悉正确的路线。
绕了至少一个钟声的时间，小比比特看到似曾见过的场景：“我们怎么又回到刚开始来的地方？”
领听不懂他的意思，但是能体会出话中的惊讶和怀疑。它躬身作了一个不知跟谁学会的贵族青年邀请女伴跳舞的手势，示意男孩进入它身侧的墙体。
有了第一次“撞墙”的经历，小比比特这回从容得多，不缓不慢地尾随领，走进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门。
眼前的景象由破碎到融合。白光扑面，而后他看到了一个萦着混浊河流的部落村庄。
村庄依山而建，有数百座由硬泥烧成的像山洞一样的土屋。河水的流向与平常见到的不同，居然是从山底流向山顶。村庄上方的穹顶长了比野外更茂密的荧光藻，放眼望去，犹如见到了躺在天空的绿色大海。
地面的荧光藻则被清除得很干净，取代的是彩灯花和光蘑菇。荧光藻不是可以随便种植的，容易滋生虫子，影响生活。
回村的队伍回还没进入村庄，小比比特就看到一大群穴底人早早地在村口小道前守候，老老少少都有。
等两支队碰面后，他才明白这些留守在村中的孱弱的穴底人在等待什么。领让抱着一只小型食土兽的洞穴人把猎物交给一群女性穴洞人。这是这支队伍的全部猎获，原本它们还应该可以带回更多只食土兽，可惜在与蛛形巨兽作战时遗落了。
领到食土兽后，这群穴洞人老弱失望地回村了。
领把小比比特领进一座特别的建筑内。这座用兽类獠牙装饰的布织帐篷像极了人族的猎人、商人的野外营地，说不定它就是人族商队留下的。
帐篷内有一张宽大的兽毛毯，上面坐着一位苍老得皱皮下垂的穴底人。它背后长了十几根半臂长的骨刺，看上去很吓人。
它睡着了，点着头打瞌睡。领静静地等候。小比比特等得不耐烦了，便把要和它们做交易的那句洞穴人的话语复述一遍。他当然不是过来做交易的，只是卷轴上的话语中只有这么一句可以随口说。
听到动静，老穴底人慢慢地抬起眼皮，盯着瘦小的人族少年，又望了望体态臃肿的穴底人领，微张嘴唇，半晌才开声。
它的声音沧桑沙哑，语极缓，却表达出口音纯正得令人惊奇的维因兹共通语：“尊敬的人族客人，你想和我的嘎卜吱吱部落交易什么东西呢？”
(https://www.skjvvx.cc/a/49/49687/13317819.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