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外临盆
到了晚上，老妈的肚子就开始疼个不停。她现在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但又不得不听从奶奶的话，喝下那不知是什么鬼的糊状物，之后就开始呼呼大睡。
这浆糊是奶奶从神算子那要来的安胎药，说是生男孩的偏方，这娃都怀了九个月了，还在喝这鬼东西，好好的孩子不得给喝出个毛病啊！奶奶按照神算子的指示，没有跟家人明说，只要儿媳乖乖听自己的肯定没错，算命师父说什么都是对的！
老爸在一旁守着，他紧张地掐着手背，脸上流的汗比疼得睡过去的老妈流的还要多。
“该不会是要早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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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右手握拳，有节奏地凿进左掌窝，她明明紧张地不行，却还是有条不紊地在屋里来回各走五步地踱来踱去，没有乱掉一丝分寸。她的迷信已经深入骨髓，有生之年是改不了了。这些小习惯已经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有时就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
怀胎九月，十月临盆。但这刚过九个月，怎么就疼起来了呢？看儿媳这征兆是要生了的呀。
“九个月了都，也不算早产，还是早些准备接生的东西吧！”细心的老爸用湿毛巾轻拭去老妈额头上的汗珠，轻声说道。
“难道算卦师算错日子了？娃应该大年初一出生啊！”奶奶定住脚步，看向窗外，她因年老而深陷的眼窝黑得看不清那本就浑浊不堪的眼球，眼皮也耷拉下二尺，干瘪的嘴巴抿成了一道线，在松垮的脸皮上胡乱地扯着。
“这怀胎生娃因人而异，哪有什么准准的预产期？你别听算命的瞎忽悠！他怎么不给自己算算哪一天掉进下水道摔死？”老爸一听奶奶说算命的如何如何就反感，他这暴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又没有好气地冲着奶奶喊叫着。
奶奶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大师的药兴许能推迟分娩，你在家看好你媳妇，我去去就回。”说完，就径自出了门。
“娘，你怎么每次都是大晚上的才出去啊？万一……”老爸不解，他担心自己媳妇一会就生了，这家里就他一个啥都不懂的大男人，到时他怎么办啊？
“嘘！别问。”她打断了他的话。
待奶奶踱出家门，老爸拿起桌上的药碗，凑到鼻前闻了闻——“阿嚏！”随着一声巨响，老爸又成功地破掉自己打喷嚏的音量记录——“这什么东西，这么难闻！老婆是怎么忍心喝下去的？！”说着，说着，老爸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扔掉药碗，他就这么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睡得死沉的老婆，时不时帮我妈擦一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她在睡梦中因肚子的疼痛留下了长长的一串泪水。
不一会儿，毛巾就湿透了。老爸起身去厨房换了一根，顺手将湿毛巾搭在毛巾杆子上，转身回到了正间。而他身后，自己没有注意的是，那毛巾变成了油黄色，上面的泪珠和汗珠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着毛巾沿聚拢，“啪嗒！”一整滴大水珠就这样清脆地掉落在了地上，碎成千万个小水珠向四周跑开了。水珠所到之处，地板上处处染成了黑色，最后隐约呈现出了一个汉字的模样。那字在地上移动着，到了昏黄的灯下，直射的灯光一照，字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毛巾也瞬间干桑如新……
“吱呀~”正房门被打开，正打算给老妈重新擦汗的老爸，只试出一阵阴冷的风吹进，却不曾觉察门外的异常。他狐疑地起身关门，突然，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视线。老爸只感觉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眼睛，头晕晕的，一下子“哈呼”到了地上。
等到老爸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腊月初二晌午了。
“我怎么睡到地上去了？”老爸纳闷，似乎一点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阿嚏！”他冻得瑟瑟发抖，连忙站起身。
“老公啊！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去村后池塘了。塘子里好多好多鱼呢！大冬天的，怎么池塘没结冰呢？咕噜咕噜，鱼儿吐泡了，全都是泡泡，都是泡泡啊！满塘子的热气，像温泉似的。我心想这池塘啥时变温泉了呀？差点就走进去了呢！”老妈这时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被老爸扔掉的药碗，不停地往嘴里送药。
老爸摸着后脑勺，听不懂自己的老婆在说什么。起身一看，药碗里什么都没有啊！老婆在干什么呢？难道梦还没醒？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伸手试了试老妈的额头，不烫啊！
老爸觉着不对劲，连忙从老妈手里抢过药碗扔到了院子里。回屋把老妈扶上炕，重新给她盖好被子。
可隔着被子，老妈肚子里的娃（那个时候还不能完全确定娃就是我）就开始动个不停。
平日里，只要宝宝一踢，老妈就痛得不得了，这回怎么完全不见老妈有一丁点痛苦的样子。
“老婆啊，宝宝又踢你了，是不是很疼啊？”老爸看着起伏明显的被子，抬头却看见老妈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内心十分不安地问。
“咦？”老妈睡意重新涌了上来，边打着哈欠，边冲着老爸说着，“老公啊，你说什么呢？宝宝？哪来的宝宝啊？我不是刚过门吗？”
自顾自地躺下，她说：“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困了，先睡会哈。”然后老妈就蒙上被子睡了过去。
越来越摸不着头脑的老爸盯着老妈肚子看了半天，鼓得好好的。老婆这是怎么回事？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老爸着实吃惊。
正当老爸安下心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被子不对劲。怎么老妈的肚子越来越扁？难道是生了？
就在老爸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一个娃娃头出现在他眼前。那娃（哎，就是我了）不哭不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老爸，突然裂开嘴笑了！还露出了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啊！”
老爸就这么被吓得晕厥了过去——孩子出生的见面礼竟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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