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废物
周儒快步上前，打量了一下黑棺材，皱眉柔声道：“婉儿师妹，咱们天守阁可不收死人啊。”
夏婉儿尴尬的敲了敲棺材：“醒醒！”
棺材盖打开一条缝，一双灰色的眸子露了出来。
周儒吓了一跳，急退两步，噌的一声把腰间的短剑拔了出来，一脸防备。
老头儿也是微微眯眼——棺材里有人，自己怎么没感知到？
“你这人装神弄鬼的干什么，出来！”周儒适才在美人面前露了怯，顿时羞恼难当。
可秦烨压根就没搭理周儒。他看了一眼炎炎烈日，对着夏婉儿不满道：“你傻啊，不是让你等到傍晚再考么？”
“嗨！你怎么跟婉儿姑娘说话呢？”周儒挺胸呵斥道。
夏婉儿咬了咬嘴唇，指了指周儒，对秦烨解释道：“这位周师兄好心带我插了个队，所以”
“好心？”秦烨打量了一眼周儒，立刻想明白了原委，紧了紧身上的绷带，钻出了棺材。
他这一出来，满场哗然：
“这人怎么浑身绷带，跟个粽子似的？”
“看不清脸啊，男的女的？”
“笨啊，看裤裆啊，那么大，明显是个男的”
“”
秦烨活动了下脖子，对着夏婉儿努了努嘴：“拿袍子给我遮着太阳。”
夏婉儿明白秦烨见不得阳光，此时自知理亏，不情愿的从棺材里扯出黑袍，两手撑开，给他遮住太阳
队伍里又议论了起来了：
“这粽子是谁啊？架子这么大？“
“听排前面的人说，是夏婉儿的七舅姥爷？”
“怪不得她这么毕恭毕敬的“
“夏姑娘和真孝道，我若是能娶哎，你们别瞪，我说着玩的”
“”
老头儿惊讶的打量了一下秦烨，然后开口道：“你是夏婉儿的什么人？”
“萍水相逢。”秦烨脸上绷带动了动，看不清表情。
老头儿不解道：“既然是萍水相逢，那”
“我时间很紧，开始吧。”秦烨打断了老头的话，把缠着绷带的手指伸进了水中。
这急性子的老头平时都是呛别人，今天被呛了一口，顿时有种新鲜感。
他捋了捋胡子，想看看这个让夏婉儿当丫鬟的家伙，能给大家带来怎样的震惊。
排队围观的人也都抱着相似的想法，屏气凝神的看着那盆清水，想领教下这个浑身绷带的少年还有什么奇妙之处。
漫长的等待后
“你倒是开始啊”老头儿看着那盆纹丝不动的水，又着急了。
“已经开始了啊。”秦烨道。
所有人面面相觑。
“你看，你看，多出来一点，看到没？”秦烨指了指盆里微微荡漾的水纹，认真的说道，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指使劲往水里捅了捅。
尴尬的沉默
夏婉儿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轻声戳穿道：“那是因为你把手指头浸进去了”
秦烨认真道：“那也是多了，快给打分啊，老人家。”
老头儿脸色铁青的瞪了一眼秦烨浸在水里的半截指头，低声说道：“念量，一。”
一？
让美女撑着衣服，铺开这么大阵仗，结果念量只有“一”？这厮是来捣乱的吧！
投向秦烨的目光立即从期待变得五花八门，有愤怒的，有不屑的，有鄙视的，还有玩味的
周儒冷哼一声：“原来是个废物。”他的声音貌似很小，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夏婉儿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她这时候才相信，原来秦烨真的没有灵核。
倒是秦烨却欢呼一声，笑道：“得了一分！不错，不错！”
他这话一出口，人群议论再次响起：
“我怀疑那家伙是不是疯了”
“不用怀疑。”
“也可能是先天智障，要不怎么能整天拴在棺材里？”
“夏婉儿姑娘可够惨的，摊上这么个舅姥爷。”
“谁说不是，但我宁愿那小子也成为我的舅老爷”
“呸，就你那德行还想娶人家？”
“”
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传进夏婉儿的耳中，如同针刺。虽然说得不是她，但夏婉儿却觉得更难受，对秦烨小声道：“别理他们，我们不考了。”
秦烨没有动。
周儒顿时脸色铁青，冷声对秦烨道：“小子，你若是来捣乱的，别怪”
“闭嘴吧。”秦烨看都没看他，抽回手指，让指尖那一滴泛着蓝光的水珠落在了那根金属丝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撩起遮光的黑袍，俯身钻进了棺材。
周儒脸色涨红了，他平日里在下院地位尊崇之极，一众师兄师弟巴结他都来不及，哪见过甩自己脸色的？但他当着夏婉儿的面又不好发作，深吸一口气，转脸道：“婉儿师妹，他是你什么人？“
“萍水相逢。”夏婉儿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秦烨的丫鬟
周儒立刻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天资卓绝，能有机会入天守阁修习日后前途无量，但你看看他”周儒指了指棺材：“他一无是处，连念都没有的废物！近墨者黑，与他为伍，这是自甘堕落呀！”
夏婉儿微微皱眉道：“就算他不会修行，你又何必折辱他？”
周儒语重心长道：“我这哪里是折辱他？只是心直口快而已！婉儿啊，听师兄一句劝，今日与其分道扬镳，入得天守阁，我定对你善加照拂。你如果继续和这个废物在一起，只会”
“控念，一百。”老头儿的声音传来。
周儒嗯了一声，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若继续和这个废物在一起，只会让他荒废你的卓绝的天赋，而且嗯？”他忽然愣了愣，转头看向老者道：“张老，您刚才说什么？”
“控念，一百。”老头儿的胡子微微抖了抖，声音有些发颤。
“哈？”周儒猛地转头看向铁线，顿时目瞪口呆，嘴张的像个被踩了一脚的青蛙。
那滴水珠居然安然无恙的滚过蜿蜒繁复的铁线，到达了另一端！
不只是他，连夏婉儿也惊呆了——铁线的最后几个拐弯极其刁钻，自己全神贯注都没能过去，但秦烨那家伙居然居然头也不回就把水珠给运过去了？
对所有人来说，这一幕无异于天方夜谭，可是对秦烨来说，这却易如反掌！
他的灵核被捏碎，按理说无法再控制念，但巧合的是，他血脉里还留有一丝不归灵核控制的念——摄灵诀！
秦烨在虚无境里漂泊了十年，虚无境正如其名，里面是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觉，没有温度。在这种让人发疯的孤独中，除了在秦烨自杀时才会出现的老黑之外，秦烨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干——控制着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念力在体内游走
十年！
无日无夜！
不眠不休！
全神贯注！
就算一个不通修行的废物也能把控念修炼得娴熟无比，更何况本就惊才绝羡的秦烨？今天没让那滴水在铁丝上跳舞，就已经算是藏拙了。
人群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一只苍蝇嗡嗡的落到棺材口，搓了搓脚，转了转脑袋，像是在好奇身边这群刚才还嘈杂不已的庞然大物为何忽然一动不动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把不可思议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口漆黑的棺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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