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困境求生
“我真是幸运啊!“九王爷第二次这样说道。
上一次是在暗河面对陌上花的狙杀死里逃生,这一次是山下的近卫军全体上山投诚接受他的指挥。胜利之师向惨败之师投诚亘古未有,所以他觉得非常幸运。
果然不出所料,七皇子耶律花气势汹汹率五万大军而来,一把火烧毁近卫军营寨,设置下五道防线重重包围鬼墓山。
两军合兵一处,粮食成为一个致命难题!
近卫军慌乱之中带上山的粮食仅够所有人吃三天,这是一支刚刚在战场你死我活战斗过,建立在脆弱基础上的联军,如果闹了粮慌吃不饱肚子,是一定会发生兵变的。
第三天粮食吃完,时间毫不犹豫不给任何机会地来到第四天,两万多饥肠辘辘的人聚集在一起,眼看就要闹事!
“杀马!”九王爷站立在高处,高声下达命令。
人群“哗”的一声作鸟兽散。
将领们忧心忡忡,面露愁容。
九王爷安慰道:“我知道你们担心骑兵无马变成步兵后将来如何抵挡耶律花的铁骑,没有关系,先填饱肚子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杀马虽能维持一段时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办法度过难关,九王爷随即召开军事会议,商议解决问题的办法。
近卫军的六位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他们看着雁门四剑,意思很直白:我们哪有什么办法,要是有办法的话,还用得着上山来投奔你们吗?
雁门四剑则表示:两万多人的口粮,你让我们上哪去找?
眼看会议即将不欢而散。
九王爷最后随口问了一句:“近卫军中,谁能与都城取得联系,也好探听一下最新的消息!”
一位近卫军将领眼睛一亮,道:“王爷,我手下有一名参将,是都城城门守将之子,或许他会有办法!”
“快请进来!”九王爷大喜过望。
被召进来的是一位懵懂少年,名叫金石,其父金岗负责守卫都城南城门。
“呼延小风与杨雨听令!”九王爷立刻下令,“命你二人护送金石去大辽都城打探消息!军情紧急不得有误!”
为了配合三人的行动,九王爷下令近卫军向山下发动一轮佯攻,由楚怜君担任主将统一指挥。天坑的秘密尚未公开,三人秘密从暗河突出重围,连夜赶往大辽都城。他们途中夺得三匹良马,金石带路避开沿途岗哨,于两天之后赶到了都城外二十里。
四处冷冷清清,没有一点都城应有的繁华景象。
“风哥,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杨雨一直留心观察,他发现来的路上人烟稀少,待到达都城后情况更糟,“难道---是城池被攻破了?”
呼延小风是个行动派,道:“让金石前去南门打探一下,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
此时天色尚早,金石胆小,非要等夜幕降临后才肯靠近城墙,呼延小风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先寻一个落脚点。
三人来到一个荒废的寺庙,打算暂时歇息一下。
寺庙香火未断。
从那些香燃烧的程度来看,虔诚求佛的人群似乎才刚刚散去;从地上散乱打翻的竹篮,水果,猪头肉等祭拜贡品来看,这些人都是被强行驱离的。
“不好,都城内真有大事发生,“呼延小风立时警觉起来,对金石道,“咱们必须尽快与你父亲取得联系!“
“最快的方法就是金石装成难民,由南门混进城去!“杨雨冥思苦想,得到一个不用冥思苦想得来的答案。
“不行,这样的话,我一旦进城就无法再出城啦!“金石很傻很天真,一口否定。
“哎,我说你这小子,“杨雨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皱着眉头一字一句教训起来,“你好不容易从包围圈里逃出来,难道还想着要回去受罪吗?“
金石年纪虽小,却很执着。
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加入皇家近卫军是每一个草原男子至高无上的荣誉,我不能忘记近卫军同生共死,共赴强敌的誓言,我是一定要回去的!急事缓办,我们要做的是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你们放心吧,等到黑夜来临我自会和父亲联系上的。“
金石说完之后,对两位目瞪口呆的剑客笑了笑,随便找个地方躺下,不一会就呼呼睡去。
“哎---“呼延小风长叹一声,倒地写下一个大大的大字,“看来我们输给近卫军并不冤呀!“
“是呀,风哥,“杨雨深有同感,躺在呼延小风身边低低说道,“就说旁边这个臭小子吧,看着外表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内心还别有洞天哩!“
“睡吧!睡吧!“呼延小风其实根本睡不着,随手抓起一只猪头肉,大啃特啃起来。
静待黑夜来临。
鬼墓山的夜晚十分静谧。
没有士兵吵闹,也没有战马嘶鸣,甚至没有昆虫鸣唱---
士兵没有吵闹,是因为饿得没有力气吵闹。
没有战马嘶鸣,是因为战马已经被杀光。
至于昆虫嘛,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都被吃完了。白天有人发现泥土里的蚯蚓,结果,整个鬼墓山都被挖了个底朝天。
九王爷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他白天与士兵一起挨饿,夜晚就苦苦思索破解之策。
不经意间,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营帐外。
夜色撩人,疑似故人来。
耶律金戈轻轻喊道:“阿南,是你吗?”
大理王被惊醒,受伤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低低呻吟一句:“耶律大哥,是谁呀?”
帐外的影子没有动静,只传来冷冷一句话:“天坑内藏有粮食,足以让你抵挡几天,除此之外,我也无能为力了。”
一阵风吹过,人影就消失了。
营帐随风而动,轻舞飞扬猎猎作响,一切如梦似幻,九王爷呆了一呆,忍不住泪如雨下。
鬼墓山上的一片开阔地。
楚怜君黑衣黑剑长刀,面对衣袂飘飘的拓拔南。
“为何而来?”他问道。
“是你杀了耶律狼烟?”他又问道。
“天坑的秘密,是你告诉呼延小风的?”他接着再问。
拓拔南身躯微颤,不知为何,她很害怕这个一头卷头的男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女儿耶律雪!”
杀王刀在刀鞘内发出异动,随时可以脱鞘而出,大开杀戒!
拓跋南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仿佛看见当年的白烈焰。
楚怜君加上杀王刀,拓拔南毫无胜算,她轻轻嗟叹一声,准备束手受死。
“你走吧!离得越远越好!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拓拔南完全没料到楚怜君会放过她,不过她的反应很快,迅捷逃离,身影逐渐远去、消失。
原来,耶律狼烟突然被人刺杀,楚怜君就已经开始怀疑夜猫了,他一直暗中留意,今晚夜猫来找九王爷,正巧被他逮个正着!
赵冰远远看着丈夫,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她的身旁站立着万分紧张,泪眼婆娑的耶律雪。
刻骨的仇恨是一碗毒药,如能放下当是一种解脱。
因又有因,果又有果,世间何来对与错?
与恶虎搏斗久了,你也就成为恶虎!
大辽都城的南城门,戒备森严守卫众多。
“嘿,小石头,上面哪一个是你父亲?”三条人影贴地爬行靠近城楼后,杨雨低声询问金石。
“就是个子最高那个!”金石抬头眺望城墙上父亲挺拔的身姿,眼睛有些湿润。
“风哥,你力气最大,赶快把小石头写的信扔上去!”
呼延小风接过杨雨递过来的一块泥团,顺手扯下金石腰间的玉佩捏进泥里,瞄准城墙上的金岗“嗖”的一声扔出泥团。
金岗正在城头发呆,突然“啪”的一声,一块泥巴不偏不倚,力道不轻不重,正巧打到胸口粘在盔甲上。
他低头一瞧,泥巴正露出一截玉石缓慢往下掉
“你们快看,我阿爸怎么走了?”金石委屈的哭了,眼泪稀里哗啦的默默流进草地里。
“笨蛋,城墙上那么多人,他肯定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看信嘛!”杨雨低声责骂,心里佩服金岗的稳重。
“我睡一会儿,有事叫我!”呼延小风仰面平躺,闭眼休息。
“切,回个信需要多长时间?我倒想看看你能睡多久!”杨雨在心里暗暗骂道。
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去了,金岗还没有出现。
杨雨正焦急不安的时候,呼延小风醒了过来,他伸着懒腰盯住城楼说道:“他马上就要来了!”
杨雨根本不信他的胡话,不过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
呼延小风话音刚落,金岗就出现在城墙上。
他趁人不注意轻轻一扬手从城墙上抛下来一样东西,正好落在金石身旁,还是同一块泥土!
“走吧!”呼延小风带头悄悄爬离城墙。
“风哥,你怎么知道他写封信要这么久!”
“是呀,你比我还懂我阿爸,快说说吧!”
“哎呀,我不过是见他行事如此谨慎,便确定他肯定要回家阅信和写信的喽!”
“哦,原来如此!”
“嗯,看来城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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